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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著玻璃揮了揮手,我蹲在機場哭成傻逼
白氣糊上玻璃的那一秒,他忽然想起來——這輩子,他好像一直在追她。
高中那會兒追她,每天早上六點騎車去她家樓下等,冬天冷得跟孫子似的,就為了陪她走那十分鐘的上學路。后來追到她點頭,追到她考上大學,追到她畢業(yè)工作,追到她爸媽終于松口說“行”。
他以為追到了。
直到今天早上,她在微信上發(fā)來一句話:**我走了,別找我。**
他在工地上看的,手機屏碎過,沾著灰,那幾個字卻他媽清楚得很。工頭在旁邊喊,他扔了鏟子就跑。工頭在身后罵,他沒聽見。他就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跟有人在他胸腔里掄大錘似的。
車是借老張的。老張在電話里喊你他媽慢點那是我的車!他聽不進去。腦子里就一個念頭:機場,她要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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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沒看見,安全氣囊砸臉上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jīng)是前車屁股了。一聲悶響,安全氣囊彈出來,砸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愣了兩秒,推開車門下去,前車司機也下來了,張嘴就罵。
他沒聽清罵啥,就看見自己車前保險杠歪了,半邊耷拉在地上,蹭出一溜火星子。
“我賠。”他說。
“賠?你拿什么賠——”
“我賠。”他重復了一遍,轉(zhuǎn)身就跑。
后面的罵聲追了他幾十米,追不動了。他跑進步行梯,跑上二樓,跑向出發(fā)大廳,跑向安檢口。
他看見她了。
就一眼。她穿著那件他陪她買的白色羽絨服,背著他沒見過的新包,正在把身份證往口袋里塞。
“林曉!”他喊。
機場太吵了,她沒聽見。
他拼命往前擠,撞到人被罵也顧不上。跑到安檢口的圍欄邊上,被工作人員攔下來。
“先生,送客止步。”
“我找人,我找那個人——”
“先生,請您出示身份證。”
“我沒帶,我就找人,就一分鐘——”
“先生,請您配合。”
他看著她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她走到安檢儀另一頭,拿起包,拍了拍,然后——
她回頭了。
隔著幾十米,隔著排隊的人群,隔著安檢通道,她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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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玻璃,兩只手對在一起,中間隔著這輩子都追不上的路
她沒動。他也沒動。就那么站著,被工作人員拽著胳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她想了一會兒,往邊上走了幾步,走到玻璃幕墻邊上。
他也走過去。
隔著玻璃面對面。
玻璃很涼,他把手貼上去,她也把手貼上來。兩只手隔著玻璃對在一起,中間隔著一整個安檢區(qū),隔著她回不去的路,隔著他追不上的距離。
她沖他笑了笑,那種他熟悉的、帶點不好意思的笑。
然后她揮了揮手。
轉(zhuǎn)身走了。
他趴在玻璃上,哈出來的白氣糊了一整塊。他用手拼命擦,擦出一小塊透明的,看見她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不知道是玻璃又糊了,還是他眼睛糊了。
最后,那點白色消失在登機口。
工作人員還在旁邊站著,大概怕他鬧事。他蹲下來,又站起來,掏出手機。
他想發(fā)消息。打了一行字:你回來,我們好好說。刪了。
又打:我知道配不上你,但你給個機會。刪了。
又打:你走了我咋辦。刪了。
最后發(fā)了三個字:**好好的。**
發(fā)送成功。
他等了一會兒。手機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沒有回復。
機場廣播響了。某某航班登機,請旅客前往登機口。不是她那班。
他聽著那個女聲一遍一遍重復,忽然覺得特累。他蹲下來,把頭埋進胳膊里。
胳膊上全是灰,工地上沾的灰,還沒洗。他聞著自己身上的味兒,汗味兒,灰味兒,還有剛才撞車時那股焦糊味兒。
他想起她以前說過,你換身干凈衣服再來接我。
他從來沒當回事。
手機震了一下。他猛地抬頭,劃開——
工頭發(fā)的那條:人呢?還干不干了?
他把手機揣回去。
站起來,往外走。路過垃圾桶的時候,他把那三個字的聊天記錄截了個圖,然后把手機裝進兜里。
走出機場,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哆嗦。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車還扔在路上,后保險杠耷拉著,老張大概已經(jīng)氣瘋了。他得去處理,得去賠錢,得回去干活,得把今天沒干完的工補上。
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
后天也是。
她走了。
他還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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