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政府吹牛說已吸引數十億AI投資，被實錘造假，全是自欺欺人

英國政府此前宣稱，該國正在吸引數十億英鎊的人工智能投資，然而這一說法近期已被證偽。在當前過度依賴“利好消息”的政治生態下，這并不令人意外。

一萬億美元。這是戈登·布朗在2009年倫敦二十國集團峰會上高調宣布的財政援助金額。這并非實打實的真金白銀：這個數字只不過是已經承諾的資金與未來愿景的混合體。

因此，當英國部長們去年宣稱英國正在吸引數十億英鎊的人工智能新投資時，他們顯然在真相上大打折扣，這也就不足為奇了。正如《衛報》的一項調查所揭示的，其中大部分資金根本不是“新”投資：包括租賃而非新建的數據中心、尚未動工的超級計算機項目、可能永遠無法兌現的投資承諾，以及與現實毫無關聯的就業創造聲明。背后的現實卻顯得相當蒼白。

對于任何稍微了解經濟實際運作方式的人來說，這都不足為奇。企業絕不會僅僅因為某位部長想在服務器機架旁拍張照，就做出價值數十億英鎊的投資決策。政策固然重要——有時甚至至關重要。但其影響往往是緩慢、不確定且難以歸功于任何單一的政府舉措的。

政治運作卻極度依賴于發布公告。而當公告伴隨著龐大的數字時，效果往往最佳。因此，當一家公司出于任何原因擴大其在英國的業務時，這都會被包裝成產業政策的勝利。現有的計劃和未來可能的投資被打包在一起，冠以一個醒目的頭條數字，并被作為政府政策奏效的證據。

政府這樣做的短期動機有兩方面。最明顯的驅動力是需要讓公眾看到政府正在做事或取得了成就。唐寧街10號日程表的統治地位，及其每天都要發布“好消息”的硬性要求，進一步固化了這種做法。

但另一個重要因素是，英國政策制定層——包括部長、公務員和媒體評論員——對數字又愛又恨。他們中許多人，甚至可能是大多數人，在科學或經濟領域的素養并不高。這種不適感卻產生了一個奇怪的結果：當面對一個聽起來很精確的數字時，他們往往表現出過度的自信而非懷疑。數字背后的假設很少被仔細審查。

上周，莎巴娜·馬哈茂德的言論提供了另一個例證。她聲稱，如果不實施其“工作定居”提案，“我們的公共財政將面臨100億英鎊的流失，公共服務將承受更大壓力”。這種說法既有蓄意誤導的成分，也完全錯誤。

對于備受矚目的政府公告或當前爭議事件，這種情況進一步惡化，因為這些事件通常由政治記者進行報道，尤其是在英國廣播公司。坦率地說，他們根本不具備相應的專業知識來理解新聞稿中提供的數字，更不用說去拆解這些數字了。嚴謹的調查跟進，實屬罕見。

所有這些都帶來了巨大的代價。首先，它扭曲了公眾對政策實際能帶來什么的理解。政府確實通過基礎設施、監管、移民政策、教育和研究資金等途徑影響商業環境。這些影響是在長遠的時間跨度內發揮作用的，極少能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更不用說用硬性數字來量化了。

它破壞了公眾的信任。當公告未能轉化為現實時，人們不僅會對特定的聲明產生懷疑，還會對更廣泛的經濟政策以及政府行動改變現狀的潛力產生懷疑。在一個生產率增長疲軟已逾十年、生活水平停滯不前的國家，這種懷疑情緒早已普遍存在。

最后，它分散了部長和公務員的精力，使他們偏離了經濟政策制定這項真正且更為艱巨的工作。宣布投資輕而易舉，但創造真正鼓勵投資的條件卻困難得多。

這不僅關乎經濟政策，更關乎更廣泛的治理問題。甚至在陷入混亂之前，2019年當選的保守黨政府就將“公告主導型政府”推向了極致，許多部長似乎真心認為，只要發布了新聞稿，他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基爾·斯塔默承諾扭轉這一局面，將重點放在“長期戰略上，而不是那些可能讓威斯敏斯特興奮的短期干擾上”。一個以使命為導向的政府不會發布隨意、零散的公告，而是會動員集體力量來實現長期目標。公告的發布速度似乎依然快于實際成果的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