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免藥物革命已來：從“緩解癥狀”到“功能治愈”的范式轉移

自身免疫疾病可能影響全球超10%人群的健康，自免藥物市場規模僅次于腫瘤領域，正處于快速發展階段。在技術突破與商業困局的博弈中，我們正站在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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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免治療三波浪潮：從“控制癥狀”到“追求治愈”

自身免疫疾病（Autoimmune Disease）是機體免疫系統對自身成分發生免疫應答而導致的疾病狀態，可以影響身體的各個系統和器官，包括內分泌系統、神經系統、皮膚、關節等。

據Frost&Sullivan數據，2025年全球自免藥物市場規模預計為1473億美元，到2030年預計將達1800億美元。更值得關注的是，2025年自免領域授權交易總額已突破180億美元，熱度僅次于腫瘤。

自免治療的歷史可以分為三波浪潮：

• 第一波（1950s-2000s）：傳統藥物時代，以激素、非甾體抗炎藥（NSAIDs）為主，只能緩解癥狀，無法從根源上阻斷免疫紊亂。

• 第二波（2000s-2020s）：生物制劑時代，以TNF-α、IL-17、IL-4R、IL-6等為代表的單抗/融合蛋白，實現精準抗炎，大幅提升療效。

• 第三波（2020s-未來）：功能性治愈時代，以細胞治療、雙特異性抗體、體內基因編輯為代表，目標不再是“終身吃藥”，而是免疫重置、有限療程，甚至功能性治愈。

相較于前兩波浪潮的“對癥緩解”，這一輪以功能性治愈為目標的變革，不僅觸及自免疾病的核心——糾正紊亂的免疫系統，更將通過一系列前沿技術突破，重新定義自免疾病的治療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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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前沿突破：自免新藥正在顛覆認知

1.細胞療法：CAR-T不再是腫瘤專屬

過去幾年，最震撼的突破之一，就是CAR-T在自身免疫疾病里的進展。

CD19 CAR-T在系統性紅斑狼瘡（SLE）中已持續證實：通過深度B細胞耗竭，實現長期緩解，甚至讓重癥患者脫離激素和免疫抑制劑。進一步的研究更是延伸到更難治的免疫疾病，探索通過深度免疫清除，實現“免疫重置”。

深度B細胞（甚至漿細胞）耗竭，是通往免疫重置的關鍵。細胞療法不再是腫瘤的專利，它正在自免領域建立新的護城河。

2.雙抗與靶點升維：從“追熱點”到“拼機制”

細胞療法雖好，但價格與可及性仍是瓶頸。在更普惠的抗體藥物上，行業正在發生明顯轉變：從卷靶點，轉向卷機制。

向“警戒素”上游前進：中國抗體的SM17瞄準的是IL-25受體——這個被稱為“警戒素”的上游因子。堵住它，就相當于堵住了下游IL-4、IL-5、IL-13的洪水，覆蓋更廣的2型炎癥。

圖1 中國抗體SM17適應癥布局

圖片來源：藥智數據-全球藥物分析系統

全球首創雙抗登場：康方生物的AK139是全球首個靶向IL-4Rα/ST2的雙特異性抗體。ST2是IL-33的受體，涉及組織損傷后的炎癥反應。這意味著，AK139不僅能抑制2型炎癥，還能修復組織損傷——這對于哮喘、COPD這類既有炎癥又有組織重塑的疾病，具有巨大的臨床價值。

圖2 康方生物AK139適應癥布局

圖片來源：藥智數據-全球藥物分析系統

與此同時，三生國健的IL-17A單抗剛剛獲批，國產替代正在加速。我們有理由相信，未來3-5年，中國自免創新藥將在全球市場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

3.體內CAR-T：一針搞定，像打疫苗一樣治療自身免疫疾病

想象一個場景：治療自身免疫疾病，像打疫苗一樣，打一針就好了。

這聽起來像科幻，但南京大學和西湖大學團隊剛剛在預印本上發表的成果告訴我們，這或許可以成為現實。

傳統CAR-T需要抽血、運送、改造、擴增、回輸，耗時數周，費用高達數十萬美元。而研究團隊利用AI設計了一種叫做AAV6-M2的變體病毒，它能特異性地靶向人體內的T細胞，把CAR基因送進去，在體內直接生成CAR-T細胞。在SLE人源化小鼠模型中，單針注射就清除了致病B細胞，改善了狼瘡腎炎癥狀；同時，得益于衣殼表面的電荷改變，AAV6-M2展現出卓越的肝臟脫靶（Liver De-targeting）特性，大幅降低了潛在的肝臟毒性風險。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CAR-T可以從“個性化定制”變成“貨架型藥物”。如果成功進入臨床，這將是繼PD-1之后最大的治療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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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背后：自免創新藥必須面對的全球挑戰

全球挑戰之一：監管的“雙面性”

技術進步固然令人振奮，但現實世界的挑戰不容忽視。第一個挑戰來自監管。

就在2026年2月，阿斯利康披露其Saphnelo（Anifrolumab，用于治療成人SLE）皮下制劑的BLA收到了美國FDA的完全回復函（CRL），意味著該藥的上市申請被拒了。奇怪的是，這個藥在歐盟是獲批的，而且III期臨床數據是陽性的。雖然未官宣，但業界推測，FDA可能對亞組分析中的某些安全性信號或者制劑的穩定性產生了疑慮。

圖3 阿斯利康披露其Saphnelo皮下制劑收到FDA的CRL

圖片來源：阿斯利康官網

背后信號很明確：給藥越便捷、患者越能自行使用，監管對安全性、穩定性、風險控制的要求就越嚴苛。藥企在研發早期，就必須把“真實世界使用場景”考慮進去。

全球挑戰之二：專利懸崖與支付壓力

第二個挑戰，是商業化的焦慮。

2030年前，全球有超過3000億美元的銷售額面臨專利懸崖。默沙東的K藥、BMS的O藥等，這些百億美元的重磅炸彈都將失去專利保護。

所以，MNC現在在干什么？在JPM大會上，BMS的CEO直言“BD是2026年的首要任務”。他們迫切需要從外部引進管線來填補專利懸崖帶來的收入黑洞。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這幾年中國biotech成了MNC的“新藥超市”。

但硬幣的另一面是支付困境。如果CAR-T在自免領域普及，比如用來治療數百萬紅斑狼瘡患者，以目前動輒上百萬的定價，任何國家的醫保體系都會崩潰。如何通過生產自動化、體內制造技術等把價格打下來，是商業化的終極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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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科學狂奔，我們仍需腳踏實地

自免疾病的治療，正在從“終身服藥、管理癥狀”的舊時代，走向“有限療程、免疫重置”的新時代。可以大膽展望：

5年內：雙抗、多抗藥物憑借協同機制，覆蓋更廣人群，成為中重度患者的主流選擇；

10年內：如果體內CAR-T、體內基因編輯等技術臨床落地，自免治療的療效曲線、成本曲線、商業曲線將被徹底改寫。

科學在狂奔，但監管和支付是我們必須跨越的欄架。對醫藥從業者而言，真正的價值，就是在這場巨變中：看清方向、算清賬、最終讓創新真正惠及患者。

自免藥物的黃金時代，才剛剛開始。

注：本文僅作信息交流之目的，文中觀點不代表藥智網立場，也不是治療方案推薦。如需獲得治療方案指導，請前往正規醫院就診。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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