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卷好詩如故友，一山清夢釀新春 ——讀“湘土詩詞三部曲”有感

數卷好詩如故友，一山清夢釀新春
——讀楊旭玉“湘土詩詞三部曲”有感
文：陳伏坤

湘西詩聯界名士楊旭玉，出版了“湘土詩詞三部曲”，送我一套，展卷閱讀，書香撲面。楊旭玉的高義，也使我感到非常溫暖。他是我曾經的同事，喜歡寫詩，很有內才，以前倪校長稱他為“江南才子”。我跟他一起在秦皇島市民族學校工作過幾年，后來在福鼎市德成學校也同事過一年。

讀他的詩詞，好像楊旭玉就來到了我的面前，我們重新回到那段談詩論道的年月。

我翻到《湘土吟律》第99頁，有一首《陳伏坤兄回復微信再見寄》，詩是這么寫的：
大筆如椽欲伏坤，耽書追及古人魂。
弟兄孝友登儒室，名利清空入佛門。
墨染蘭亭飄北國，毫皴石鼓響西昆。
故都絕景飛霞浦，海曙熏云天地渾。

楊旭玉在這首詩的首聯，謬贊我陳某的文才與治學精神：“大筆如椽”喻我筆力雄健，有扭轉乾坤之志；“耽書”則點出我沉湎典籍、追慕先賢風骨的治學態度，意在接續古人精神。這樣的評價，我哪里敢當呢？我權且將它當作楊旭玉對我的鼓勵吧。

這首詩的頷聯概括了我的人生境界（他很會抬舉別人）：一方面恪守儒家“孝友”倫理，立身于儒門正道；另一方面看破世俗名利，心向佛門，體現出儒釋兼修的通透與超脫。這看得我既心里暢快，也內疚無比。暢快的是，他懂我的追求；內疚的是，這樣的境界我真達不到。因為我們兄弟幾人，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很不容易。我是兄弟中最小的，父母支持我讀書，我的幾個哥哥們也對我很關心，我才能夠讀了大學，在書法上有一點小造詣。我工作賺錢了以后，專門給我哥哥陳桂文買了一輛車子，因他離異，我將他女兒也就是我的侄女引進書法門道，如今她的書法寫得不錯。我另一個哥哥的兒子陳偉，早年跟楊祥他們是同學，也在秦皇島市民族學校讀書，書法與篆刻都不錯，現在靠這些才藝得以謀生，我比較欣慰。福鼎市德成學校的校長張騰萬，曾經當著全校教職工的面，表揚過我的孝友精神，楊旭玉聽了很受感動，這應該是他寫這首詩的緣起。我確實信佛，但像楊旭玉說到的“名利清空”，真的很慚愧，我做不到。其實楊旭玉也信佛，只不過他不戒葷食，也不怎么念佛頌經，這大概與他詩人的氣質是有關系的。

在這首詩的頸聯，楊旭玉以書法與金石典故比喻我的藝術影響：“蘭亭”代指王羲之書法，“石鼓”指先秦石鼓文，“西昆”不是指西昆體詩派，而是福鼎市管陽鎮的西昆村。2019年，楊旭玉在那里渡過了一年的時光，楊旭玉為成人班教授《古文觀止》，我們在一起談詩論道，甚得歡暢。這首詩的尾聯以壯闊景致收束：“故都”“飛霞浦”“海曙”勾勒出開闊蒼茫的畫面，既呼應“再見寄”的離別場景，也以天地渾茫的意境，升華我與他的交誼與人生感慨，余味悠長。我的老家在霞浦縣，楊旭玉去過，并在我家里吃過幾頓飯。海曙熏云天地渾，這一句確實筆力非凡，令人贊嘆。

這一頁還有一首詩，也是寫我的——《陳伏坤兄邀余論詩見寄》，原文如下：
相交一十二年前，小院通州話圣賢。
一曲臥龍吟實性，半支梁甫唱深緣。
秦皇島上三文客，福鼎村中兩醉仙。
莫起沉浮名利嘆，幾多英俊逝云煙。

開篇追憶與我的交誼起點：十二年前，我與他在通州的小院里縱論圣賢之道，奠定了以文會友、追求精神理想的深厚情誼。“通州”點明初識之地，“話圣賢”體現了我與他共同的文人志趣與價值追求。通州小院是著名書法家楊淑芬老師在北京市通州區創辦的一所培養新時代國學人才的基地，我與楊旭玉都曾在那里進修過。

頷聯寫了諸葛亮的典故，既自喻也喻友：“臥龍”是諸葛亮的號，“梁甫吟”是他經常吟誦的曲子，“實性”“深緣”直接點出詩歌的本真與我們倆的情誼。我當時在通州小院喜歡哼唱《梁甫吟》（老版《三國演義》），楊旭玉也喜歡這個曲子，一來二去，我們就有了交集。“實性”是說我們倆都是實在人，處世待人沒有花花腸子，“深緣”也確實用得到位，他來自湖南，我來自福建，共同相聚在楊淑芬老師麾下的通州小院，難道不是緣份很深嗎？

頸聯回憶我們的交游往事：“秦皇島”“福鼎村”是我們相聚論詩的地點，“三文客”“兩醉仙”生動刻畫了文人墨客飲酒賦詩、放浪形骸的灑脫形象，畫面感極強，盡顯文人雅趣。“三文客”其實要算上賀龍，他在秦皇島市民族學校任教時，好國畫；“兩醉仙”主要指福鼎的西昆歲月，我與他并不是耽酒而醉，實是好古而醉，崇道而醉。

我覺得這首詩的尾聯挺好：莫起沉浮名利嘆，幾多英俊逝云煙。楊旭玉以通透的感慨收束全詩：勸慰我以及他的其他朋友，不必為世俗名利的浮沉而嘆息，古往今來多少英雄才俊都已如過眼云煙，暗含對人生價值的深刻思考，也體現了他自己渴望超越名利的文人風骨。細細一想，也確實是這樣。辛棄疾的詞寫道：“身世酒杯中，萬事皆空。古來三五個英雄。雨打風吹何處是，漢殿秦宮。”現在的人為了追求名利，把自己活得太累，像我跟楊旭玉這樣的人，不能說完全脫離名利，這樣說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但我們善于自我調節，特別是楊旭玉，他很能自嘲、自黑，并且以此歡娛，樂此不疲。被人鄙棄，工作不順，家庭不和，身體不豫等，他就像太極高手一樣，把外界施加的壓力給它化掉，還能笑對風云。這大概就是古典詩詞的力量吧！

聽他說，現在學校成立了華清國際詩教中心，他負責這一塊的教學業務，傳統詩聯真是個寶貝，他的表弟楊祥就深受其益。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夠真正將傳統詩聯弘揚到國際舞臺，利益到更多的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