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力量:張曉娟一個“中”字,有著萬千柔情
文||遂平克明 劉亞寧
![]()
AUTUMN TOURISM
那是一個十月的夜班。我把張曉娟領進車間,燈光白得晃眼,機器的轟鳴像潮水一樣涌來。我湊近她耳邊,幾乎是喊著講了講車間的制度,又指著正在忙碌的崗位人員,示意她跟著學。她點點頭,臉上帶著新人都有的那種謹慎。我交代完便下班了,走進外面的夜色里,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過了幾天,忽然聽說她不想干了。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依她的履歷,這點工作量不該是難事。我找她說話,她低著頭,手指繞著衣角。我問什么,她答什么,話不多,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最后我說,再試試吧。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下頭。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車間里的人開始叫她“娟”。叫得多了,我便留意到她。她走路快,但不是那種慌慌張張的快,是腳底下有根,一步是一步。見到人,老遠就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枚月牙兒。再后來,我就常常聽見她說那個字了。
那個字,簡簡單單,只有一個音節——中。
班長對著計劃表發愁,說:“娟,你看著和計劃端反饋,把預排計劃調一調,現場這會兒有點趕。”她正對著電腦核數,頭也不抬,嘴里脆生生蹦出一個字:“中。”
年前訂單多,增開了一條線做500g小面,人手轉不開。班長跑來問:“統計們,中午加個班把活兒趕完,下午能去車間幫忙不?”話音還沒落地,人群里就響起一個干脆的聲音:“中。”
![]()
那聲音不高,卻清亮,像石子投進深井,聽得見回響。
我聽慣了,竟覺得這個字是有顏色的。它不是大紅大綠,是一種素凈的白,像車間角落里堆著的面粉袋子,不起眼,卻實在。它也是有溫度的,不燙,是溫的,像冬天捧著的一搪瓷缸熱水。
有一回,我看見她蹲在生產線邊上包小面。手指翻飛,一捏一折,一個面劑子就服服帖帖地躺進盒子。旁邊的人說話,她聽著,偶爾應一聲,手里的活兒一刻不停。臉上的笑,還是那樣,彎彎的,像從來沒遇到過愁事。
我忽然想,這個名字,我明明是知道的。可每次看見那張笑瞇瞇的臉,第一個跳出來的,偏偏是那個字:中。它像一個烙印,蓋在她身上,也蓋在她做的每一件事上。那些數字,那些報表,那些臨時加派的活兒,都在這個字里變得輕了,化了,成了日子的一部分。
后來我常常想起那個十月的夜晚。我把她領進轟鳴的車間,燈光白得晃眼。我不知道她在那一刻想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讓她想離開的念頭后來去了哪里。我只知道,現在的她,每天從那些機器中間穿過,帶著那個簡簡單單的字,和那張彎彎的笑臉。
那力量是柔軟的,像面粉一樣,能捏成任何形狀。可它也是韌的,拉不斷,扯不爛,揉進日子里,就成了一群人生活的一部分。
點個贊與紅心,與朋友們共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