江西
"叮咚！"
手機收到轉賬提醒，我看了一眼屏幕：陳磊轉賬30.00元。
"峰哥，這30塊就是你那份，我們兩清了啊。"陳磊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我放下手機，看著茶幾上那張合買的彩票，上面清楚地印著我們昨天選的號碼。
就在一小時前，電視里傳來開獎結果，那串數字讓陳磊整個人都瘋了。
200萬！整整200萬！
"怎么樣峰哥，我這人夠意思吧？"陳磊拍拍胸脯，"雖然是我出的大頭，但你也有份嘛。"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磊不知道的是，在我兜里，還躺著另一張彩票。
01
三天前，周三的晚上，我和陳磊像往常一樣在客廳里吃著外賣。
電視里正播放著財經新聞，主持人說著本期雙色球獎池累計金額已經達到5.8億。
"峰哥，要不咱倆合買幾注彩票？"陳磊突然來了興致，"我感覺我最近手氣不錯。"
我看了看他，這家伙上個月剛升了職，最近確實春風得意。
"行啊，怎么買？"
陳磊掏出手機，打開彩票APP："我看中了幾組號碼，一共100塊錢，咱倆一人出50。"
"好。"我拿出手機轉給他50塊。
陳磊選號的時候特別認真，一邊念叨著生日、紀念日，一邊在屏幕上點擊。
"03、07、15、22、28、31，藍球選08。"他念完之后，滿意地點了購買。
"為什么選這些數字？"我好奇地問。
"03是我生日，07是我女朋友生日，15是我們確認關系的日子..."陳磊如數家珍地解釋著每個數字的含義。
我聽著他的解釋，突然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機。
"我也買一注試試手氣。"
"你要買什么號？"陳磊探頭過來看。
我想了想，選擇了機選："隨緣吧，讓系統幫我選。"
點擊確認后，手機顯示：06、12、18、25、29、33，藍球08。
"哇，你的藍球和我一樣誒！"陳磊有些興奮，"這是好兆頭啊！"
我笑著收起手機，心里卻有種奇怪的預感。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堆金幣里，陳磊在遠處向我揮手。
第二天上班，陳磊比我早到公司，一見面就興奮地說："峰哥，我昨晚又研究了一下，感覺咱們這次肯定能中獎！"
"你怎么這么確定？"我一邊打開電腦一邊問。
"我找我學統計的朋友算過，這組數字出現的概率比一般組合要高。"陳磊神秘兮兮地說。
我沒有接話，心里卻想著自己那張隨機票。
隨機的號碼，沒有什么特殊含義，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對它有種莫名的信心。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磊還在絮叨著中獎的事："要是真中了大獎，我就把這破工作辭了，去環游世界！"
"那我呢？"我開玩笑地問。
"當然也是一起啊，咱們是合買的，有福同享嘛！"陳磊拍拍我的肩膀。
可是當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閃爍。
有種感覺告訴我，如果真的中了大獎，事情可能不會像他說的那樣簡單。
下班回到家，陳磊又拿出那張彩票看了好幾遍。
"峰哥，咱們打個賭，如果中了獎，輸的人請客吃一個月的飯。"
"什么賭？"
"我賭咱們能中二等獎以上。"陳磊信心滿滿。
我想了想："那我賭只能中小獎或者不中獎。"
"一言為定！"陳磊伸出手掌。
我們擊掌約定，誰都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02
周四的傍晚，我和陳磊下班后一起去樓下的便利店買晚飯。
路過彩票投注站的時候，陳磊又忍不住進去看了看。
"老板，明天開獎的雙色球，今天還能買嗎？"陳磊問店主。
"能啊，到明晚8點之前都能買。"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起來很和善。
陳磊轉頭看向我："峰哥，要不咱們再買幾注？"
"不了，一注就夠了。"我搖搖頭。
店主聽到我們的對話，笑著說："年輕人理性購彩是好事，不過我做這行十幾年了，見過很多人就是因為少買了一注錯過大獎。"
"是嗎？"陳磊眼睛亮了，"那您覺得我們應該多買幾注？"
"這個看個人，不過我建議如果真的看好某組號碼，可以進行倍投。"店主建議道。
陳磊有些心動："峰哥，要不咱們把昨天那注做個5倍投？"
我想了想："倍投風險太大，還是算了。"
"那好吧。"陳磊有些失望。
從彩票站出來后，陳磊還在惋惜："萬一真中了大獎，5倍就是1000萬了。"
"知足常樂嘛。"我拍拍他的肩膀。
但是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什么："你先上去，我去買包煙。"
"好，我先給你熱飯。"陳磊拿著鑰匙進了樓道。
等陳磊上樓后，我又折返回彩票站。
"老板，我剛才那個朋友走了嗎？"
"走了，怎么了小伙子？"
