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學家造出細胞'雙面膠'：讓抗癌免疫細胞牢牢'粘住'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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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半數的白血病患者在接受CAR-T細胞治療后仍會復發。癌細胞像學會了"隱身術"，通過降低表面抗原表達逃避免疫系統的追殺。中國科學院過程工程研究所的團隊最近找到了破解之法。他們研發出一種特殊的"雙面膠"，能讓抗癌免疫細胞死死"粘住"癌細胞，即使對方試圖"變臉"隱身也無所遁形。這項研究發表在國際頂級期刊《細胞》上。

CAR-T療法堪稱血液腫瘤的"活體藥物"。醫生提取患者自身的T細胞，在體外裝上能識別癌細胞特定抗原的嵌合抗原受體，再輸回體內。這些改造后的免疫細胞如同精確制導的導彈，曾讓某些白血病的緩解率達到90%。

但癌細胞不會坐以待斃。治療壓力下，它們會下調甚至丟失表面抗原表達。這種"抗原逃逸"導致超過50%的患者最終復發。傳統CAR-T細胞一旦找不到熟悉的抗原標記，就會迷失方向，任由癌細胞繁衍。

中科院團隊發現了一個關鍵突破口。他們分析250多例臨床樣本后發現，無論哪種類型的白血病細胞，無論病程處于早期還是晚期，細胞表面都高表達一種名為CD71的蛋白。更妙的是，CAR-T細胞自身也高表達這種蛋白。

研究人員利用人體內天然存在的鐵蛋白，通過精確調控溶劑環境，誘導其自組裝成"鐵蛋白團簇細胞連接子"，簡稱FACE。這種仿生納米結構如同特制的雙面膠。一面通過CD71結合位點錨定在CAR-T細胞表面，另一面則牢牢抓住白血病細胞上的CD71蛋白。

這種物理連接繞過了對抗原密度的依賴。即使癌細胞表面的靶抗原降至正常水平的10%以下，FACE依然能將兩種細胞拉近距離，迫使CAR-T細胞啟動殺傷程序。

在小鼠實驗中，FACE修飾的CAR-T細胞展現出驚人的效率。傳統治療需要較高劑量的CAR-T細胞才能控制腫瘤，而FACE版本僅需五分之一的劑量就能達到同等療效。這意味著制備成本可能大幅降低，更重要的是，細胞因子釋放綜合征等致命副作用的風險顯著下降。

面對抗原低表達的頑固白血病模型，傳統CAR-T細胞基本失效，小鼠紛紛死亡。而接受FACE-CAR-T治療的小鼠生存率達到100%。這種"物理粘合"策略讓CAR-T細胞重新獲得了對抗"隱身"癌細胞的能力。

研究團隊進一步利用鐵蛋白的籠狀結構，將三氧化二砷、長春新堿、柔紅霉素等臨床常用化療藥物裝載其中，創制出載藥連接子FACED。這種設計實現了"一箭雙雕"：CAR-T細胞負責識別殺傷，化療藥物直接遞送至癌細胞內部。

更關鍵的是，FACED能夠清除那些完全喪失抗原表達的"逃逸"細胞。即使癌細胞徹底"變臉"變成抗原陰性，只要還表達CD71蛋白，載藥連接子就能將其與CAR-T細胞綁定，并通過局部釋放化療藥物將其殲滅。這為破解CAR-T治療后的復發難題提供了全新思路。

從2017年FDA批準首個CAR-T藥物至今，全球已有十余款相關產品上市，但復發率居高不下一直是行業痛點。中國科學家此次沒有選擇改造CAR-T細胞本身的識別機制，而是創造性地引入"第三方連接子"架構。這種"現貨型"的仿生劑型由人體內源鐵蛋白和FDA已批準的聚乙二醇組成，生物相容性極佳。只需30分鐘的體外共孵育，就能完成細胞修飾，操作簡便利于臨床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