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朱元璋不斷老去,被寄予厚望的長子朱標又英年早逝,導(dǎo)致朱元璋對皇權(quán)的擔(dān)憂達到了頂峰。
朱元璋為了孫子的江山永固,舉起了屠刀,洪武年間那兩次震驚天下、牽連數(shù)萬人的大獄,就此拉開帷幕。
在這場令滿朝文武聞風(fēng)喪膽的血雨腥風(fēng)中,劉伯溫展現(xiàn)出“智者”的超常嗅覺,他擺出一種極其謹慎低調(diào)的姿態(tài),在案件之初避開了大部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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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劉伯溫的年紀越來越大,身體每況愈下,最后終于病倒了。當朱元璋以關(guān)心的名義派御醫(yī)來給劉伯溫診治之后,劉伯溫喝下御醫(yī)的藥以后,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終于在咳血不止時明白了一件事,他最終還是沒逃過朱元璋的算計。
這一生,劉伯溫算盡了天下大勢,算透了群雄逐鹿,卻唯獨沒有算明白自己的結(jié)局。
明洪武八年,曾經(jīng)一言可決天下大局的誠意伯劉基,骨瘦如柴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他的家人圍在病榻前,壓抑著悲聲。劉伯溫艱難地抬起手,示意長子劉璉和次子劉璟走到近前。他看著這兩個正值壯年的兒子,用盡最后的氣力,意味深長且絕然地留下了一道死命令:“劉氏后人,切忌再學(xué)象緯之學(xué)。”
顯然,在劉伯溫看來,他最終的結(jié)局源于那些令人羨慕的象緯之學(xué)。他不希望自己的后人步自己的后塵,只希望他們能夠平安順遂的過完一生。
劉璉和劉璟并非紈绔子弟,他們身上都有劉伯溫的影子。但問題在于,他們當時都身處漩渦之中,劉伯溫在世時可以庇護家人,等他魂歸西天之后,劉璉和劉璟能不能全身而退,又豈是他們可以選擇的?
面對父親死亡帶來的恐懼,劉璉和劉璟紛紛跪倒在父親的病榻之側(cè),嚎啕大哭的求父親救命。這一刻的劉伯溫,不再是大明開國的軍師,不再是呼風(fēng)喚雨的神人,只是一個行將就木,面對兒女求救卻束手無策的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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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父母為子女計深遠,即便是在人生的最后時刻,劉伯溫還是放不下自己的兒子,為他們做了最后一次推演。劉伯溫閉上眼睛,緩緩說道:“吾家封爵當中絕,然至五世后,應(yīng)得武職,從茲可傳繼矣。”
說罷,劉伯溫溘然長逝。
劉璉和劉璟聽罷父親最后的遺言,悲痛之余,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們一直對父親十分敬佩,如今得到了父親的指點,就知道能活命了。
在他們的理解中,父親既然算出劉家在五代之后依然能延續(xù),且還能以武職做官,那說明他們這一代應(yīng)該是有驚無險,大難不死了。
可惜,這兩兄弟終究沒有聽懂,劉伯溫的那句“封爵當中絕”的背后,實際上隱藏著滔天血雨。
長子劉璉,是劉家最具備父親風(fēng)范的人。連朱元璋見到他時,都曾指著他笑道:“這一看就是劉基的親兒子。”
老皇帝的法眼何等毒辣,劉璉天資聰穎,雖未盡得父親的象緯真?zhèn)鳎瑓s天生善于邏輯推衍,加之生得一身文人的傲骨,活脫脫就是一個年輕版的劉伯溫。但遺憾的是,劉璉只遺傳了父親的才華與清高,卻沒能學(xué)會父親在九死一生中磨礪出的圓滑與極度的隱忍。
當時的朝廷,丞相胡惟庸權(quán)傾朝野,驕橫跋扈,正大肆結(jié)黨營私。一身傲骨的劉璉根本不愿與這等權(quán)臣同流合污。最終在一次次的政治傾軋中,孤立無援的劉璉徹底精神崩潰,選擇在一口幽深的古井中一躍而下,結(jié)束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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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大哥,劉璟在推算謀略上或許稍遜一籌,但他骨子里那股剛正不阿、寧折不彎的耿直勁兒,比大哥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為建文帝的老臣,劉璟一直活到了朱元璋去世,親眼見證了燕王朱棣以“清君側(cè)”為名發(fā)動靖難之役。
朱棣這個人,戎馬半生,極其強悍且精明。他太知道“劉伯溫”這三個字在民間和讀書人中的分量了。為了彰顯自己得位的合法性,籠絡(luò)天下士子的歸心,剛剛即位的明成祖朱棣數(shù)次派人去老家征召劉璟入京,想要讓他像當年輔佐朱元璋一樣,輔佐自己這位新朝天子。
但劉璟的耿直讓他根本無法接受這種違背君臣大義的行為,幾次三番奉旨不遵,干脆托病閉門不出。朱棣的耐心是有限的,見軟的不行,直接派錦衣衛(wèi)去把他強行綁到了京城大殿之上。
哪怕是在殺氣騰騰的永樂大帝面前,劉璟依然不肯屈服,至死都不肯稱呼朱棣為皇帝,只肯以王爵之禮稱其為“殿下”。當朱棣隱忍著怒氣,質(zhì)問他為何不肯輔佐大業(yè)時,劉璟更是展現(xiàn)出了淋漓盡致的文人剛烈。冷冷地吐出了讓整個朝堂瞬間冰凍的一句千古直言:“殿下百世后,逃不得一‘篡’字。”
大家都知道,朱棣一生戰(zhàn)功赫赫,但他心中最大的逆鱗、最深徹的痛處,就是自己“得位不正”。劉璟的這句話,不再是政治辯論,而是直接用一把最鋒利的鋼刀,狠狠地捅碎了朱棣的自尊心。
惱羞成怒的朱棣再也無法壓抑胸中的暴虐,當廷下令將劉璟下獄處死。劉璟在獄中自盡殉節(jié)。
直到明孝宗弘治年間,劉伯溫臨終前所精確算出的一幕才出現(xiàn),“至五世后,應(yīng)得武職”。劉氏家族在歷經(jīng)了整整五代人的流放、隱匿與壓抑后,終于碰上了一位寬厚仁慈的皇帝。
明孝宗下詔感念開國功臣劉基的勛業(yè),找到了劉伯溫的九世孫劉瑜,授其處州衛(wèi)指揮使的武職,并恢復(fù)了伯爵的待遇,從那以后,劉家才算是重新立住了腳跟,香火綿延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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