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晦暗不明,似乎想要說什么。
卻見我目不斜視地回了休息室,只能作罷。
一看見我回來了,紛紛都圍了上來。
“近距離看,曲頌安是不是和電視上一樣好看?大明星是不是特別有架子?”
我脫下外套掛好,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扯了扯嘴角。
隨意應付了幾句,其他人也沒在意我,繼續聊起了曲頌安和許郁川的八卦。
“我今天看見曲小姐的老公了,真人比財經雜志上拍的還帥還貴氣。”
“曲小姐喜歡花,就直接把全世界名貴的花搬進病房,一屋子的花都夠我好幾輩子的工資了!”
“唉……”有人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不知是羨慕還是惋惜,“不過曲小姐簡直是標準的貧困生逆襲劇本,學生時代遇到許總,就一路托舉名利雙收,眼看人生到頂峰了,誰能想到忽然就得了這個病。”
“真不知道是命好還是不好。”
短暫的靜默以后,有人壓低聲音繼續說。
“我聽說,曲小姐之前,許總還談過一個貧困生,初戀,校園情侶呢。”
“后來許家假裝破產試探,結果那姑娘一聽消息,立馬分手了。”
“唉,幸虧試探了,這種人最后和許總在一起,肯定要被吃抹干凈,肯定不會跟曲小姐那樣幸福。”
“但我怎么覺得這樣試探挺不尊重人的,就算之前那姑娘通過了考驗,以后知道真相之后不會有芥蒂嗎?”
眾人七嘴八舌,忽然想起來問我意見。
其實他們的話我一直在聽,大都半真半假。
但有一句話沒說錯。
我和許郁川分手,的確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考驗”。
說起來,許郁川忽然“變窮”是沒有任何征兆的。
幾乎在一夜之間,他就從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變得一無所有。
當時太過年輕,也沒有察覺到這種快速的轉變,甚至沒有想著看一眼網上的新聞。
當時為了和曲頌安一起實現攢錢去國外學藝術的夢想,我們是整個學校最苦的人。
每天只睡四個小時,一邊學習一邊打好幾份工。
許郁川的家破產之后,作為女朋友,我理所應當地幫他渡過難關。
一邊開導他陰晴不定的情緒,還要把本就干癟的錢包分出一部分給他。
那時曲頌安還覺得我冷落了她這個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好友。
甚至對許郁川頗有微詞。
“云惜,你不能太慣著他了。”
“總把錢花在他身上,我們什么時候才能一起出國呀。”
許郁川則是心疼地撫著我的黑眼圈。
“云惜,對不起,未來一定會變好的。”
于是我更加努力,把24小時掰碎了過。
那段時間是我最苦的日子,卻從來沒有喊過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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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許郁川接兼職結束的我回家。
遇到了他還沒有破產前的好友。
在許郁川的口中,這些人得知他出事了早就與他分道揚鑣,還嘲諷他裝模作樣。
我見這些人都喝了不少酒,下意識覺得他們來者不善,擋在了許郁川的前面。
但這群人細碎的笑聲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覺得有些莫名。
最前頭的那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又看向許郁川。
“這次這個妞,堅持得蠻久的嘛。”
“整天陪她吃這些地攤貨你也是不容易。”
“這個測試成功了,記得請我們幾個喝喜酒,天天陪你演這出戲,累死了!”
真相就這么被幾個喝醉的人揭開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許郁川,期待他說出是這些狐朋狗友挑撥離間。
可是他沒有。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沒有一句解釋。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流下的眼淚快要干涸了,他才淡淡開口。
“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我需要謹慎一些。”
我這樣的人是什么人?
愛慕虛榮,還是拜高踩低?
我從未想過,有錢人竟真的無聊到用這樣的手段,來測試一個窮人的真心。
那天開始,我就沒有再和許郁川說過話。
至于沒有直接提出分手,純粹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戀愛。
許郁川曾經是我心中太過耀眼和重要的存在,我很難做到直接灑脫地割舍。
我甚至希望那天晚上的坦白是一場夢,一覺醒來,我們還是那對為了彼此未來而奮斗的普通情侶。
曲頌安見我狀態不好,天天陪著我。
甚至對許郁川的行徑頗為不恥。
“我幫你去罵他!”
她總是在我面前把許郁川罵得狗血淋頭,面目全非。
當時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甚至都沒有發現許郁川看曲頌安的眼神在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我梳理好情緒,發現自己依舊無法接受許郁川的欺騙。
遂提出了分手。
許郁川就插著兜站在那里,嘲弄地看著我。
“果然如此,他們說得沒錯。”
“窮人裝清高,演得了一時,演不了一世。”
這個眼神,這段話,我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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