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后回老家過年，親戚們讓我除夕出去住旅館，說不吉利

臘月二十九那天，我拖著行李箱站在老家院子里時，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三年了，離婚后第一次回老家過年。

"咳，離了婚的女人回來干啥？"二伯母站在門口，手里攥著抹布，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我，嘴里嘀咕著，"這不是晦氣嘛。"

爸爸聞聲從堂屋走出來，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秒，才快步迎上來接過我的行李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可我分明看到他眼神閃爍，不安地瞟了眼屋內。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是復雜的表情，"小芳回來了？趕緊進屋。"她的聲音比往常低沉許多。

我跟著爸爸走進堂屋，發現家里坐滿了親戚。往年這時候，大家都會熱鬧地招呼我，可此刻卻像按了暫停鍵，只剩幾聲干巴巴的"哦，回來了"。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離婚女人的標簽，在這個小縣城里就像一塊無法洗掉的污漬。

小侄子蹦跳著要抱我，卻被大嫂一把拉住，她沖我笑笑，眼神卻躲閃，"小心點，別撞到小芳姑姑。"言下之意，我這個離過婚的人，連孩子都不能隨便碰了。

我強忍淚水，笑著把給家人準備的禮物一一拿出來，心卻像被刀割一樣疼。

晚飯時，所有人擠在一張大圓桌旁，唯獨我的位置空著一大截。大伯一邊夾菜一邊開口："二弟，明天除夕，咱家今年可要特別注意。"他眼神掃過我，意有所指，"有些不吉利的事情，還是避著點好。"

我的筷子僵在半空，一口飯噎在喉嚨。

"說啥呢，大哥。"爸爸眉頭一皺，卻沒有更多的反駁。

二伯母接過話茬："我聽村東頭王嬸子說，她家侄女離婚回娘家過年那次，除夕夜家里老母豬生了七只小崽崽，第二天全死了。這不邪門嗎？"

"還有李家，兒媳婦離婚回去，當年他家的蘋果樹就沒結果。"大伯的老伴兒添油加醋。

我放下筷子，胃里一陣翻騰。這些迷信的說法在我眼里可笑至極，卻是他們深信不疑的"規矩"。

"那你們的意思是..."媽媽猶豫地開口。

大伯清了清嗓子："要我說，小芳明天要不就去縣城住一晚吧，反正她在城里工作，住酒店也習慣。過了初一再回來，這樣大家都..."

"都圖個吉利。"二伯母接過話頭，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屋子里靜得連筷子碰到碗的聲音都格外清脆。我看向爸媽，希望他們能說點什么，但他們只是低著頭扒飯，眼神閃爍。

"我吃好了。"我站起身，努力控制著聲音不發抖，"我去院子里透透氣。"

夜色中，我靠在老槐樹上，任憑冬風吹打。三年前，丈夫出軌后，我毅然決然地簽了離婚協議。在城市里，我重新開始，工作順利，生活也逐漸安穩。我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卻沒想到，在這個我生長的地方，"離婚"二字竟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

后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媽媽端著一個暖水袋走過來，塞進我懷里。

"冷不冷？"她搓著手，欲言又止，"你爸他..."

"我明白，媽。"我打斷她，"明天我去縣城住一晚，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媽媽眼睛濕潤了："閨女，不是我和你爸想趕你走，只是..."

"這么多年的老規矩，我懂。"我牽強地笑笑，"沒關系的。"

回到屋里，我從行李箱里拿出給爸媽買的圍巾和保健品，輕輕放在他們床頭。這些禮物,我挑選了好久，希望能彌補這幾年的缺席。如今看來，卻像一個笑話。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起床，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客廳里，親戚們正熱熱鬧鬧地包餃子，見我下樓，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我去縣城了，媽，明天見。"我強裝輕松地說。

媽媽點點頭，眼里滿是歉疚，卻沒有挽留。

就在我拉著行李箱要出門時，爸爸突然從廚房沖出來，臉色通紅："放下行李！"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小芳不走！"爸爸的聲音出奇堅定，"這是她家，過年就該在家里過！"

"老弟，你這是..."大伯皺起眉頭。

"什么迷信不迷信的，都是胡說八道！"爸爸拍著桌子，"我女兒沒做錯什么，憑什么讓她除夕夜出去住？她一個人在外面打拼這么辛苦，好不容易回來，我怎么能讓她心寒？"

屋子里鴉雀無聲。

"老張頭，你..."二伯母還想說什么，卻被爸爸打斷。

"今年除夕，一家人在一起，誰也別想走！"爸爸拉過我的行李箱，"小芳，去幫你媽包餃子，你最拿手的三鮮餡，大家都饞了好幾年了。"

我眼淚刷地流下來，撲到爸爸懷里。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為我站了出來。

媽媽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你爸說得對，家就是家，哪有趕自己人的道理。"

那天晚上，我們圍坐在一起看春晚，吃團圓飯。雖然有些親戚仍然神色古怪，但爸媽坐在我身邊，溫暖而堅定。

過完年，我回城里上班前，爸爸送我到車站，塞給我一個紅包："閨女，別人怎么看不重要，自己過得好就行。媽和我永遠支持你。"

那一刻，我明白，真正的家人不會因為世俗的眼光而改變。在這個家里，我永遠有歸屬，不管經歷什么風雨。

回城的火車上，窗外是飛逝的鄉村景色，我的心卻前所未有地踏實。離婚不是終點，而是新生活的開始。有家人的支持，我能勇敢面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