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東北老航校

在之前的文章當中，曾經介紹過我們人民空軍的搖籃，這里面也有為我們所用的日本同志們的心血。

所以最重要的是信仰，不管他是哪個民族的人，只要有了最先進的信仰，他就會自然變成我們的同志。

在一開始1946年3月1日，吉林通化成立了一所特殊的學校。在社會上俗稱叫做東北老航校。全稱叫做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因為當時我們的部隊還叫做東北民主聯軍。這是我黨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創辦的第一所真正意義上的航空學校！因為在這以前我們連小米加步槍都算是理想狀況，我們的武器裝備落后是眾人皆知的，我們經常缺給養，缺裝備，只有靠繳獲敵軍的東西。就在這樣的條件下，我們也想擁有自己的空軍。因為你要是光看到困難，你就兩個眼睛里全是困難，所以就從什么都沒有開始，白手起家了。所以東北民主聯軍的航空學校是我們人民空軍的搖籃。就是什么都沒有，百廢待興的年代，而且要打解放戰爭，我們也得想辦法擁有空軍。制空權太重要了。

這所航校的誕生，不僅標志著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航空事業正式起步，也承載著我黨實現航空強國夢想的宏偉藍圖。

在戰火紛飛，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當中，我黨我軍以非凡的意志和堅定的信念，為中國航空事業播下了第一顆火種！

當時面臨的困難非常非常多，都是難以想象的，日本投降之后，他們確實留下了一些殘舊的設備和器材。他們也確實留下了機場，但是沒法直接用而且很多都被損壞，或者是被蘇軍和國軍提前給接收掉了。

比如，物資極端困難，沒有燃油，甚至用酒精來代替，這樣飛是冒著生命危險的。沒有完整的飛機就東拼西湊，就是找那些廢舊的，把這個地方卸下來，把那個地方卸下來，然后拼裝。然后這樣拼裝出來的東西也真敢飛，因為當時我們真的太困難了。沒有教材，就是用那些繳獲的日文資料翻譯和整理，當然還需要場地跟跑道，所以這也很難，就把荒地清理出來，把積雪清除掉，用那些被修復和被拼裝的日式舊飛機一點一點練。

所以為什么選擇通化這個地方？因為通化作為東北第一個 根據地 ，擁有?堅實的根據地優勢、相對充足的航材資源（如日偽遺留的機場）以及深厚的群眾基礎?，當地人民積極支持航校建設，這些都是有利條件呢。其他地方就更困難了。

機場是需要牽引車和拖車這些專業的地面設備的，東北老航校不具備這些東西。他們最令人動容的是想出來用馬來拉飛機克服這種困難。因為當時連卡車都很稀少。比如有三種比較基本的方式。一個是倒拖式，將飛機的機尾用粗繩子綁在馬車的后邊。讓馬向前拉著走，機身是貼地滑行的，這個方法就是短距離移動，但是對起落架和機身機構可能就會損傷了。這個方法不能多用。還有一個是拆解運輸。大家一聽就懂了，這肯定就是拆開，用馬車或者卡車運走了。這種比較費勁，但是確實還能保護關鍵的飛機零部件。第三個是相對高端一點的辦法叫做雙車托舉式，前后兩輛馬車串聯，中間把飛機機身主體架起來，讓馬車隊一起拉動。這種方法是用來轉移還算比較完整的那些九九式高級教練機等等。因為這都算好東西了，舍不得被碰壞了。

比如說運輸過程當中會真的遇到很多困難，例如在1946年初夏之前，老航校因為國軍進攻了通化，被迫緊急搬遷，要去到牡丹江的海浪機場。這是千里轉場，等同于我們的航空長征。

