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世闌當了一輩子的模范夫妻。
我們相互扶持,掙下了好大一份家業。
不過,有件事我瞞了他大半輩子。
當年踏春宴上,他一眼看上的人壓根不是我,而是我親妹妹周夢瑤。
臨死前,我把這事兒告訴了他,滿眼都是期盼,我問他要是能重來一回,還會娶我嗎。
他盯著我快沒氣的臉,看了大半天,才回了一個字,會。
我挺高興的,咽了氣。
等我再睜開眼,嘿,我竟然回到了剛要說親的年紀。
為了他那一個字,我死等了三年,終于盼到他上門提親。
結果呢,媒婆領著人,直接把聘禮全抬進了我妹妹的院子。
這下我算是明白了。
大半輩子的夫妻情分,根本比不上人家當年隨便的一眼。
我擦干眼淚,扭頭對著我娘笑,既然妹妹的婚事定下了,那麻煩娘也給我找個婆家吧。
前世,我為了給季世闌縫晚上穿的衣服,不小心靠著窗框睡著了。
吹了半宿的冷風,第二天就病得起不來了。
這一病就再沒好。
大夫說我熬不過去了,兒子孫子跪了滿滿一屋。
季世闌坐在床沿上,他平時總是一副威嚴穩重的模樣,那會兒當著小輩們的面,眼淚掉個不停。
我都快八十了,兒孫滿堂,和他過了一輩子,也沒什么隱瞞的。
按說這輩子沒啥可遺憾的。
可就那一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太多年,不說出來我都不甘心閉眼。
很多年前的踏春宴。
他一眼看上的人,真的是我妹妹。
只是那會兒妹妹嫌他家里窮,打死不嫁,我爹又舍不得放走這個狀元苗子,才讓我去頂包。
我抓著他的手,把當年的事全抖落出來。
看著他的表情從吃驚,變成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想去仔細看看他那雙眼睛,可惜眼花得厲害,啥也看不清了。
我只感覺到,他慢慢把我的手松開了。
我當時氣都喘不勻了,我問他要是早知道當年那人是她,回到過去還會選我嗎。
這問題在我心里藏了整整五十年。
我陪他走了五十多年,從一個窮苦狀元,熬到當朝首輔。
不管他風光還是落魄,我都守在旁邊。
實打實過日子的情分,總不能連年少時隨便看的一眼都比不過吧?
果然,他小聲說了句會。
聽見這話,我笑著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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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睜眼,時間回到了我十六歲這年。
我娘正張羅著給我定親。
爹在旁邊順嘴提了一個有名的才子,說年紀輕輕就考上了舉人。
聽見那個名字,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心里一陣高興。
季世闌也重生了。
還真沒猜錯,接下來的三年里,他一路高升,進了內閣,皇上特別賞識他。
就跟他上輩子心疼我時說的那樣,他說要是能重活一次,肯定先混出個人樣再來接我,絕不讓我跟著他吃苦。
這三年里。
我娘給我找了不知道多少個好小伙。
我就是不點頭。
一直拖著說再等等。
我爹罵我腦子有病,妹妹笑我傻到家了。
我都當沒聽見。
好不容易等來顧家上門提親的消息。
我興奮得一宿沒合眼,早上起來仔細梳妝打扮,就等著跟他再見一面。
直到我靠在院門口,看著流水一樣的聘禮,一抬一抬全送進了周棠安的房里。
我傻乎乎地攔住一個倒水的小丫鬟,我問她季大人不是來提親的嗎,怎么都往二小姐院里走。
丫鬟理直氣壯地回我,說季大人要娶的就是周二小姐。
我當時就懵了。
那次踏春宴,周夢瑤跟我閑聊的時候提起過。
她其實啥也沒干,就是季世闌被毒蟲咬了的時候,她隨手遞了一瓶消腫膏。
她當時還挺慶幸,說幸虧出門前我把藥塞給她了,她本來不想多管閑事的,怕我罵她,才順手幫了他一把。
對她來說,就是順手的事。
季世闌卻記了一輩子。
上輩子結婚后,他總愛盯著我看,笑著回想當年。
他說那時候我看著比現在有活力多了,睫毛那么長,低著頭給他涂藥,身上還有股淡淡的花香。
他說他一個人跑來京城考試,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誰都看不起他。
就我一個人愿意搭理他。
我當時想說點啥,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能強忍著心里的酸楚,擠出個笑臉順著他說。
他后來雖然考上了,但因為沒背景,在官場上處處被人排擠。
剛成親沒多久,他就因為太出風頭被人盯上,直接打發到了云州。
我陪著他一塊去,路上差點把命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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