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余杭中泰街道紫荊村,這個擁有2.8萬畝苦竹林的山村,是全球竹笛產業的地理坐標。在這里,每100支演奏竹笛中,就有85支出自這片土地。
2025年,紫荊村竹笛產業鏈年總產值達3.5億元,日均電商銷售超3000單,線上銷售占比已達60%。160余家竹笛加工企業、近百家線上銷售店鋪,構成了一個高度成熟的產業生態。
在這片"竹笛之鄉"的土地上,丁穎佳是這個龐大產業生態中的一個節點。作為"笛二代",她既是傳統技藝的傳承者,也是數字化浪潮中的一員。
![]()
從家族工坊到專業院校
在紫荊村,竹笛制作技藝的傳承有著清晰的代際脈絡。上世紀80年代,上海民族樂器廠制笛名家周林生來到紫荊村,傳授技藝并帶動成立首個村辦企業。第一批學成歸來的19名青年,成為了村里的技術帶頭人。
丁穎佳的父親丁小林,就是那個時代成長起來的制笛師之一。在家庭環境的熏陶下,丁穎佳從小接觸竹笛制作的基本技藝。但與父輩不同,她的成長路徑疊加了另一條軌跡——專業院校的系統性訓練。
她先后拜師張吉昌、周波、鄧世輝等多位名師學習竹笛演奏,隨后考入浙江省藝術職業技術學院,系統研習竹笛演奏理論及實踐技藝。在校期間,她多次隨校民樂團參與各類藝術文化演出和交流活動,積累了豐富的舞臺經驗。
這兩條路徑的疊加,構成了丁穎佳的獨特背景,既懂制作又懂演奏,既有家族傳承的技藝又有學院派的系統訓練。
![]()
數字化浪潮中的個體選擇
紫荊村的數字化轉型迅猛。如今,村里的"笛二代"有三四十個,他們有的專注制笛,有的聚焦電商,有的立足培訓,還有的開發文創。直播經濟興起后,更多年輕人的加入讓村里竹笛線上銷售占比從原先的30%飆升至60%。
浪潮驅使下,竹笛技藝的傳承呈現出兩種形態。一種是技藝本身的傳承。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中泰竹笛制作技藝傳承人董仲彬年逾古稀,依舊堅持手工制作。他在一根苦竹變成笛子的七十二道工序中,堅守著老一輩匠人的標準。
另一種是傳播方式的傳承。新一代的"笛二代"們,通過短視頻、直播、電商等數字化手段,讓竹笛文化觸達更廣泛的受眾。
丁穎佳的選擇,是將這兩種形態疊加在一起。她既繼承了父親的制作技藝,也掌握了系統的演奏方法;既參與線下的演出交流,也通過線上平臺傳播竹笛文化。
在她的視角里,竹笛不是博物館里的文物,而是可以拿來演奏流行歌曲、可以拍成美美短視頻的時尚單品。
這種復合型的傳承方式,讓竹笛文化在現代語境下找到了新的表達方式。在她的影響下,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了解、喜愛并學習竹笛。
也許這正是當下非遺技藝在當代語境下的一個縮影,當年輕人覺得竹笛"酷"的時候,文化的傳承就變成了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
![]()
產業生態中的個人品牌
在紫荊村,竹笛產業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態閉環:從種竹、養竹到制笛、售笛,從線上銷售到線下研學,從產品制作到文化傳播。村里成立了"紫荊笛音共富工坊",打造了"紅韻共富直播間",并入選浙江省首批百家電商直播式"共富工坊"典型案例。
在這樣成熟的產業生態下,丁穎佳與父親丁小林聯合成立了杭州八度靈樂器有限公司,并在抖音上開設了"丁穎佳笛簫"賬號。
她的賬號里,既有竹笛演奏的視頻展示,也有制作工藝的講解說明;既有傳統曲目的演繹,也有流行歌曲的竹笛改編。這種"演奏+制作"的內容策劃,既延續了紫荊村竹笛產業線上化的發展趨勢,也與其他主打產品銷售或純演奏展示的賬號形成了差異化。
丁穎佳沒有刻意強調文化使命,但她的行為本身就是在履行文化使命。她通過內容吸引粉絲,通過專業建立信任,最后通過產品實現變現。
她不是簡單地在賣笛子,而是在把竹笛文化翻譯成年輕人能聽懂的語言。
讓丁穎佳感到欣慰的是,她的粉絲里,年輕人占了相當大的比例。
"以前覺得竹笛是老派的東西,但看了你的視頻發現挺酷的。"這是一條粉絲留言。類似的評論還有很多,這或許就是丁穎佳做"丁穎佳笛簫"的意義。
紫荊村的竹笛產業,已經走過了一條從"守著寶山不識寶"到全球85%市場份額的產業化之路。在這個成熟的產業生態中,每個從業者都在尋找自己的位置。
丁穎佳的"笛二代"身份,不是故事的全部。她所代表的是一種疊加了家族傳承、學院背景、數字思維的復合型傳承模式。這種模式能否在未來的競爭中找到自己的空間,需要時間來檢驗。但至少,它為非遺技藝的當代傳承提供了一個可供觀察的樣本。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