火車是運力不足的，因為當時就是兵荒馬亂，而且老爺嶺坡很陡，彎子還很急，單靠火車頭都爬不上去。航校師生們跳下車廂喊著號子，用人推火車……這是用一寸一寸的速度，把裝滿航空飛機零件的列車推過了山嶺……到達牡丹江之后，又是困難，大橋被炸毀了。火車無法通行了，只好把飛機和器材都卸下來，再改用牲口拉車。當時鄉間的土路上，馬車牛車絡繹不絕，有的是拉著發動機，有的是拆下的飛機翼，根據有的航校人員回憶說，一架飛機要至少拆成十幾件，光螺旋槳就得專人抱著走。冬天雪深，會沒到膝蓋以上。馬蹄要是打滑，人和馬一起摔，這是經常的事情。要過水的話就更困難了。有些東西進水就直接壞了。我們當時是在就地取材，馬車就是從附近的這些老鄉家臨時征用的，還有很多馬車輪子都是木質的，都是老式的那種，就是轉起來的話都會出響聲的那種。這樣就會顛簸，損害那些精密的儀器，所以大家就想辦法，又借棉被，草席子，還得把器材包起來。在密山就是東安，當地百姓主動獻出自己家的牲口，幫著航校拉東西。他們都說，你是給俺們中國人造飛機的，馬都是給你們用的……有群眾大力支持，加上大家齊心協力，信仰堅定。東西是運到了，但是還有很多起落架的輪胎會破損，他們只能就地取材，從農民的馬車上找一些有膠皮輪子的那些卸下來臨時借用，尺寸是不匹配的，就是勉強支撐短距離的滑行，總比沒有強。如果機箱需要預熱的話沒辦法，只好用木炭和火盆來烤，總之就是技術上的很多難關，都用土辦法來攻克。以前筆者提過馬拉飛機不是說故意很困難，顯得怎么樣似的，這是一種老航校精神的具體體現。因為當時真的是超級困難了，沒有燃油就用酒精，飛機打不了氣的話，用自行車打氣筒輪流打氣，打好幾個小時。除了繳獲的和留下的日均資料也沒有完整教材。就讓懂的人來手繪飛行原理圖。至于場所更是奇缺，航校也沒有宿舍，他們就把一些舊屋子收拾出來，床上沒有褥子，甚至鋪著報紙睡。當時的老航校，連基本的工業基礎都沒有，在黨的領導下，這群人平均年齡不到二十五歲，但是在他們的手里把破銅爛鐵變成了能夠翱翔藍天的戰鷹。

東北老航校的師生們背景是很多元化的，他們是我們中國共產黨在特殊歷史條件下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的典范。這支隊伍來自不同的政治陣營，不同的國籍，不同的經歷的很多人員，但是他們在我黨的堅強領導下凝聚成為一個目標一致，信念堅定的戰斗集體。就是有了這群人，共同托舉了人民空軍的搖籃。

常乾坤和王弼兩人早年被黨派往蘇聯學習航空技術，是黨內少有的專業航空人才。抗戰勝利后，他們奉命從延安率隊奔赴東北籌建航校，分別擔任首任校長和政委（后由吳溉之接任政委），是航校創建的中堅。還有朱瑞、吳溉之、白起等高級軍政干部。朱瑞時任東北民主聯軍炮兵司令兼航校首任校長（后由常乾坤接任），吳溉之作為政委特別注重思想政治工作，糾正對起義人員的歧視性稱呼，稱其為“非黨干部”，這就極大增強了團隊凝聚力。另外，原先的八路軍和新四軍以及抗大、延安炮校都開始選調干部送到這個地方，比如劉風和黃乃一等等。他們又有政治軍事素養，又具備組織能力，他們就負責教學管理和政治教育，還有后勤保障等等工作。青年學員的來源是從山東抗日軍政大學、延安炮校、山東大學等等地方選拔了一些有一些文化基礎的青年。如，飛行一期甲班、乙班的姚峻、劉玉堤、張積慧、林虎、李漢等人。他們多數是二十出頭，充滿理想主義熱情，成為首批飛行員的主體。這些青年后來大多成長為抗美援朝空戰英雄或新中國航空事業的領導者！

還有一些航校師資的重要補充力量，體現了我黨“化敵為友為國所用”的胸襟。比如說有國民黨空軍起義來的人員。劉善本，在1946年6月駕B-24轟炸機起義飛抵延安，是國民黨空軍中第一位駕機起義的飛行員。毛澤東同志親自接見并鼓勵他，說“去東北辦航校”。他后被任命為東北老航校副校長，直接參與教學組織和飛行訓練。蔡云翔、吉翔是原汪偽政權“建國號”機組成員，1945年駕機起義投奔延安。后隨王弼赴東北參與航校籌建。不幸的是兩人在轉場飛行中因飛機故障犧牲。航校追認他們為中共黨員和革命烈士，極大鼓舞了其他起義人員。起義人員們也是帶來了實戰經驗和先進的飛行技術，尤其是在高級教練機直接訓練和編隊飛行等方面起了很大作用。然后還有筆者以前說過的日籍留用的航空技術人員。我們用他們這些人，最體現政策的智慧。

筆者介紹過的林彌一郎，后面在中國改名叫林保毅，他是原日本關東軍第二航空隊的大隊長。在1945年率領300多名部下向東北人民自治軍投降，后來經過伍修權等同志做了工作，把他改編成為航空隊的教官。他本人擔任飛行主任教官，負責主要飛行教學工作。

