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懷孕了。
可懷胎七月的時候,周明遠落了一份重要文件在家里。
我在給他送文件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轎車撞倒。
我當場大出血,昏死了過去。
醒來后醫生告訴我,孩子沒了,我的子宮也嚴重受損,被迫摘除,以后不能再生育。
我傷心欲絕,在病床上哭了一整夜后,向周明遠提出了離婚。
他們家幾代單傳,我不想周家在我這絕了后。
可周明遠卻死死抱著我,擲地有聲道:
“我寧愿一輩子不要孩子,也不想離開你。”
我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
可當天,他就主動去做了結扎手術。
我永遠記得,他從手術臺上下來,一臉真摯地說:
“你看,我這輩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你休想再把我推開。”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涂,抱著他哭了很久很久。
“阿姨,你怎么了?”
小男孩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低頭看向他,這眉眼,這五官,跟周明遠一模一樣。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就是周明遠的親生兒子。
可如果周明遠五年前就做了永久結扎,那這個四歲的孩子是從哪兒來的?
難道周明遠當時是在騙我?
可我記得那個時候,我有勸周明遠不要沖動。
醫生也提過,說男性結扎手術有兩種,一種是暫時性的,想要孩子了可以重新做手術復通。
一種是永久性的,一旦做了,就永遠無法再要孩子。
當時為了表達決心,周明遠不聽我勸告,毅然選擇了永久性結扎。
并且還讓我親眼觀看了整個手術過程。
這不可能有假。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林婉如關切地看著我,眼底滿是擔憂。
我搖了搖頭,隨口敷衍道:“沒事。”
“可能是餓了,有點低血糖。”
林婉如一聽,立馬從自己包里掏出一塊巧克力糖:
“我兒子也經常低血糖,所以我包里一直備著糖。”
“你趕緊吃塊緩緩。”
我接過巧克力糖,下意識想道謝,目光卻猛地定格在了林婉如的包里。
“那是……結婚證?”
林婉如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將結婚證拿出來:
“對呀,我和我老公五年前拍的。”
“當時他可傻了,領完證在民政局興奮得抱著我不停轉圈,還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翻開結婚證,遞到我面前。
照片里,周明遠穿著白襯衫,笑得滿臉幸福。
右下角的日期清清楚楚,確實是五年前。
可那時候我已經跟周明遠領證一年了啊。
他怎么可能在已婚的情況下,還跟別人去民政局領證?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了,聊了這么久,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就在我一頭霧水時,林婉如笑著問我。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一秒,直言道:
“我叫宋晚喬。”
聽到我的名字,林婉如猛地一頓,笑容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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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林婉如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
有驚訝,有同情,還有一絲耐人尋味的興奮。
雖然那表情被她很快掩蓋過去,但我還是清楚地看到了。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會流露出這種表情,立馬問道:
“你是不是認識我?”
林婉如沒有回答。
而是低下頭,把結婚證塞進包里,然后拉起小男孩的手:
“小寶,我們該走了。”
小男孩一臉茫然:
“可是媽媽,我們還沒給奶奶燒完紙……”
林婉如斬釘截鐵道:
“下次再來。”
說完,她帶著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獨留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從林婉如剛剛的表現,我可以斷定,她一定認識我。
可為什么她會在聽到我名字后,流露出那種表情?
還有周明遠,為什么他明明已經跟我結婚領了證,卻還能跟另一個人去民政局領證?
為什么他明明已經做了永久性結扎,卻還能生出一個四歲大的兒子?
為什么整整十一年的時間,他能周旋在兩個家庭中間,滴水不漏?
他究竟,有多少事在瞞著我?
最讓我想不通的是林婉如最后流露出來的那個表情。
她在同情什么?
又在興奮什么?
“老婆,快來云景酒店999號包廂,我有話跟你說。”
就在我腦子一片混亂時,我收到了周明遠的消息。
我微微一愣,快速回了個:“好。”
便匆匆開車過去。
這一刻,我只想找周明遠問個清楚。
到達酒店包廂后,我推開門。
“砰!”
彩帶炸開的巨響,嚇了我一跳。
我抬頭一看才發現,包廂里站滿了人。
有我爸媽,我朋友,還有周明遠的親戚們。
下一瞬,周明遠捧著一個大蛋糕,上面插著點燃的蠟燭,緩緩朝我走來。
“老婆,生日快樂!”
周明遠含笑望著我,眼神溫柔,語氣寵溺。
那模樣,依舊跟過去的十一年一樣,好似愛慘了我。
在我愣神之際,我媽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說:
“你這孩子,今天可是農歷二月二十八,你生日呢,你是不是忘了?”
“還好明遠一直記著,為了給你慶生,忙活了一個月呢。”
我的閨蜜姐妹們也起哄:“對呀,真羨慕你,嫁了周明遠這么好的男人。”
“為了給你過生日,提前一個月就給我們打招呼,叫我們過來陪你呢。”
“你看這包廂里的鮮花和氣球,都是他一點一點布置好的。”
周明遠的親戚們也紛紛附和:
“晚喬,你命可真好,現在這社會,像明遠這么專一深情的男人可不多了。”
“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專一深情的好男人?
在遇見林婉如之前,我也一直覺得,周明遠是個絕世好男人。
可現在,我只覺得眼前的一切,荒謬極了。
尤其是周明遠的親戚們。
他們明明認識林婉如。
他們明明見過那個孩子。
可此刻,他們卻站在我面前,一本正經地夸周明遠專一深情,夸我命好。
看著他們真誠坦然的笑容,我甚至開始懷疑,他們到底是演技太好,還是發自內心的這么覺得?
我看向周明遠:“你今天沒有去掃墓,就是為了給我偷偷籌備生日?”
周明遠點了點頭:“當然,有什么事比你過生日還重要?”
說著,他遞來一個包裝盒:
“老婆,這是我給你準備了好久的禮物。”
“你快打開看看。”
周明遠眼里閃著期待的光。
現場親朋好友也紛紛笑著催促:
“快打開,明遠為了這個禮物,可費了不少心思。”
“這禮物你看了絕對喜歡。”
我看著眼前的禮盒。
不大,方方正正的,包裝得很精致。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我,期待看我打開禮物后,驚喜感動的樣子。
我接過禮盒,緩緩拆開。
看清楚里面的東西后,我呼吸一滯。
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了聲。
滿屋子的人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以為我是被感動到了。
可我卻突然拿起包廂桌上的餐刀,猛地扎進了周明遠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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