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只紅色“龍蝦”成為互聯網圈的新晉頂流。從科技大廠到獨立開發者,從技術人員到AI愛好者,無數人正以各種方式安裝體驗這款名為OpenClaw的開源AI智能體。
這款圖標酷似紅色龍蝦的AI產品,憑借“數字員工”般的自主操作能力,在2026年3月1日以25.2萬顆星登頂GitHub星標歷史第一。
連騰訊創始人馬化騰也忍不住發朋友圈感嘆:“沒有想到會這么火。”
而在游戲圈,第一批“養蝦人”已經嘗到了甜頭。
據中新經緯報道,上海某游戲公司的AI產品經理Sdori,讓他的“龍蝦”學習了個人賬號的70多篇文章。如今,這只“龍蝦”不僅能精準模仿其文風,還能自主梳理人物關系,甚至在社交賬號上直接發布內容。
這只是一個縮影。今年以來,“AI干活”的浪潮仍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游戲行業——從開發工具到核心玩法,從3A大廠到獨立開發者,AI的觸角正不斷延伸。
01 表層:看得見的變化
今年開年,谷歌發布的Project Genie成為今年最令人震撼的AI游戲工具之一。
![]()
彼時,開發者只需在Project Genie中輸入一張圖,無論是《超級馬里奧》的游戲截圖、網絡上的熱門梗圖,甚至是隨手涂鴉,并設定玩法,幾秒鐘后,就能用方向鍵操控角色,在一個由AI實時生成的世界里奔跑、跳躍、探索。
這一概念太過顛覆,市場反應立竿見影。Project Genie發布當天(1月30日),《GTA》系列母公司Take-Two股價一度跌去近一成,游戲引擎巨頭Unity的跌幅更是一度超過21%。
資本市場擔憂的是高效的AI未來可能會節約大量的人工并且壓縮開發時間,這些終將影響那些在傳統游戲開發方面投入巨資的公司。
![]()
然而,當你體驗完這一工具,這些擔憂或許會減輕很多。
一來,“Project Genie”使用價格昂貴;二來Genie3模型目前僅能生成簡單3D世界,還無法以假亂真。其當前的狀態更像是一位記憶力驚人卻毫無物理常識的“偽人”,即能臨摹世界,卻無法真正理解世界。
在這一點上,微軟給出了另一種解法。其Xbox新專利顯示:當玩家卡關時,可讓經批準的AI或人類助手無縫接管手柄,協助擊敗BOSS或收集道具,任務完成后再交還控制權。在這里,AI不再是游戲世界的“皮相”,而是玩家身邊的“代打”。
![]()
這些技術仍顯稚嫩,但已足以讓人窺見未來的輪廓。
02 里層:玩法的革命
與海外巨頭“改變世界”的宏大敘事不同,中國游戲大廠走出了一條更務實的路——用AI解決實際問題,提升玩家的時間粘性與付費意愿。
例如,騰訊在《和平精英》游戲中推出了具備AI語音識別能力的戰犬“布魯斯”,可響應“去搜物資”等自然指令并執行牽制、救援等戰術任務,實質性改變單局策略結構。《暗區突圍》中,AI隊友能像經驗豐富的老兵一樣精準報點、交叉掩護。
又如,巨人網絡在《超自然行動組》中推出了“AI大模型挑戰”。用“AI NPC”代替“真人隊友”參與對戰。這些“AI隊友”不僅能實時解析戰局信息,理解玩家語音指令,做出接近真人玩家的復雜決策,而且能偽裝成你的隊友并肩作戰,甚至在關鍵時刻突然“反水”,上演一場精心策劃的背刺。
![]()
網易的《逆水寒》則將智能NPC作為核心賣點,它們能與玩家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游族網絡的《我的三體:2277》用AI驅動敘事。
在這些事例中,AI精準解決了傳統網游的多個痛點,包括匹配慢、隊友菜、陪伴感弱等。而用高度擬真的AI,確保服務器永遠熱鬧,玩家的期待感永遠在線。
03 底層:造夢的全民時代
如果說大廠在用AI鞏固城池,那么全球的獨立開發者正躍躍欲試,用AI彎道超車。
前騰訊“極光計劃”負責人劉寒研發了一款名為《遙遠行星:建造師》的游戲,構建了一個由數百個AI NPC組成的動態世界。每個NPC都有自己的行為、記憶和社交關系,玩家可以通過送禮、挑撥離間等方式,觸發意想不到的劇情。
![]()
南寧大學在校生黃烽紜,通過桂游星火團隊自研的Creat-AI游戲創作平臺,獨立開發了四款小游戲。其中一款僅用15天就完成,總流水達到300萬元,效率提升了近10倍。
更具傳奇色彩的是獨立開發者彼得·萊文斯。他借助AI編程工具Cursor,結合馬斯克旗下xAI團隊的Grok大模型,聲稱僅用3小時就完成了一款多人在線飛行游戲的開發。該游戲上線9天后,僅憑內置廣告位便創收約1.7萬美元。
另一條創新路徑來自杭州極逸人工智能科技公司,他們打造的AI游戲創作平臺“SOON”展現了不同的可能性。開發者基于該平臺制作的《腦洞怪物大亂斗》微信小游戲,僅耗時14天、投入不到2萬元成本,上線9天便吸引超過2.5萬名用戶,迅速進入盈利狀態。
![]()
![]()
這些案例足夠熱血,恰似凱文·凱利在《必然》中所描述的“進托邦”景象:當技術走向普惠化,個體的創造力得以空前釋放。如今,每一個懷揣創意的人,似乎都能輕易叩開游戲開發的大門。
04 深度:抵制還是擁抱?
