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皇上的拒絕聲冷硬傳來,字字清晰。
“此事絕無可能!太子乃國本,瑤華是金枝玉葉,豈容與賤籍之人婚配,成天下笑柄!”
緊接著,便是皇后帶著怨懟與諷刺的聲音,尖銳地撞在殿壁上,透出門縫飄進耳中。
“他們是你的孩子,不是你手里的籌碼棋子!”
“你這種把兒女親事當做買賣的人,在我們那里是不配做孩子父親的!”
我和孩子們對視了一眼,腳底抹油的趕緊離開了御書房。
天爺啊,皇后這是覺得自己的九族里包括皇上,就能肆意挑釁了嗎?
接下來的日子,長春宮忙了起來。
長寧日日往禮部跑,懷瑾每隔幾日就去一趟丞相府。
我則時不時以各種名義賞賜東西去丞相府,有時是時新的衣料,有時是宮里的點心,有時是珍貴的藥材。
每次賞賜,我都讓玉簟親自去。
丞相夫人起初還推辭,后來也就收了。
回禮也一次比一次重,從文房四寶到古董字畫,最后連丞相珍藏的前朝孤本都送了一冊過來。
又時常借著賞花、品茶的由頭,將蘇清歡宣入宮中,讓她與懷瑾相見。
二人相見時,我從不刻意撮合,只讓他們自在相處,懷瑾依著我教的,待人溫和,行事穩(wěn)重,事事都為蘇清歡考慮。
蘇清歡本就知書達理,見懷瑾這般誠意,心中也漸漸有了好感。
從那天起,前朝的風向,悄悄變了。
有御史彈劾懷瑾“結交朝臣”,被丞相一黨駁了回去。
有大臣提議讓太子參與吏部考課,丞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說太子年幼,當以學業(yè)為重。
皇上什么也沒說,但看懷瑾的眼神,日漸溫和。
而北戎那邊,接到皇上的旨意后,很快便有了回信,應允讓北戎太子親自來京接親,如今已然啟程,算算日子,不消幾日,便該到京城了。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長春宮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涌動。
坤寧宮那邊,皇后見懷瑾的勢頭越來越盛,長寧的和親之事也辦得風風火火,心中定然不甘,只是礙于皇上的態(tài)度,暫時沒有動作。
我卻不敢掉以輕心,皇后素來偏執(zhí),她越是按兵不動,我越是覺得,她在醞釀著什么。
長寧每日都在練習北戎的禮儀,熟悉北戎的風俗,懷瑾則每日登門丞相府,或是與丞相探討朝政,或是陪著蘇清歡閑話,二人的感情,一日比一日深厚。
直到五月初三,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后。
玉簟急匆匆從外頭進來,臉色發(fā)白。
“娘娘,不好了……鳳儀宮那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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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著茶盞的指尖微頓,抬眸看她,語氣平靜。
“慌什么,慢慢說。”
她喘了口氣,定了定神才道。
“娘娘,坤寧宮那邊傳出話來,說太子殿下昨日用膳后腹痛不止,御醫(yī)診脈,說是食中摻了涼性毒物,雖不致命,卻傷了脾胃。”
“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是五殿下買通了太子身邊的小太監(jiān)下的手,還說那小太監(jiān)已經招供,指認是懷瑾殿下的人指使的!”
長寧端著茶的手一頓,眸色沉了下來。
“一派胡言!哥哥日日往丞相府跑,連東宮的門都沒踏過,怎會去害太子?”
懷瑾也皺緊眉,語氣冷硬。
“皇后這是狗急跳墻,想借著這事栽贓陷害。”
“那小太監(jiān)現(xiàn)在在哪?”
我問。
“被皇后娘娘扣在坤寧宮了,還說要把懷瑾殿下也召去對質。”
玉簟道。
我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她倒打得一手好算盤,人證捏在自己手里,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只可惜,她忘了,我既敢讓懷瑾往前走,就絕不會留著這樣的把柄讓她抓。”
懷瑾看著我,眉頭微松。
“母妃早有準備?”
“皇后的性子,偏執(zhí)又沖動,眼見我們勢頭漸盛,怎會安分?不過是早做打算罷了。”
我看向他,又叮囑道。
“一會兒若是傳你去坤寧宮,你只管坦然去,不必辯解,只需一口咬定此事與你無關,其余的,母妃自有安排。”
懷瑾躬身應下。
“兒臣明白。”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皇上身邊的小太監(jiān)便來了長春宮,傳懷瑾去坤寧宮對質。
懷瑾依著我教的,神色坦然,跟著小太監(jiān)去了。
約莫一個時辰后,玉簟回來了,臉上帶著松快的笑意。
“娘娘,成了!”
“這次皇后偷雞不成蝕把米,想來以后再也不敢輕易算計咱們了。”
我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不會。這次的算計落空,她只會更恨我們,定然會醞釀更狠的招數(shù)。”
玉簟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那娘娘,我們該怎么辦?”
我抬眸,目光望向宮外的方向,語氣堅定。
“去靜安寺,接太后回宮。”
“你親自去,就說我近日偶感不適,夜里總做噩夢,夢見先皇,心中惶恐,想請?zhí)蠡貙m主持大局,也為我和孩子們祈福。”
太后最看重皇家體統(tǒng),早就對滿口胡言亂語的皇后心生不滿。
要不是她一個月前就出宮去了城外禮佛,皇后還不會這么肆意妄為。
玉簟立刻應聲。
“奴婢這就備車,即刻出發(fā)。”
她轉身剛走,不到半個時辰,李德全公公便親自來了長春宮,神色匆匆,見了我便躬身道。
“貴妃娘娘,皇上請您即刻去御書房。”
我心中了然,皇后定是不甘心,又去皇上那里鬧了。
“勞煩李公公帶路。”
李德全腳步匆匆,低聲與我道。
“皇后娘娘從坤寧宮出來后,便哭著去了御書房,說您心思歹毒,步步算計,不僅害太子,還想獨霸后宮,扶持五殿下奪儲。”
“皇上本想壓下此事,可皇后娘娘死活不依,還說若是皇上不處置您,她便在御書房前自縊。”
我垂著眸,心中冷笑。
又是這招,拿性命逼皇上,當真是屢試不爽。
快到御書房時,李德全停下腳步,看著我,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娘娘,皇后娘娘終究是中宮,也是皇上放在心上的人。”
“一會兒到了御書房,您就暫且忍一忍,皇上也不會真的怪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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