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德國想守住高價陣地，結果被溫州人干翻，萬元貨跌到幾十塊

你有沒有想過，曾經賣一萬多一臺的進口框架斷路器，不算運費關稅都要這個價，如今同款達標產品幾塊錢就能拿下，批量拿貨還能壓到三四塊。把外資守了幾十年的高價陣地砸穿的，不是什么頂流行業巨頭，是溫州一個叫柳市的小鎮。

柳市做低壓電器的年頭夠久，1977年就摸著石頭開工了。最早的模樣特別簡陋，就是鎮上賣菜街邊的十幾平小鋪子，前面擺攤賣貨，后面手工作坊生產，不少產品都是拆了廢舊電器翻新拼裝出來的。

生意越做越大，質量問題也堆成了山。1985年國家抽查柳市出產的二十多臺開關斷路器，居然一臺合格的都沒有。假冒國營大廠標簽，用便宜銅片換貴價銀觸頭，發貨連生產商信息都不標，這套操作在當年是公開的秘密。

鬧到最兇的時候，有省份直接發文件，要求下屬企業不準買溫州產的低壓電器。1990年國務院專門出文件針對柳市，七個部委組了兩百人的工作組進駐，一千多家門市全部關停，查獲幾萬箱不合格產品，罰款吊照刑拘一樣沒落下。

這是整個產業最狼狽至暗的時刻，也是脫胎換骨的起點。整頓之后留下來的企業沒了退路，只能咬著牙死磕質量。正泰的南存輝把賺來的第一桶金全砸了進去，從德國買設備建實驗室，要求開關連續通電幾十萬次，震裂實驗室門才算達標。

這幫人還開出高薪挖上海的工程師過來，給月薪給股份，就一個要求，把技術帶過來。慢慢的，柳市的供應鏈密得讓人吃驚。現在方圓五十公里以內，生產一臺斷路器需要的所有零件都能配齊，大到銀合金觸頭小到橡膠圈彈簧，每個部件都有專門的工廠供應。

有廠子里的人說過，要是橡膠圈臨時斷貨，發個消息出去，半小時以內就能有人送貨上門。這種極致的供應鏈密度，直接帶來了成本和速度的雙重碾壓。現在一只微型斷路器的完整生產周期不到兩秒，一條生產線從一百人壓縮到五個人，產量和良品率反而都往上走。

到現在，柳市一個鎮就拿下了全國低壓電器超過六成的市場份額，正泰在國內的市場占有率，已經和施耐德基本排在同一水平線。外資巨頭當然不會乖乖把市場讓出來，早有動作。

1994年前后，施耐德就主動找正泰談合作，說白了就是想收購，一開口就要八成股權，南存輝直接拒絕了。施耐德轉頭就把正泰告上法庭，說正泰侵權，這一打就是十年。前后將近二十起專利訴訟，在中國打，在德國打，法國意大利也沒落下，就是想靠法律拖死正泰。

更過分的操作還在后面，施耐德給正泰的所有海外客戶發了銷售警告，還隨信附了一張宣傳畫，一邊是蒙娜麗莎一邊是猴子，明里暗里罵正泰是仿冒的猴子貨。這一套根本沒起到作用，正泰不但沒被拖垮，還在1997年申請了一項關鍵專利，就等著對手撞上來。

2006年正泰拿著這項專利反訴施耐德，說對方天津工廠生產的產品侵犯了自己的專利權。2007年溫州中級人民法院判決，施耐德要賠償正泰三點三億，創下當時中國知識產權案件賠償金額的最高紀錄。最后雙方庭外和解，施耐德實際支付了一點五億多的賠償。原本的獵人反倒被獵物狠狠咬了一口，傷得還不輕。

同在柳市的另一家大廠德力西，走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胡成中選擇主動和施耐德合資，雙方各占一半股份，注冊資本六個多億。德力西想要施耐德的技術和管理經驗，施耐德看上德力西六萬多家線下門店的銷售渠道，兩邊各取所需，也算實在。

合資之后施耐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供應鏈，把原來的幾百家供應商砍到只剩二十八家。原來靠著熟人關系網絡，以次充好還能睜一眼閉一眼，合資之后這點空間徹底沒了。你看，不管是打官司賠錢還是合作入股，外資最終都沒能按著自己的劇本走下去。

他們低估了一個已經打磨成高效機器的產業集群，根本不是靠切斷幾條供貨渠道就能拿下的。別覺得低壓電器不起眼，它還有個形象的外號叫工業神經元。大到高鐵的配電系統，小到工廠里一臺機器的啟動控制，全靠這類產品撐著。

現在柳市的斷路器和接觸器，已經裝進了京滬高鐵，裝進了酒泉衛星發射中心，連撒哈拉沙漠里的光伏發電站都在用。那個發電站常年溫度超過五十度，還有兩百多天的沙塵天氣，照樣扛住了極端環境。

這其實就說明一件事，柳市的這條產業鏈早不只是替代進口了，現在已經能掌控這類基礎工業件的全球定價邏輯。樂清的產品出口到了將近兩百個國家，出口額每年都在漲。

咱們也說句實在話，差距現在還明明白白擺在那。正泰這幾年的年收入大概在一千兩百億人民幣，聽起來不少，可施耐德集團一年的營收換算過來差不多是兩千七八百億。差距主要體現在原創技術、高端裝備和全球品牌這幾個地方，打贏了價格戰，不等于贏了全部。

為啥偏偏是溫州人干出了這番成績，說穿了也和土地有關。溫州人均耕地面積在全國幾乎是最低水平，地少人多養不活，只能逼著這幫人往外闖，往外掙飯吃。從翻新廢舊電器的小鋪子，到和施耐德在法庭上對峙，再到產品打進核電站，中間隔了還不到五十年。

貧瘠的土地孕育了敢闖敢拼的性子，接下來的競爭，光有拼勁不夠，還得拼原創，拼品牌，得有在高端市場和外資真刀真槍掰腕子的底氣。這件事，他們到現在還在接著做。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柳市：從“造假之鄉”到中國電器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