"我想再買一注，就用昨天那個號碼。"我掏出手機，調出那張機選的彩票記錄。
店主看了看："06、12、18、25、29、33，藍球08，是吧？"
"對。"我付了2塊錢。
"為什么不告訴你朋友？"店主隨口問道。
"就是想試試運氣，他要知道了又該勸我倍投了。"我開玩笑地說。
店主哈哈大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好，彩票這東西，跟著感覺走最重要。"
我拿著彩票回到家，陳磊正在客廳里擺放外賣。
"買煙去了這么久？"
"店主比較健談，聊了幾句。"我把彩票悄悄放進錢包里。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看電影，陳磊時不時地拿出手機查看彩票信息。
"峰哥，你說萬一真中了大獎，會不會影響我們的友誼？"陳磊突然問道。
"怎么會？錢財如浮云，兄弟情誼才是真的。"我回答。
"說得對！"陳磊舉起飲料杯，"不管中不中獎，咱們都是好兄弟！"
我們碰杯，但我心里卻有種復雜的感覺。
錢財真的如浮云嗎？明天就能驗證了。
睡前，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錢包里那張彩票就像有魔力一樣，讓我心跳加速。
我甚至偷偷拿出來看了好幾遍，那串數字在黑暗中似乎閃閃發光。
隔壁房間傳來陳磊的鼾聲，他應該睡得很香。
而我，注定要度過一個不眠之夜。
03
周五，開獎日。
一整天，陳磊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地看手表。
"峰哥，你緊張嗎？"上午開會的時候，陳磊小聲問我。
"還好，你呢？"
"我從昨晚就開始做夢，夢見咱們中了特等獎。"陳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磊開始暢想中獎后的生活。
"要是中了200萬，扣掉稅大概還能剩160萬。"
"然后呢？"我配合著他的話題。
"我想先給我媽買套房子，她一直想搬到市區來。"陳磊說到這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這很好啊。"
"然后我想辭職，開個小餐廳。"陳磊繼續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咱們合伙干。"
我笑了笑："到時候再說吧。"
"對了峰哥，如果真中了獎，你想要多少？"陳磊突然問了個讓我意外的問題。
"什么意思？"我放下筷子。
"就是...咱們雖然是一人出50塊合買的，但這個號碼是我選的，而且..."陳磊有些猶豫。
"而且什么？"
"而且我覺得選號也是有技術含量的，不是隨便選選就行的。"陳磊的話讓我心里一沉。
我看著他，半開玩笑地問："那你覺得應該怎么分？"
"我想...7:3怎么樣？我拿70%，你拿30%。"陳磊說完這話，眼神有些不敢看我。
我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笑了："陳磊，你想太多了，咱們可能根本中不了獎。"
"那是，我就是隨便說說。"陳磊也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強。
下午上班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陳磊說的話。
原來在他心里，我們的合買并不是真正的平分。
我摸了摸錢包里的彩票，心情變得復雜起來。
晚上6點，我們準時下班。
"峰哥，今晚8點半開獎，要不咱們去聚個餐慶祝一下？"陳磊提議。
"慶祝什么？還不知道結果呢。"
"就當提前慶祝嘛，萬一真中了，這可能是我們最后一次在這附近吃平價餐廳了。"陳磊開玩笑地說。
我們找了家燒烤店，要了幾串肉和兩瓶啤酒。
陳磊顯得特別興奮，不停地說著中獎后的計劃。
"峰哥，說實話，如果真中了大獎，你最想做什么？"陳磊問道。
我想了想："可能就是繼續上班吧，生活不需要太大的變化。"
"你這想法太保守了！"陳磊搖頭，"有了錢就應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
"那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去澳洲看看，聽說那里的牛肉特別好吃。"陳磊眼中充滿憧憬，"還想買輛好車，開著它去西藏。"
我點點頭，心里卻在想，如果我們都中了獎，那該怎么辦？
8點25分，陳磊拿出手機調到開獎直播。
"馬上就要開始了！"他搓著手，顯得非常緊張。
我表面平靜，內心卻比他更加忐忑。
因為我知道，今晚不只是我們合買的那張票要開獎，我單獨買的那張也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04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今期雙色球開獎直播..."
