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財富情報局原創
作者丨常譯文
2026年2月,福建龍巖商人姚雄杰做了兩件事。
2月4日,他控制的盛新鋰能(SZ:002240)掏出12.6億元現金,買下雅江縣惠絨礦業13.93%的股權。交易完成后,這家公司實現對惠絨礦業的100%控股,后者手里握著亞洲最大的硬巖型單體鋰礦——木絨鋰礦。為了這一天,姚雄杰花了五年時間,累計投入超過74億元。
僅僅六天后,2月10日,他控制的另一家上市公司盛屯礦業(SH:600711)宣布,完成對加拿大上市公司Loncor的全資收購。這筆交易花了1.9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13.5億元,換來的是非洲剛果(金)一座名叫Adumbi的金礦,預計年產黃金近10噸。
兩筆買賣,一鋰一金,加起來約87億元。
出手者姚雄杰,與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美團創始人王興同鄉,今年59歲。巔峰時期,他在胡潤百富榜上身家185億,卻極少公開露面。不接受采訪,不參加論壇,在兩家上市公司里不擔任任何職務。外界如果想窺探他的動向,只能從兩家上市公司的公告中尋找蛛絲馬跡。如今,他名下實際控制著三家上市公司,其中盛屯礦業和盛新鋰能為核心平臺。截至2026年2月,兩家公司總市值合計約911億元。
這位從深圳打工仔一路走到今天的礦業大佬,用兩場收購宣告,他的擴張遠未止步。
01
隱秘大佬:從深圳打工仔到礦業掌門人
1967年出生的姚雄杰,走上的是與兩位互聯網同鄉截然不同的道路。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20多歲的他擠在深圳國貿大廈的人群中,在一家攝影器材公司做基層職員,月薪200多元。那段日子,他沒有跟風擺地攤賺快錢,而是沉下心跑市場、記參數、攢人脈。
1993年,26歲的姚雄杰拿著不到2萬元的啟動資金和親友借款,創辦了深圳雄震投資公司(后改名盛屯集團),在不足20平米的辦公室里開啟創業。五年后,31歲的他果斷出手,通過雄震投資受讓中國寶安集團持有的2400萬股龍舟股份股權,成為第一大股東,更名為雄震集團,拿下了人生第一個上市平臺。這筆約4000萬元的入股資金從何而來,至今無人說清。這第一筆錢,也成了這位神秘商人的第一層面紗。
但姚雄杰早年的路并不順遂。在他的主導下,雄震集團業務橫跨房地產、智能售貨機等多個行業。但2004年底,因公司銷售的彩票機涉及行賄,姚雄杰聲譽受損;到2005年,公司營收僅1700多萬元,虧損1.1億元,股價跌至1元/股附近。因連續兩年虧損,2006年公司被交易所實施退市風險警示,股票簡稱前加上“*ST”,站在了退市邊緣。重壓之下,他辭去董事長職務短暫隱退。
正是在這段至暗時刻,姚雄杰完成了關鍵轉折。他敏銳捕捉到大宗商品需求升溫的趨勢,決心轉型礦業。2007年,在老鄉紫金礦業董事長陳景河的牽線下,雄震集團以7266萬元收購福建尤溪三富礦業42%股權,正式切入礦業賽道。后來,他又拿下鑫盛礦業60%股權,并將公司更名為雄震礦業,2011年又再度更名為盛屯礦業。
此后十余年,姚雄杰開啟了“買買買”模式。據不完全統計,從2007年到2022年,盛屯礦業主導的并購不下30起,國內的三富、鑫盛、銀鑫、埃瑪等礦業資產相繼收入囊中,海外的剛果(金)卡隆威、印尼友山鎳業等一路攻城略地。他身邊也逐漸聚集起一批投行精英,來自長城證券、西南證券等機構的人才被招致麾下,為盛屯系的資本運作保駕護航。
02
資本獵手:五年蠶食拿下亞洲最大鋰礦
如果說礦業轉型幫姚雄杰筑牢了根基,那么押注新能源,則為他打開了爆發式發展的大門。
2016年,他瞄準了主營人造纖維板、業績波動大且游走在退市邊緣的威華股份。憑借“增資控股鋰業公司、參與定向增發、剝離非核心業務”的組合操作,于2017年成為實際控制人,并在2020年正式更名為盛新鋰能,圓滿完成從木材加工企業到鋰業新貴的精彩蛻變。
至此,“盛屯系”形成盛屯礦業與盛新鋰能雙輪驅動的格局。
在向上游買礦的同時,姚雄杰也在下游找了個“靠山”。2022年12月,比亞迪斥資20億元參與盛新鋰能定增,以42.89元/股的價格拿下5.11%的股權,成為第三大股東。隨后,比亞迪董事會秘書李黔進入盛新鋰能董事會,雙方關系從單純的供銷合作升級為資本綁定。這筆投資很快轉化為實打實的訂單。根據公告,盛新鋰能2025年度與比亞迪的關聯交易預計不超過20億元,僅2025年11月單月就達到8.71億元。