還有一些日籍人員，包括飛行員、機械師、通信員等等，總數達百余人。他們不僅負責修復舊的日本飛機比如九九高教機和九七戰機，他們還手把手教中國學員們怎么進行飛行操作和發動機維護等技術。我黨對他們采取了政治上信任，生活上優待，人格上尊重的政策。不管他們叫戰俘，而且還安排了有家屬的人都可以隨行。還承諾戰爭結束之后可以遣返，就是送他們回家的意思。

當年很多人，對進行統一戰線個人也有點兒意見，因為有些干部戰士都跟日本侵略者有國恨，家仇。但是被教育過來的日本教員們表現特別好，本人甚至為了航校的事業犧牲了。然后我們這邊的人員后來經過政治思想教育，大家也都發現只要有統一的信仰，就是自己的同志。林彌一郎晚年深情地說，“你們把我們由鬼變回了人。技術上我們是老師，政治和生活上你們是老師。”

另外還有一個來源是新疆航空隊的歸隊人員。在抗戰期間，中共曾經選派一批干部，到新疆盛世才的地方學習航空技術。后來盛世才大肆殺害愛國人士，這些人也被囚禁了。他們被監禁了四年多，在1946年7月經過周恩來同志營救才返回到延安。后來這些人被派到東北老航校。比如方子翼、呂黎平和嚴振剛等，他們雖未完成系統訓練，但具備航空理論基礎，迅速融入教學體系，部分人后來成為航校領導或空軍指揮員。當時我們是超級缺人才，也超級缺物力，所以只要誰能用得上，就馬上把他用上。正是這樣一支背景不同，成分也復雜的隊伍，但是在我們黨的統一領導下，他們摒棄前嫌，同心協力，克服了沒有燃油，沒有器材，也沒有教材，也沒有教練機和場地的困難。他們創造了世界航空史上的奇跡，可以說是空前的，也是絕后的。比如說直上高級教練機、酒精代替航油，馬拉飛機這些事情……以后的人也干不出來了，因為條件好了也不用這樣了。所以就像開始筆者說的那樣，不管他是什么民族的，不管他是什么陣營的只要有了統一的，先進的信仰，目標一致，信念堅定，再復雜的隊伍也能鍛造成為有共同目標的利劍。東北老航校的成功不僅是技術勝利。主要是政治智慧和團結精神的勝利。剛剛起飛的人民空軍就已經成為了不起的力量，刺破長空，守護新生的共和國。

在以前筆者就說過，我們很多次都展現出來共產黨人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革命精神，不管是在這之前的南泥灣，還是后來的紅旗渠，或者大慶的鐵人精神……東北老航校盡管環境那么惡劣，在短短幾年期間還有打仗的狀態下，他們培養出來包括飛行員，領航員，機械師，通信員等等的各類航空技術人才，達到500多名。這些人才不僅掌握了基本的航空技能，而且還在思想上堅定了為新中國航空事業奮斗終身的信念！

當然，東北老航校培養的這些骨干力量，成為我們新中國航空事業和人民空軍建設的中堅力量。在1949年11月1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正式成立了，他們領導機構當中的好多個關鍵崗位都是由老航校出身的干部擔任的。這些人不僅參與了空軍司令部的組建，還直接負責規劃和籌建新中國第一批七所航空學校，也就是分布在全國各地的空軍航校體系。這些航校迅速擴大了飛行員和技術員的培養規模。這就為我們空軍在抗美援朝的重大歷史任務當中迅速形成戰斗力提供了堅實的支撐！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在通化開始的東北老航校，不僅僅是一所學校，更是一個了不起的象征，是信仰的象征！如今，在牡丹江人民空軍東北老航校舊址展陳中心，仍矗立著“馬拉飛機”的主題雕塑，旁邊陳列著當年使用的馬鞍、繩索、手搖打氣筒等實物。它們無聲訴說著那段“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歲月！正是從這馬拉飛機的塵土中，起飛了新中國的第一代雄鷹。

她象征著中國共產黨在民族危難之際，對現代國防科技的遠見卓識，也象征著極端困境當中我們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精神品格。從用馬拉飛機的艱難起步，到我們人民空軍翱翔藍天，再到今天中國航空工業在世界傲視群雄，我們這條壯闊征程的起點，正是白山黑水之間的簡陋機場，還有那群有信仰的革命者！東北老航校的偉大之處早已超越了技術人才培養的本身。她奠定了新中國航空事業的思想基礎，組織基礎和人才基礎，她是我黨實現航空強國宏偉藍圖的偉大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