電視里傳來主持人的聲音，陳磊立刻調大了音量。
"峰哥，激動不激動？"陳磊握緊了拳頭。
"還行。"我努力保持平靜，但心跳確實在加速。
"現在開始搖號，紅球區..."
搖號機開始轉動，一個個小球在透明容器里翻滾。
陳磊死死盯著屏幕，嘴里念念有詞。
"第一個紅球...06號！"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是我單獨購買的彩票的第一個號碼。
陳磊沒注意，他在等著自己選的03號。
"第二個紅球...03號！"
"中了！第一個就中了！"陳磊興奮地拍桌子。
接下來，07、15、22，陳磊的前三個號碼全部命中。
他整個人都瘋了，站起來在燒烤店里大喊："天哪！天哪！"
其他客人都看向我們這桌，陳磊完全不在意，眼睛緊緊盯著電視。
"第五個紅球...28號！"
"第六個紅球...31號！"
陳磊選的六個紅球全部命中！他激動得臉都紅了。
"藍球區開始搖號..."
我偷偷看了看自己的彩票，12、18、25、29、33這幾個號碼一個都沒出現。
看來我的那張票是沒戲了。
"藍球...08號！"
"啊啊啊！全中了！全部中了！"陳磊徹底瘋狂了，他抱著我大喊，"峰哥！我們中特等獎了！"
燒烤店的老板跑過來："小伙子，怎么了？"
"我們中彩票了！200萬！"陳磊激動地揮舞著手機。
老板也跟著興奮："真的假的？快讓我看看！"
陳磊把手機遞過去，老板對比了一下開獎號碼："真的誒！一個不差！恭喜恭喜！"
整個燒烤店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陳磊成了焦點。
"峰哥，你說話啊！我們發財了！"陳磊使勁搖著我的肩膀。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恭喜啊，陳磊。"
"什么恭喜啊，應該說恭喜我們！"陳磊糾正道，但我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微妙變化。
從燒烤店出來，陳磊一路上都在打電話。
先是給他媽媽，然后是女朋友，接著是各種朋友。
每個電話他都會說："我中獎了！200萬！"
沒有一次說"我們中獎了"。
回到家里，陳磊立刻上網查中獎流程。
"峰哥，明天就可以去兌獎了！"他興奮地說。
"好。"我點點頭。
"對了，你剛才在燒烤店怎么不興奮啊？"陳磊突然問道。
"太突然了，還沒反應過來。"我找了個借口。
"也是，200萬確實不是小數目。"陳磊笑了笑，然后說出了讓我心寒的話："峰哥，關于分錢的事...我想還是按我之前說的7:3分吧。"
"為什么？"我看著他。
"因為這個號碼是我精心選的，而且我研究了很久。"陳磊的理由聽起來很牽強。
"我們不是說好一人一半的嗎？"
"那是還沒中獎的時候說的，現在情況不同了。"陳磊的態度開始強硬起來。
我看著這個跟我同吃同住兩年的室友，感覺他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金錢果然是試金石，瞬間就暴露了人性。
"陳磊，你覺得這樣公平嗎？"我最后爭取一下。
"峰哥，你要理解我的想法。"陳磊站起身，"這個號碼包含了我太多的心血，而且我也承擔了主要的選號責任。30%對你來說已經很不錯了，60萬呢！"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陳磊的臉色變了："峰哥，你不要讓我為難。彩票是我用手機買的，技術上說，法律認可的購買人是我。"
我徹底明白了，他已經想好了一切。
從中獎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和我平分。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站起身，準備回房間。
"峰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陳磊在身后說道。
我關上房門，拿出錢包里那張彩票。
在燈光下，我仔細看著上面的號碼：06、12、18、25、29、33，藍球08。
突然，我想起什么，立刻上網查今天的開獎結果。
紅球：03、07、15、22、28、31
藍球：08
等等...我發現我記錯了什么。
我重新對比我的彩票和開獎號碼。
然后，我愣住了。
05
我用顫抖的手重新核對了三遍。
我的彩票號碼是：06、12、18、25、29、33，藍球08
開獎號碼是：06、12、18、25、29、33，藍球08
完全一致！
我的那張單獨購買的彩票，也中了特等獎！
也是200萬！
我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我們今晚其實中了兩個特等獎！
陳磊的那張中了200萬，我的那張也中了200萬！
但是陳磊并不知道這件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起剛才陳磊的態度，想起他要7:3分配的提議。
一股冷笑從心底升起。
他覺得我應該拿60萬就滿足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手里還有200萬。
門外傳來陳磊打電話的聲音："對，就是我一個人中的...什么室友？他就是跟著買了一注，分他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在他眼里，我從來就不是合作伙伴，只是一個"跟著買了一注"的路人。
我拿出手機，查詢兌獎流程。
明天，我會和他一起去彩票中心，但我們兌的是不同的獎。
第二天早上，陳磊早早就起床了。
"峰哥，走吧，去兌獎！"他顯得格外興奮。
"好。"我也起床洗漱。
