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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嫁妝換來的三天
凌晨三點十七分,手機在枕邊震。
她摸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兩個字:派出所。
身旁的位置空著。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屏幕自動滅了,又亮起來,對方取消了通話。接著微信進來一條消息:你來一趟,求你了。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上,沒回。躺了一會兒,又拿起來看了一眼。三點二十一。
**她攢了五年的嫁妝,一夜沒了**
五年前她剛工作,每個月省下一千五,存進那張卡。后來漲到兩千、三千。卡上她自己寫了行字:嫁妝。她媽說,傻閨女,自己攢嫁妝,丟不丟人。她笑笑,沒說話,攢著心里踏實。
去年訂婚那天,她把卡拿給他看,說二十萬了。他抱著她轉圈,說這輩子肯定對你好,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是他第一次戒賭。第二次是今年三月。第三次是五月。
這次是第七次。
她翻身下床,套了件外套出門。出租車里放著午夜電臺,主持人用黏糊糊的嗓音說:愛一個人,就要學會原諒。她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嗆得她直咳嗽。
派出所值班室亮著白慘慘的燈。他蹲在墻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皮腫得老高,嘴角掛著干了的血痂。看見她進來,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低下頭。
“誰打的?”她問。
他不吭聲。
警察從里面出來,把一張紙推到她面前:“簽字,領人。”她低頭簽,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警察站在旁邊看著她,突然開口:“這種人你管他干嘛。”
她筆尖頓了一下。
警察又說:“二十萬啊,說沒就沒了,你圖什么。”
她沒抬頭,把簽好的紙推回去,說:“圖他以后別再找我。”
他蹲在墻角,把頭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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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門口,她疊了個紙飛機
出了派出所大門,天還沒亮,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她走在前頭,他跟在后頭,腳步聲一前一后,隔著三四米遠。走了一會兒,他在后面小聲說:“我錯了。”
她沒停。
他緊走幾步追上她,拉她胳膊:“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不說話。”
她甩開他的手,站住了。他愣了一下,以為她要說什么,眼巴巴瞅著她。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紙。
是轉賬記錄的截圖,打印出來的。二十萬,整。收款方是個不認識的名字,備注里寫著:最后一次。
她把那張紙舉起來,對著路燈。他看清了,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你看好了,”她說,“這是你跪著發的誓。”
她把紙從中間對折,再對折。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折出一個尖角,又折出兩個翅膀,慢條斯理,像以前在家教他疊紙飛機那樣。疊好了,她舉起來,對著路燈看了看,然后當著他的面,使勁扔出去。
紙飛機在空中打了個旋,晃晃悠悠,飛過馬路牙子,落進路邊的臟水里。
積水不知道從哪兒流出來的,黑乎乎一片,漂著煙頭和爛菜葉子。紙飛機浮在上面,翅膀慢慢洇濕,往下沉。
她看著它沉下去,轉過身,往前走。
這次他沒追。
他站在路燈底下,看著她走遠。她的背影越來越小,走到路口拐了個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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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她買了碗豆漿
她走到下一個路口,停下來喘了口氣。拐角有家早點鋪子,亮著昏黃的燈,蒸籠冒著熱氣。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老板在揉面,面團在案板上摔得啪啪響。
她摸了摸口袋,還有二十一塊零錢。
“老板,來碗豆漿,兩根油條。”
“好嘞,坐。”
她找了個靠墻的位子坐下。桌上擱著辣椒油和醋瓶子,瓶嘴上掛著干了的印子。她盯著那瓶醋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五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他也是在這條街上,請她吃了一碗豆腐腦,問她要不要加辣椒,她說要,他加了半勺,又問她夠不夠,她說不夠,他又加了半勺。
那時候她剛攢夠第一個五千塊。
老板把豆漿端上來,熱氣撲了她一臉。她把油條掰碎了泡進去,拿勺子攪了攪。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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