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年前的今天，他在南沙打出一片天

今天，3月14日，是南沙海戰38周年的日子。

38年前的今天，南沙赤瓜礁海域，槍聲響了48分鐘。仗打完，中國這邊一人負傷，無人陣亡。越南方面，三人死亡，六十一人失蹤，十一人負傷，九人被俘。

指揮這場仗的人叫陳偉文，那會兒是榆林基地的參謀長。這人一輩子打了六次海戰，全勝，外媒送個外號叫“常勝將軍”。可他講起1988年那一仗，說的最多的不是怎么打贏，而是打之前那幾個月有多煎熬。

1988年2月，陳偉文帶著編隊往南沙走。臨走前，南海艦隊副司令劉喜中到碼頭送行，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說中央有指示，你看看。陳偉文要掏筆抄，劉喜中攔住：別記，絕密，看就行。

那本子巴掌大，密密麻麻六頁紙。陳偉文看完，心里頭咯噔一下。他把精神總結成“五不一趕”——不主動惹事、不首先開槍、不示弱、不吃虧、不丟面子，敵人占了島，要趕走。

這話聽著明白，可真到了海上，什么叫不示弱？什么叫不吃虧？趕人趕不動怎么辦？沒人能告訴他。陳偉文后來說，那會兒感覺像被人拿繩子捆著手腳往前推，擔子太重了。

3月13日下午兩點，502艦到了赤瓜礁。剛放下舢板要勘察，雷達響了：西北方向兩個目標過來。陳偉文下令收舢板、起錨、機動。

來的兩艘越南船，一艘叫HQ505，四千多噸的登陸艦，帶著運輸船HQ604。船上裝的不是槍炮，是竹竿、木樁——人家是來搭高腳屋的。

陳偉文讓翻譯喊話，喊了一天，人家當沒聽見。HQ505在鬼喊礁拋錨，HQ604直奔赤瓜礁。

那天晚上，陳偉文派了六個人連夜上礁。天黑，浪大，看不見礁盤，全靠雷達盯著戰士鋼盔的反光指路，折騰兩個多小時才爬上去。凌晨一點多，戰士們在礁盤上一艘沉船上插了面國旗。

第二天早上六點，越南人開始登礁。退潮，他們先派個兵帶繩子游上去，綁在礁石上，再把裝滿器材的舢板拉過去。陳偉文這邊也往上增人，炊事兵、衛生兵、航海兵全上，最后礁上五十八人，對方四十三人。

雙方站在齊腰深的海水里，槍口對槍口。502艦的政委李楚群干了件險事——他帶人劃舢板貼近越南船，拿刀把對方拴舢板的纜繩砍斷了。那船就在跟前，越南人槍一抬他就沒了。但越南人沒開槍，他們知道中國大艦在旁邊，誰先開槍誰完蛋。

陳偉文下了令：把人趕下去。

有個叫杜祥厚的戰士，人高馬大，沖上去一拳把越南護旗兵撂倒，順手把插在礁盤上的越南國旗拔了。旁邊另一個越南兵端起槍就要打，旁邊的楊志亮伸手一擋，子彈打穿了他的左臂。

通信兵幾乎同時喊：敵人開槍了！

陳偉文等了幾個月的那句話，這會兒終于不用等了。還擊權在編隊指揮員手里，他下令：打。

502艦的主炮早瞄著HQ604，十幾秒炮彈就出去了。打了不到四分鐘，604起火，八分鐘后沉了。那邊556艦把HQ605也打成重傷。剩下那個HQ505，仗著個大炮多還想還手，結果被三艘艦圍著一頓揍，一百多發炮彈砸上去，燒得濃煙滾滾，最后沖上鬼喊礁擱淺，燒了五天五夜。

整個戰斗打了48分鐘。

仗打完，陳偉文收攏部隊，發現俘虜里有個上士軍長，渾身是傷，穿著破褲衩。政委李楚群遞水壺，那俘虜不敢接，以為要毒死他。李楚群自己喝了兩口，他一把搶過去猛灌。喝完說的第一句話是謝謝，第二句是“希望送我去香港”。

這人后來交代，越南軍官教育士兵說中國人怕打仗，不敢開槍。這仗打完，他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還有個事挺有意思。坐鎮河內指揮這場仗的越南軍官叫黃友泰，是陳偉文在大連艦艇學院的同學，當年越南留學生隊的隊長。這人畢業后寫過信給母校，說感謝毛主席，感謝中國共產黨，把中國當第二故鄉。三十年后，師兄弟在南沙打了一仗。

陳偉文打完仗返航，碼頭上冷冷清清，沒人歡迎。他心里直打鼓，這仗是不是打錯了？半個月后，小平同志簽了嘉獎令，他才松了口氣。那年九月，他提前兩年晉升少將。

38年過去，當年搶的赤瓜礁，早不是那塊露不出水面的礁盤。當年參戰的艦艇，也早退役了。但有些東西沒變——南沙還是那片南沙，該守的還得守。陳偉文后來常說一句話：國家越強大，越安全；越弱，越有人欺負你。

這話聽著簡單，細想，是幾代人用命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