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了8年每年除夕他擺雙份飯，我一次都沒回去過 林小禾林建國

我把閣樓的紙箱搬下來，發現里面有96封信。
每一封都是寄給我的。
每一封，都沒拆過。
信封上的字跡我認識。
是我爸的。
他走了八年。媽說，他不要我了。
可他給我寫了八年的信。
一封都沒到過我手里。
搬家是因為繼父王德明要把閣樓改成王浩的書房。
王浩今年考上了研究生。
繼父高興得很，非要給兒子弄個“學習空間”。
“小禾，你把閣樓那些舊東西收一收，沒用的扔了?！?br/>媽在廚房里頭也不抬。
“趕緊的，別磨蹭。”
閣樓堆了十幾年的雜物。
舊衣服、壞了的電風扇、過期的課本。
還有一個牛皮紙箱。
很重。
箱子外面纏了好幾圈膠帶，壓在最底下，上面蓋著一床舊棉被。
我把膠帶撕開。
打開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信。
全是信。
一封一封，整整齊齊碼在箱子里。
牛皮紙信封，每一封都貼了郵票。
我拿起最上面一封。
收件人：林小禾。
寄件人：林建國。
我爸。
郵戳日期：2017年2月。
我往下翻。
2017年3月。4月。5月。
一直到2024年12月。
我數了。
96封。
每月一封。
一封都沒拆過。
我的手開始發抖。
媽說，爸走了之后一次都沒聯系過我。
她說，他不要我了。
她說，他有了新生活，忘了我。
我信了八年。
我蹲在閣樓上，拆開了第一封信。
2017年2月3日。
"小禾：
爸搬到城東了，租了個小房子。房子不大，但給你留了一間。
你要是想來，隨時來。
爸想你。
過年爸給你做了紅燒魚，你最愛吃的。等你回來。
爸。"
那年我二十歲。
那年除夕，我問媽：“爸會不會回來過年？”
媽說：“別想了，他不會來的。他要是在意你，早聯系你了?！?br/>我在被窩里哭了半夜。
我以為他不要我了。
我拆第二封。
2017年3月。
"小禾：
你是不是生爸的氣？爸知道，爸走的時候沒跟你好好說。
但爸不是不要你。
是你媽不讓爸見你。
爸想你。
學校里還好嗎？"
不是不要我。
是媽不讓他見我。
我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每一封都在問我好不好。
每一封都說想我。
每一封都說“隨時可以來爸這里”。
我一封都沒收到過。
一封。
都沒有。
我蹲在閣樓地板上，把96封信全部拆開。
從2017年到2024年。
八年。
從“小禾，你是不是生爸的氣”到“小禾，爸不怪你，爸等你”。
最后一封是上個月的。
"小禾：
今年除夕，爸還是給你擺了雙份飯。
魚，排骨，你小時候愛吃的糖醋里脊。
你不來也沒關系。
爸等你。
爸一直在。"
紙上有水漬。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我的。
我捂著嘴，聲音還是從指縫里漏了出來。
八年。
他寫了八年。
他等了八年。
而我，一次都沒回去過。
因為媽告訴我——
他不要我了。
我把信塞回箱子里，蓋上蓋子。
擦掉眼淚。
下了閣樓。
媽在客廳看電視。
“收完了？沒用的東西扔了啊，別占地方?！?br/>我看著她。
她頭都沒抬。
我沒說話。
把箱子抱回了自己房間。
鎖上門。

我坐在床上，一封一封重新看。
八年前的事，一幀一幀回來了。
我十二歲那年，爸媽離婚。
準確地說，是媽要離。
她認識了王德明。
王德明開建材店，有車有房。
爸是工廠的維修工，一個月四千五。
媽說，過不下去了。
爸不同意。
他跪在客廳里求媽。
“麗華，小禾還小……”
媽沒看他。
“就是因為小禾，我才忍了這么多年。”
那天爸走的時候，抱了我很久。
他說：“小禾，爸不是不要你。爸是沒辦法?！?br/>“爸會來看你的。”
“爸每個月給你寄錢。”
“爸想你的時候就給你寫信。”
我點頭。
我信他。
但他走了之后，我沒收到過一封信。
沒接到過一個電話。
沒等到他來學校接我放學。
什么都沒有。
我問媽：“爸怎么不來看我？”
第一次問，媽說：“他忙?！?br/>第二次問，媽說：“他有自己的事?！?br/>第三次問，媽不耐煩了。
“別問了！他要是想你，會不來嗎？他就是不想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媽的回答越來越直接。
“他不要你了，你別再問了?！?br/>“你在他心里根本排不上號?！?br/>“他要是在意你，離婚的時候就爭取撫養權了?！?br/>我不問了。
我把“爸不要我了”刻進了骨頭里。
十四歲那年過年，我給爸打電話。
關機。
媽說：“看吧，我說什么來著。連電話都不接。”
后來我才知道，不是爸關機。
是媽把我手機里爸的號碼換了。
我打的，是一個空號。
十六歲，媽嫁給了王德明。
王德明帶著兒子王浩住進我家。
不對，是他的房子。
媽帶著我住進了他的房子。
王浩比我小兩歲，白白凈凈，叫媽“阿姨”，后來叫“媽”。
媽對王浩好得不得了。
給他做飯。給他買衣服。幫他輔導功課。
我說：“媽，你以前都不幫我輔導的。”
媽說：“人家王浩比你聽話，我教得動。”
我不說話了。
繼父對我態度一般。
不打不罵，也不親熱。
吃飯的時候，雞腿給王浩。
“小浩，多吃點，長身體?！?br/>我坐在對面。
沒人給我夾菜。
也沒人問我學校怎么樣。
我慢慢習慣了。
習慣了在這個家里當透明人。
習慣了媽的偏心。
習慣了沒有爸的日子。
我以為他真的不要我了。
現在，96封信告訴我——
他每個月都在想我。
他每句話都在等我。
是媽，把他的信藏了八年。
是媽，讓我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我攥著信，指甲掐進掌心。
八年。
她騙了我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