路上，陳磊不停地說著兌獎后的計劃。
"峰哥，我決定了，給你40萬吧，比30%多一點。"他表現得很大方。
"謝謝。"我平靜地說。
到了彩票中心，陳磊去辦理兌獎手續。
我在旁邊等他，心情復雜。
"先生，您也是來兌獎的嗎？"工作人員問我。
"是的。"我拿出自己的彩票。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您這張也是特等獎？"
"是的。"
"太巧了！今天已經是第二張同期特等獎了！"
陳磊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我手里的彩票，整個人都傻了。
"峰哥...你...這是什么？"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緩緩地說："哦，忘了說了..."
工作人員開始驗證我的彩票，陳磊站在旁邊，臉色一片蒼白。
他終于明白了什么，顫抖著聲音問："峰哥，你...你也中獎了？"
我點點頭："200萬，和你一樣。"
陳磊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這...這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想起昨晚他說的話，想起他要7:3分配的嘴臉，想起他在電話里說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陳磊，昨天晚上你轉給我30塊錢，說我們兩清了。"我看著他，"現在，我想說，你說得對。"
"峰哥，我..."陳磊想要解釋什么。
但我已經轉身走向兌獎窗口。
30塊錢，這就是他給我的"意思意思"。
而我，即將兌現屬于我自己的200萬。
陳磊站在原地，臉色灰敗，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么。
不，準確地說，他失去了什么。
我在兌獎單上簽字的時候，心情出奇地平靜。
有些人，需要200萬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有些友誼，在金錢面前不堪一擊。
而我，只用了30塊錢，就看透了一切。
06
兌獎窗口前，工作人員正在處理我的彩票。
"先生，請確認一下您的身份信息和銀行賬戶。"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表格。
我認真填寫著，感受到身后陳磊灼熱的目光。
"峰哥，你...你什么時候買的？"陳磊終于忍不住問道。
我沒有回頭，繼續填表："周三晚上，你買完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彩票站。"
"為什么不告訴我？"陳磊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時候我才轉過身，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你覺得我應該告訴你嗎？"
陳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先生，您的獎金在扣除個人所得稅后，實際到賬金額為160萬元。"工作人員告知我最終的獎金數額。
160萬！
我點點頭，內心卻異常平靜。
在等待銀行轉賬的時間里，陳磊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峰哥，"他突然開口，"昨天晚上的事...我可能說得不太合適。"
"哪件事？"我明知故問。
"就是分錢的事情。"陳磊低著頭，"我想我們還是五五分吧。"
我笑了："哪個五五分？你那200萬，還是我這200萬？"
陳磊的臉更白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都中獎了，那不如把兩份獎金合起來，一起平分？"
"陳磊，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看著他，"昨天晚上你說，30%對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60萬呢。"
"我...我那是一時糊涂..."陳磊試圖解釋。
"一時糊涂？"我站起身，"還是你以為我真的只能拿到30%？"
陳磊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先生，您的獎金已經到賬，請查收。"工作人員提醒我。
我拿出手機查看余額：1,600,000.00元。
一百六十萬，這是我人生中見過的最大數字。
"峰哥，我們...我們還是室友，還是朋友吧？"陳磊的聲音里帶著哀求。
我收起手機，看著這個曾經一起吃泡面、一起熬夜看球賽的室友。
"陳磊，昨天晚上在燒烤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什么？"
"我在想，如果真的中了獎，我們的友誼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我說道，"后來我發現，我想多了。"
"為什么？"
"因為真正的友誼，不會因為金錢而改變。"我看著他，"但虛假的友誼，會在金錢面前原形畢露。"
陳磊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還記得三天前你說的話嗎？"我繼續說道，"你說不管中不中獎，我們都是好兄弟。"
"我記得..."陳磊的聲音很小。
"但是昨天晚上，在確認中獎之后，你做了什么？"我問道。
陳磊沉默了。