然而,當我們將視線從個案拉回到行業全景,一幅更為復雜的圖景徐徐展開。
游戲開發者大會(GDC)發布的《2026游戲行業現狀》調查報告顯示:52%的受訪者認為生成式AI對游戲產業有負面影響,而在2024年,持相同觀點的開發者僅占18%,2025年為30%。認為生成式AI對行業有益的比例,則從去年的13%下降至今年的7%。
![]()
從崗位來看,美術、設計、編劇和程序人員對生成式AI的接受程度最低。而使用AI最頻繁的則是商務和管理人員:58%的商務人員使用AI辦公,47%的公司高管使用AI,基層員工僅為29%。
一位來自烏克蘭的開發者坦言:“AI就是剽竊,但我必須用它,否則我會被解雇。”
玩家群體的態度更為鮮明。海外研究機構Quantic Foundry的調查顯示,玩家對游戲中生成式AI的負面態度合計高達85.4%(其中“非常負面”占62.7%),正面態度僅占7.6%。
動視暴雪的《使命召喚:黑色行動6》因使用AI生成素材,被玩家扒出“喪尸圣誕老人長了六根手指”的典型錯誤,罵到官方連夜道歉。
備受矚目的獨立游戲《光與影:33號遠征隊》斬獲“年度最佳游戲”與“最佳出道作”兩項大獎后,僅數小時便被主辦方收回獎項——原因是玩家發現游戲開發過程中曾使用AI生成內容作為占位素材。
![]()
然而有趣的是,與海外市場的風聲鶴唳相比,中國游戲行業對AI展現出全面擁抱的態度。2025年中國游戲產業年會期間,AI成為最熱門話題,各家公司分享著如何將AI技術全面落地執行。
為何如此?
核心在于“價值感知”的差異。當AI被用于填充一款售價70美元的3A大作里粗糙的皮膚或貼圖,玩家感知到的是敷衍和偷工減料。但當AI被用于創造能深度互動、提供獨特情感陪伴或燒腦策略博弈的“伙伴”時,它提供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高附加值的體驗增量。
在免費游玩、內購付費的國內主流模式下,這無疑是巨大的加分項。
結語
回到開頭的“龍蝦”。
一位較早接觸AI的創業者告訴我們,他用OpenClaw解決項目中的資源整理、批量修改文件等雜活。這些原本需要實習生做的事,現在全交給AI搞定。
但他說,前兩周花了大量時間研究如何讓AI準確執行任務,以及在AI犯錯后不得不去“擦屁股”。把這些時間算上,效率和完全不用AI其實差不多。
![]()
也有開發者在阿里云開發者社區透露:自己用OpenClaw進行自動化任務處理,僅2小時就消耗了100美元的Token費用。更有大數據工程師調侃,只是閑聊幾句,100萬Token瞬間蒸發,直接欠費。
這些案例折射出一個更深的議題:當AI工具闖入游戲開發領域,我們該如何應對?又如何解決AI的算力成本、商業模式、內容獨特性問題。
或許,當前,游戲行業需要思考的不是“AI會不會取代人類”,而是“AI時代,什么才是人類不可替代的價值”。
在“智能經濟”的大潮中,人們需要馴服AI這頭巨獸,而不是被它吞噬。畢竟,游戲的終極魅力,始終在于造夢。而AI,不過是提供了一個史無前例的造夢工具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