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寺顧瑩：深挖文化內核 讓千年白塔“活”起來

中國商報（記者 于佳鑫）在北京阜成門大街上，一座中國現存年代最早、規模最大的喇嘛塔巍然矗立。其所在的寺廟是妙應寺，但在市民口中，它有一個更常被提起的俗稱——白塔寺。

“從2021年中路修繕開放后，白塔寺的人氣一年上一個臺階。”2022年1月，顧瑩來到白塔寺，擔任北京市白塔寺管理處副主任、副研究館員。幾年來，她見證了這座元代古建從小眾古跡到城市文化地標的轉變，而這背后，藏著她對文化活化利用的深度思考與探索。

北京市白塔寺管理處副主任、副研究館員顧瑩。

把博物館文化“帶回家”

在北京一眾歷史文化地標中，白塔寺曾顯得有些“落寞”。據顧瑩介紹，早些年，白塔寺的日均客流只有一百來人。如今，這個數字已翻了數倍，周末時甚至能達到近2000人。

全年客流數據也印證著白塔寺的蝶變。2021年6月至12月，白塔寺接待游客12.61萬人次；2022年為13.92萬人次。從2023年起，數據明顯躍升——2023年至2025年，其游客量分別為32.41萬、36.16萬、40.48萬人次。

從“小眾”到“走紅”，變化是如何發生的？在顧瑩看來，這一方面與白塔寺所在街區的城市更新工程有關，街區內引入的特色餐飲和咖啡店為白塔寺帶來了不少年輕客流。但更重要的是，白塔寺自身在不斷豐富文化內核，讓公眾來了之后，“不只是拍張照就走”。

因而在顧瑩眼中，白塔寺以及寺廟內作為元大都保存至今唯一完整的文化遺跡的白塔，應成為一座有溫度、有內涵、可體驗的博物館，而非簡單的“景點”，乃至“網紅打卡地”。

如何讓游客更真切地感受白塔寺的歷史文化魅力？作為管理者，顧瑩將目光投向了文創開發。

“文創產品應該是‘把博物館文化帶回家’的載體，每一件產品都要能講出白塔寺自己的故事。”顧瑩展示了吉祥八寶香囊、“塔小白”毛絨玩偶、華鬘風鈴等文創產品，其中的每一件都緊扣著白塔寺的歷史文脈。

以華鬘風鈴為例，顧瑩介紹，它的外觀設計靈感來源于白塔華蓋36片華鬘的紋飾，而風鈴上的“圣壽萬安”幾個字，來自白塔寺最早的名字——元代的圣壽萬安寺。

妙應寺白塔華鬘風鈴。

“小眾博物館的文創生命力在于場景中，游客了解歷史后再買產品，才是真正把博物館文化‘帶回家’。”顧瑩說。

“白塔之夜”點亮年輕人夜生活

如果說文創產品是文化傳播的有形載體，那“白塔之夜”便是白塔寺吸引年輕人、點亮西城夜色的標志性活動。

顧瑩介紹，“白塔之夜”即白塔寺在每年5月至10月舉辦的一系列夜間文化活動，通常設置在周六晚間。它的定位是文化遺產活化利用的夜間形式，與白天的開放形成差異化服務。

“‘白塔之夜’的內容和形式非常多元，既有古琴演奏、民族歌舞、皮影戲、折子戲等演出，也有中醫養生、中尼文化交流等主題分享。在活動中，演員和觀眾可以近距離交流，比如武生會教大家抖水袖，皮影戲也會讓觀眾進行操作體驗，這是普通劇場里沒有的。”顧瑩說。

這些豐富精彩的文化內容，吸引了大批年輕人前往體驗。顧瑩說，“白塔之夜”的參與者中，年輕人的占比達到大約90%。每場活動放出的230張門票，每次幾乎在10秒之內便被搶空。在社交媒體上，“白塔之夜”的相關筆記已經超過50萬條。

“白塔之夜”吸引了大批年輕人前往體驗。

“2026年是元大都建城750周年，我們計劃為今年的‘白塔之夜’融入元大都宮廷樂等元素。”顧瑩說。

值得關注的是，“白塔之夜”還衍生出了一個獨特的收藏品——活動門票。顧瑩介紹，白塔寺會為每場“白塔之夜”活動單獨設計專屬門票，比如“在白塔寺遇見梅蘭芳”這場活動中，門票上就印有對應的戲曲元素。因為做工精美用心，這些門票總是很搶手。為此，白塔寺會特意多印一些，放到文創空間作為文創產品售賣。

更有趣的是，這些門票還自帶編號。“就像紙幣有‘豹子號’‘吉祥號’一樣，有年輕人專門收集它們，甚至會特意挑選帶吉祥編號的，每一張他們都珍藏得很好。”顧瑩說。

在展覽和教育活動中感受文化魅力

特色展覽與教育活動，是讓白塔寺歷史文化“活”起來、走出去的另一重要載體。與綜合性博物館不同，白塔寺的館藏相對有限，這讓顧瑩萌生了“小切口、深挖掘”的策展思路。

2025年，白塔寺聯動中國地質博物館、民族文化宮等機構，推出“物澤天華——唐卡藝術與天然顏料展”。面對唐卡題材濃厚的宗教屬性，顧瑩選擇從“高原美學”和天然顏料工藝的角度切入，著重展示唐卡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藝術價值。展覽推出后，不少觀眾表示，自己被唐卡的色彩、線條、制作工藝等魅力深深吸引。

2025年“物澤天華——唐卡藝術與天然顏料展”從高原美學與天然顏料切入，十分新穎。

這也是顧瑩希望看到的效果。“展覽就是要讓普通人看得懂、感興趣，而不是曲高和寡。”她說。

除了靜態的展覽外，顧瑩還通過一場場教育活動，讓文化實現動態傳承。她在白塔寺內推出了“遇見古塔”“走進元代”“白塔寺里的傳統節日”三大系列課程，并將其統一歸入“妙應學堂”框架，如今已形成20余節課程。從八思巴文福字創作、元代經典紋樣拓印，到古塔燈龕手工制作、礦物顏料畫扇面，每節課程都將知識講解與動手體驗相結合，讓大家“沉浸式”學習歷史文化。

除此之外，顧瑩還在為白塔寺招募青少年志愿者，作為中尼文化交流展等展覽的小小講解員。“這些孩子會自己建群，分享白塔寺的文化資訊。他們不再是文化的旁觀者，而是真正成為傳播者。”顧瑩說，這些孩子在講解中收獲成長，也讓白塔寺的文化以更鮮活的方式，傳遞到更多同齡人心中。

“希望有一天，大家到白塔寺時會說‘我去看展覽’‘我去參加教育活動’，在文化體驗中感受這座千年白塔的魅力，那才是它作為一座博物館的主業。”顧瑩說。（圖片由受訪對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