"你重新制定了分配規則，你覺得我只配拿30%，你甚至在電話里說我只是'跟著買了一注'的人。"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峰哥，我真的知道錯了..."陳磊終于開口。
"錯了？"我搖搖頭，"陳磊，你沒有錯，你只是暴露了你的真實想法而已。"
07
從彩票中心出來，陳磊一直跟在我身后。
"峰哥，你聽我解釋..."他不停地說話。
我走得很快，不想再聽他的解釋。
所有的解釋在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回到家里，陳磊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收拾東西。
"你要搬走？"他問道。
"嗯。"我把衣服放進行李箱。
"因為昨天的事？"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陳磊，你覺得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相處嗎？"
陳磊張了張嘴，但沒有說話。
"你在知道我也中獎后，第一反應不是為我高興，而是想著怎么從我這里分一杯羹。"我繼續收拾東西，"這說明什么？"
"說明我確實有問題..."陳磊承認。
"不，這說明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真正的朋友。"我合上行李箱，"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室友而已。"
陳磊想要反駁，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峰哥，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他最后嘗試挽回，"我保證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陳磊，人性這種東西，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你就這么絕情嗎？"陳磊的聲音里帶著憤怒。
"絕情？"我笑了，"昨天晚上是誰說30%對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是誰說彩票是用他手機買的，法律認可的購買人是他？"
陳磊沉默了。
"陳磊，我要感謝你。"我說道。
"感謝我？"他不理解。
"感謝你讓我看清了什么是真朋友，什么是假朋友。"我開門準備離開，"還有，感謝你那30塊錢的轉賬。"
"為什么？"
"因為這30塊錢，讓我知道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價值。"我看著他，"現在我們確實兩清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客廳里傳來陳磊的嘆息聲。
站在走廊里，我拿出手機看了看余額。
1,600,000.00元。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更是一次人性的測試。
我通過了，而陳磊沒有。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接到了女朋友張小雨的電話。
"峰峰，聽說你中獎了？"她的聲音里帶著興奮。
"你怎么知道的？"
"陳磊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們中了彩票。"
我想起陳磊昨晚打電話時說的話，心里有些擔心。
"小雨，你知道多少？"我問道。
"他說你們合買彩票中了200萬，但是...但是他說可能要按貢獻分配。"張小雨的聲音有些猶豫。
果然，陳磊連我女朋友都想拉攏。
"小雨，事情不是他說的那樣。"我決定把真相告訴她。
"什么意思？"
"我們確實合買了一張彩票中了200萬，但是我自己單獨買的那張，也中了200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你的意思是...你們各自中了200萬？"張小雨不敢相信。
"是的。"
"那陳磊為什么要給我打電話？"
"因為他不知道我也中獎了，他以為可以用輿論壓力讓我接受他的分配方案。"我如實說道。
"他真的這么做了？"張小雨的聲音里帶著憤怒。
"是的。"
"太過分了！峰峰，你怎么處理的？"
"我已經搬出來了。"
"搬出來了？"張小雨很驚訝。
"小雨，有些朋友，經不起考驗。"我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峰峰，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張小雨說道。
"什么問題？"
"如果是我和陳磊的情況一樣，你會怎么做？"
這個問題讓我思考了很久。
"小雨，真正的朋友，是在你最困難的時候不離不棄，在你最輝煌的時候不嫉妒不貪婪的人。"我認真地回答，"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真愛，你會為我的好運而高興，而不是想著從中獲得什么。"
"那如果我也想從中獲得什么呢？"張小雨開玩笑地問。
"那我會說，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笑著回答。
"這還差不多。"張小雨也笑了。
08
三個月后，我用中獎的錢做了首付，買了一套小公寓。
張小雨幫我布置新家，我們一起去家具市場挑選家具。