有了比亞迪這樣的戰略股東托底,姚雄杰在買礦時底氣更足了。他盯上的目標,是四川雅江縣的木絨鋰礦。這座礦山累計查明氧化鋰資源量98.96萬噸,平均品位1.62%,被業界公認為“亞洲迄今探明規模最大的硬巖型單體鋰礦”。
而他盯上這座礦,是五年前的事。
2020年,盛新鋰能借助旗下子公司盛屯鋰業,斥資26.24億元拿下惠絨礦業15.10%的股權,以此初步鎖定了相關礦產資源。
在這之后的幾年里,盛新鋰能在礦產資源收購這一板塊沒有再推出大動作。這種平穩的狀態一直持續到2025年下半年,公司的收購節奏突然加快。同年9月,盛新鋰能拿出14.56億元,增持啟成礦業21%的股權;到了12月,又以20.8億元的資金實現對啟成礦業的全資控股,通過這一操作,公司也間接持有了惠絨礦業70.97%的股份。
再加上今年2月完成的最后一筆12.6億元收購,前后五次收購累計投入的資金超過74億元,盛新鋰能也借此完成了從參股惠絨礦業到對其絕對控制的全流程布局。
拿下木絨鋰礦后,盛新鋰能年采選規模達300萬噸,折算碳酸鋰當量約7.5萬噸/年,鋰礦自給率將大幅提升,足以支撐現有及規劃中的鋰鹽產能。
03
逆境破局:虧損下的資本騰挪
就在姚雄杰大舉擴張的同時,資金壓力也在悄然累積。
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盛新鋰能的貨幣資金僅剩25.6億元,而2025年底到2026年初的兩筆收購,就需要支付32.8億元的現金。資金壓力之下,公司負債率一年間從41.69%升至50.34%,創下近14年最高。業績方面更是承壓,2025年預告歸母凈利潤虧損6億至8.5億元。
面對資金困局,姚雄杰再次展現資本手腕。
盛新鋰能早有通過赴港上市募資解困的打算,這一計劃在2024年8月就已通過董事會審議,卻在2025年10月31日正式終止。公司轉而采用定向增發的方式,引入了兩大戰略投資者。一家是國內頭部電池廠商中創新航(03931.HK),認購資金9.45億元;另一家是深耕鋰電材料領域的華友控股集團,認購金額11.28億元。這兩筆資金的注入,暫時緩解了公司的現金流危機。
這不止是輸血,更是綁定。定增完成后,2025年11月,盛新鋰能與華友控股達成22.14萬噸鋰鹽供應協議。同年12月,又與中創新航簽署覆蓋2026至2030年的20萬噸鋰鹽采購合同。兩筆訂單合計超42萬噸,相當于盛新鋰能現有產能三年多的產量,提前鎖定了未來五年的銷量。
與此同時,盛屯礦業在海外打響另一役。2月10日完成收購的高品位露天金礦Adumbi,位于剛果(金)東北部,總資源量123.6噸,預計平均年產黃金9.4噸。值得注意的是,距離該礦220公里處,是全球礦業巨頭巴里克黃金運營的非洲最大金礦Kibali。此番落子,顯然是希望在盛屯礦業原有的銅鈷業務之外,再造一個黃金增長極。
04
周期棋局:鋰金雙輪驅動的新考驗
從更深層次看,姚雄杰的每一步都踏準了產業周期。
2007年切入礦業,趕上了大宗商品黃金十年;2016年布局新能源,抓住了鋰電爆發風口。2022年鋰價高峰時,盛新鋰能凈利潤達55.52億元,兩家公司市值之和超千億。
但周期總有起落。2023年以來鋰價暴跌,盛新鋰能由盈轉虧,盛屯礦業也因信披違規被ST。2026年初的這兩場收購,正是在低谷中的逆勢擴張。
收購Adumbi金礦,某種程度上是對沖周期風險的戰略選擇。黃金具備避險屬性,與工業金屬的周期屬性形成互補。一旦新能源金屬進入下行通道,黃金板塊有望成為新的利潤穩定器。民生證券研報預測,2025年至2027年盛屯礦業歸母凈利潤將分別達到23.30億元、35.71億元、37.18億元,金礦收購完成后成長性進一步增強。
然而風險同樣不容忽視。盛新鋰能在虧損狀態下掏出12.6億元現金,短期內加劇現金流壓力;盛屯集團所持兩家上市公司的股權質押比例均超過60%。Adumbi金礦遠在非洲,當地政策環境、基礎設施和社區關系都存在變數。項目能否按時投產、成本會不會超支,是姚雄杰不得不面對的難題。
回望姚雄杰的創業史,從深圳國貿中心的基層職員,到執掌兩家上市公司、身家百億的礦業大佬,他用近三十年時間打造出一個橫跨鋰、鈷、鎳、銅、鋅、黃金的多金屬帝國。2026年初的這兩場收購,是這個帝國擴張的最新動作。
鋰礦收官,金礦開局。至于這兩場收購能否助他平穩穿越周期,還有待時間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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