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政府工作報告提出,今年擬發行特別國債3000億元,支持國有大型商業銀行補充資本。
根據《金融時報》報道,圍繞銀行資本補充渠道,金融監管總局黨委書記、局長李云澤日前表示,除中央發行特別國債外,還可通過市場化方式撬動更多社會資金參與,保險資金等均可研究探討,進一步拓寬資本補充路徑。
這為銀行機構補充資本打開了更多想象空間。今晚的“愉見財經”嘗試整理盤點,在信號已然釋放的2026年,商業銀行當下的資本指標情況如何?險資等外部資金,未來中長期又將以何種姿態叩開銀行資本補充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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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缺不缺血?
推動商業銀行完善資本補充方式,近兩年在監管層面被頻頻提及。商業銀行需加大資本補充力度,這背后既反映了銀行機構面臨的現實壓力,同時也體現出銀行自身的戰略發展需求。主要存在以下兩方面驅動因素:
一是利潤增長放緩,依靠傳統利潤留存的路徑有限。
早在2024年9月國務院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李云澤局長就公開表示,計劃對6家大型商業銀行增加核心一級資本。
“近年來,大型商業銀行主要依靠自身利潤留存的方式來增加資本,但隨著銀行減費讓利的力度不斷加大,凈息差有所收窄,利潤增速逐步放緩,需要統籌內部和外部等多種渠道來充實資本。”
也就是說,在持續服務實體經濟、開展減費讓利的宏觀背景下,銀行機構“內部造血”能力有所下降,傳統模式下的自給自足難以適應當下需求,因此需要“外部輸血”作為補充。
二是抵御外部風險,增厚金融風險“安全墊”。
商業銀行加大資本補充同時也是增強風險防范能力的重要體現。更強的資本實力,意味著在未知風險面前具備更厚的“安全墊”,與“牢牢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的目標高度一致。
從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今年2月公示的《2025年商業銀行主要指標分機構類情況表》來看,我國商業銀行整體資本充足,但內部亦存在一些結構性的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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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銀行類型來看:
國有大行作為商業銀行的壓艙石,資本充足率水平排在各銀行機構前列;
股份行作為銀行業機構的中堅力量,資本充足率相對平穩;
地方中小銀行資本補充的需求相對更為迫切。
而拉長時間線來看,近三年來,我國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經歷了“整體平穩、先升后降”的波動——整體資本充足率從2023年末的15.1%升至2024年末的15.74%高點,隨后在2025年末回落至15.46%。
有彈藥才好上陣。只有當銀行自身資本充足、實力強勁時,才更有底氣發揮好服務實體經濟主力軍的作用,持續為國家重大戰略、重點領域輸送“活水”。因此,資本補充議題在今年一季度就被關注,其重要性已不言而喻。
二、“造血”和“輸血”
目前看,我國商業銀行的資本補充體系呈現出“雙輪驅動”的結構特征:內源性補充是基石,依靠自身內部“造血”;外源性補充是加速器,依靠市場外部“輸血”。
內源性補充,主要是銀行機構通過利潤留存來實現,例如資本公積轉增等,屬于銀行常見的資本補充操作。相較而言,內源性補充擁有較低的資金成本與市場風險,且不會被稀釋股權,但可能受到銀行盈利能力、分紅政策等因素制約。
外源性補充則更加豐富,又可細分為兩類:市場化補充方式與政策性補充方式。
市場化補充方式,主要借助在公開市場發行股票、債券等方式來實現。依照資本指標類型的不同有如下劃分:
第一,IPO、配股、可轉債及定向增發等主要用于補充核心一級資本。其中IPO門檻高,各地拿著號碼牌等上市的銀行還排著隊;而定向增發工具,近年來倒是在非上市中小銀行機構中得到不少應用,發行對象多為銀行經營所在地的地方國企,優點包括籌資成本較低、發行條件相對寬松等。
第二,永續債、優先股等主要用于銀行機構補充其他一級資本,其中永續債自2019年“開閘”后,已成為銀行補充其他一級資本的重要工具。
