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用自我的視角來界定世界,在對這個世界的觀察中,總是有意無意將自己視為帝王,天然地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偉大的,合理的,常常將自己的臆想強加于世界。
——坤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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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第十章(7)
原文:
作為潛能,這就是普遍而未定限的物質,所相涉者皆為無所專指的普遍;
解釋:
當一件事物處于潛能(潛在狀態)的時候,它表現為一種普遍的、還沒有被確定下來的物質,
此時它所關聯到的,都是還沒有特定指向的、普遍的東西。
通俗地講,所謂潛能,就是一團還沒有被捏成型的橡皮泥,
它擁有很多可能性,比如:可以被捏成人、馬、牛、房子……
所謂“普遍的”,因為這個時候,我們只能說它是橡皮泥、是有延展性的材料、是可以做成各種形狀的東西,
這些描述都是普遍性的,不特指任何具體的事物,比如:這匹馬,這只兔子。
“未定限的物質”,指橡皮泥本身還沒有固定的、最終的形狀和身份,所以是未定限的。
“所相涉者皆為無所專指的普遍”,就是說,我們在談論這團橡皮泥時,能談論的都是它的普遍性,比如:顏色、質地、可塑性等,而不是它未來被捏成的那個獨一無二的這個或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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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迨其實現則既為一有定的“這個”,這就只能是“這個”已經確定的個體了。
解釋:
但是,當它從潛能轉變為“現實”,它就變成了一個有確定形式的、可以被稱為“這一個”的東西。
而且,到了此階段,它就只能是這個已經被確定下來的、獨一無二的個體了。
這是潛能變成現實的關鍵一步,
還是用橡皮泥打比方:
一位雕塑家將那團橡皮泥捏成了一只活靈活現的、獨一無二的馬,
所謂“實現”,就是這匹具體的馬,它不再是可能性,而是現實的存在。
“一有定的‘這個’”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指著它說:“看,就是這個東西!”
它有了確定的形態(馬),有了獨特的姿態。
“這就只能是‘這個’已經確定的個體”,指它現在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個體。
世界上沒有另一只和它完全一樣的橡皮泥馬。
其所有的普遍性(如它是橡皮泥做的、它是一匹馬)都內化在這個具體的、唯一的個體之中了。
我們不能再說它是“普遍的橡皮泥”,只能說它是“這匹馬”。
這段話是亞里士多德對理型論的最終超越和答案,
他用潛能/實現這把鑰匙,完美地解釋了普遍與個別的關系:
普遍存在于潛能狀態,就像事物在形成之前所蘊含的可能性和被共同描述的特征,比如橡皮泥的可塑性,它不是一個獨立的東西,而是一種屬性或能力,
而柏拉圖則將普遍(比如馬的理型)當成了一個獨立存在的、實現了的個別實體。
個別存在于實現狀態,當這個可能性被具體的形式(比如馬的形狀)和目的所規定,它就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獨一無二的這個。
在實現了的個體中(這匹馬),既有作為潛能的物質基礎(橡皮泥,它是普遍的),也有作為實現的確定形式(馬,它是個別的)。
普遍性內在于個別事物之中,而不是外在于它們。
再比如種子和大樹。
作為潛能的普遍:一粒橡樹種子,它普遍地可以被描述為種子、有生命、可能長成橡樹,其本質是潛在的;
作為現實的個別:這粒種子發芽、生長,最終成為一棵具體的、獨一無二的橡樹,我們可以指著它說“就是這個”。
換言之,亞里士多德讓橡樹的普遍本質(橡樹性)不是飄在天上的橡樹的理型,而是存在于每一棵具體的橡樹的生成過程(從潛能到現實的實現過程)和它們的共同特征之中,
普遍是事物的潛能和實現過程中展現的共同規律,而個別是這些規律在具體時間中的一次完美呈現。
可以說,亞里士多德讓這個世界不再由柏拉圖所設定的靜態的理型和影子構成,而是由無數個體從潛能到現實的永恒運動構成的,是動態的、生機勃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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