"峰峰，你后悔和陳磊鬧翻嗎？"她突然問道。
"不后悔。"我很肯定地回答。
"為什么？"
"因為我寧愿失去一個假朋友，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去維持一段虛假的友誼。"我說道。
"那他呢？有聯系過你嗎？"
"前段時間發過幾次微信，想要約我見面，我都拒絕了。"
"為什么不給他一次機會？"張小雨問道。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她："小雨，你知道什么是原則嗎？"
"什么？"
"原則就是，有些事情可以原諒，有些事情不能原諒。"我說道，"在金錢面前暴露人性，這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本質問題。"
張小雨點點頭，表示理解。
"而且，"我繼續說道，"真正的道歉不是因為后果，而是因為行為本身。"
"什么意思？"
"陳磊現在想要和好，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做錯了，而是因為他發現我也有200萬。"我解釋道，"如果我真的只有那30塊錢，他會來道歉嗎？"
張小雨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的道歉是有目的性的？"
"對。"我點點頭。
搬進新家的那天晚上，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夜景。
這個城市依然繁華，但我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了。
160萬確實改變了我的生活，但更重要的是，它讓我學會了如何識別真正的朋友。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峰哥，是我，陳磊。"
我沉默了幾秒鐘："有事嗎？"
"峰哥，我想見你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說。"陳磊的聲音聽起來很真誠。
"沒必要了。"我準備掛電話。
"峰哥，就五分鐘，我保證只要五分鐘。"他請求道。
我猶豫了一下："說吧，電話里說也一樣。"
"峰哥，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傷害了你，我想真誠地道歉。"陳磊說道。
"然后呢？"
"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做回朋友。"
"陳磊，"我嘆了口氣，"你知道友誼最珍貴的是什么嗎？"
"什么？"
"信任。"我說道，"而信任一旦破裂，就很難修復。"
"但是我們認識這么多年..."陳磊試圖挽回。
"正是因為認識這么多年，我才更加失望。"我打斷他，"陳磊，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就不會在中獎的第一時間想著怎么少分給我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峰哥，我承認我當時想法有問題，但是..."他還在試圖解釋。
"沒有但是。"我說道，"陳磊，人生很長，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這意思是你永遠不會原諒我了？"陳磊的聲音有些絕望。
"不是不原諒，而是不再信任。"我說道，"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做不了朋友。"
掛斷電話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有時候，結束一段關系，也是一種解脫。
張小雨從廚房里走出來，端著兩杯咖啡。
"誰的電話？"她問道。
"陳磊。"
"他說什么了？"
"想要重新做朋友。"我接過咖啡。
"你怎么說的？"
"我拒絕了。"
張小雨坐在我旁邊："你不覺得有點狠心嗎？"
"小雨，你知道什么是成長嗎？"我看著她。
"什么？"
"成長就是學會在合適的時候，對合適的人，說合適的話。"我說道，"對于一個在金錢面前暴露出貪婪和自私本性的人，最合適的話就是再見。"
"那如果將來他真的改了呢？"張小雨問道。
"如果他真的改了，我會祝福他。"我說道，"但是我不會再和他做朋友，因為我已經見過他最真實的一面了。"
張小雨點點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峰峰，你變了。"她說道。
"哪里變了？"
"變得更成熟了，更有原則了。"
我笑了笑："也許這就是160萬帶給我的最大收獲。"
"什么收獲？"
"看清人性，堅持原則。"我說道。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就像人生一樣，有明有暗，有真有假。
那30塊錢的轉賬，陳磊以為是對我的恩賜，卻不知道那是他失去一個真朋友的代價。
而我，用160萬買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課：
真正的財富，不是銀行賬戶里的數字，而是身邊值得信賴的人。
那一刻，我覺得我比陳磊富有得多。
不是因為我有160萬，而是因為我知道什么是值得珍惜的，什么是應該放棄的。
這，也許就是成長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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