Wind數據顯示,2025年全年,銀行永續債發行規模達8250億元,同比增長約17%。它對發行主體的資質要求低于IPO,部分非上市中小銀行也能夠發行。
第三,是主要用于補充二級資本的二級資本債,它屬于所有外源性補充當中,發行門檻最低、覆蓋面最廣的工具。從國有大行到農村商業銀行,都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補充資本。截至2025年末,各類銀行全年發行“二永債”規模合計約1.76萬億元,創下歷史新高。
政策性補充屬于應對特殊情況的階段化工具,帶有公共性質。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2020年面世的地方政府專項債,主要用于支持中小銀行補充資本金,旨在助力地方高風險機構的改革化險。
2020年至2024年,累計共有5500億元專項債額度下達銀行機構,覆蓋了597家中小銀行(其中農合機構547家、城商行50家)。隨著化險工作的持續推進,專項債發行已進入收尾階段,并非長期機制。
另一個例子則是本文開篇提到的擬發行特別國債3000億元,支持國有大型銀行補充資本。這是繼2025年發行5000億元特別國債注資中國銀行、建設銀行、交通銀行、郵儲銀行之后的第二批注資計劃,體現了"統籌推進、分期分批、一行一策"的政策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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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耐心資本來“補血”
銀行機構亟待通過外源性資本補充來加速“補血”,而險資等市場化“耐心資本”的入場也已成為一種市場信號。以險資為例,其參與銀行資本補充,可能會有哪些實現路徑?
我們首先將“險資”與“二級市場”結合觀察:
險資直接持有銀行股屬于其中的重要形式,核心機制為險資通過二級市場買入銀行股,達到一定比例(如H股5%)即觸發"舉牌"。險資投資銀行股,達成財務投資、戰略協同等目的。
“愉見財經”梳理發現,險資參與銀行股,先后在2015年、2020年以及2024年開始掀起過三次舉牌潮,背后由監管引導下的中長期資金入市、低利率環境下的資產荒壓力、保費高增背景下的資產配置需求等因素共同構成。
而就在去年此時,“險資熱捧銀行股”的消息屢見報端,如平安人壽舉牌農業銀行H股、郵儲銀行H股、招商銀行H股;新華保險舉牌杭州銀行等。
對險資而言,銀行股等高股息類資產的估值水平較低、分紅相對穩定,符合險資追求長期穩定回報的要求。
我們再將“險資”與“債券市場”結合觀察:
險資認購銀行資本補充債券同樣已有成熟的落地路徑,核心機制在于險資認購銀行發行的、用于補充資本的永續債、二級資本債等。
早在2019年,銀保監會決定放開限制,允許保險機構投資符合條件的銀行二級資本債券和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同年,民生銀行、華夏銀行與浦發銀行作為首批試點的股份行,成功完成永續債的簿記定價。
從認購比例來看,在彼時浦發銀行300億元永續債項目中,險資獲配規模近80億元,占總發行規模的26%;而當年年末徽商銀行100億永續債成功簿記,其中險資獲配比例近30%,充分展現出險資的中堅力量作用。
還有一種可能的組合則是“險資”加“私募”:
實際上,險資通過設立私募證券基金等形式,以"耐心資本"角色實施長期股權投資的試點工作近年來持續推進。截至2025年5月,已有8家保險公司獲批參與險資"長錢長投"試點,總批復金額達1620億元。
圍繞上述組合,從近年實際落地情況看,險資"掃貨"銀行股的案例更為密集,參與銀行債券的動作略有階段性沉寂,以私募形態助力銀行機構補充資本雖尚未有成熟案例、但未來可能會加速突破。
總體看,以多元化方式為商業銀行“未雨綢繆”補充資本,既是應對當前銀行利潤放緩的現實舉措,也是為了增強銀行抵御風險的能力,保障金融系統的長期、穩定發展,從而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
而引入保險資金等市場化手段,一定程度上意味著未來銀行資本補充與資本市場的互動將更加緊密。政策空間打開后,一個更加完善、可持續的銀行資本補充體系有望在未來進一步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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