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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成,1924年出生,山東沂水縣高莊鄉桃花坪村人。
林家極其貧苦,家中寸地皆無。他父親整天坐在織布機上,織成的粗布仍然換不到足以養家的口糧,母親只好抱著年幼的孩子討飯。
林茂成剛剛長到虛歲8歲,瘦小的身軀還不及山上的野草高,就光著身體,揮著鞭子,開始給本村張姓富戶家放豬,10歲那年,又轉為給富戶放牛。在這期間,豬牛偶爾踩了人家的莊稼或啃了幼樹苗子,就往往挨上東家一頓打罵。
寒冬臘月,風雪呼嘯,滴水成冰,他仍舊光著腳擔水、鍘草、拌料,手腳上裂滿了血口子。林茂成的童年,受盡了艱難困苦的熬煎。
1938年,八路軍在沂蒙山區開辟抗日根據地,建立抗日民主政權。為了抗戰打鬼子,14周歲的林茂成毅然告別了父母,幾經輾轉追尋,終于找到了沂水縣第四區抗日民主政府,參加了區中隊。不久,又轉到沂水縣獨立營,身材瘦小的林茂成還沒有步槍高,只能當個通信員,在營部做些勤務工作。
1939年5月,八路軍山東縱隊特務一團來到沂水縣,林茂成和獨立營的部分戰士一起由地方武裝升級到第一團五連,不久,被任命為班長。1940年8月,剛剛16歲的林茂成以抗日堅決、思想進步、吃苦耐勞而被吸收為中國共產黨黨員。
1941年7月,在特務第一、第二團改編為山東縱隊第一旅時,林茂成也隨部隊編入該旅第三團。
1941年冬,為了開辟魯南山區這一戰略要地,山縱三團受命挺進到魯南天寶山區,并在平邑縣蘇家崮和掃蕩的日本侵略軍進行了一場激戰,林茂成參加了這次戰斗。從此,林茂成就一直隨著這個被魯南人民親切地稱為“老三團”的主力部隊,轉戰在天寶山和抱犢崮山區,一直到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才隨第三團編入山東八路軍第八師。
這期間,他因屢建戰功已經由班長、排長而升任連長。
林茂成在戰斗中一貫勇猛頑強,而又機智靈活,所以能屢建戰功。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他身經80次戰斗,其中帶領過18次突擊隊,還完成過多次爆破任務。
他在沂水縣獨立營時,曾執行了一次戰斗任務。他奉了營長之命,到前邊堅守山頂的一位連長那里去送信,路上,敵人的子彈嗖嗖地從他身邊掠過,打得腳底下土石飛濺,這個15歲的孩子當時嚇得哭起來,但他終于鼓起勇氣,手提著一支土造步槍沖上山頂,完成了送信任務。
這是林茂成生平第一次戰斗洗禮,他經受住了考驗。從此,他在任何激烈殘酷的戰斗中從沒有膽怯過,而且不止一次地創造了光輝的戰績。
1943年,在魯南張莊伏擊戰中,林茂成和本班戰士們埋伏在山頂上的巖石后面,戰斗打響后,連續打退敵人多次沖鋒。最后,一小隊日本兵又向山上沖來,19歲的班長林茂成不顧敵人歪把子機槍的瘋狂射擊,帶著全班從山上猛撲下來,配合兄弟班排把敵人一直壓到山溝里。
當他沖到山半腰時,一串機槍子彈擦傷了他的額部、顏面和腮頰,熱血緩緩地流到他的嘴邊,他只用舌頭舐了舐嘴唇,毫不在意地繼續沖鋒。敵人終于被沖垮了,一個身材粗壯的鬼子,拖著一條上著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在山坡上逃竄,身材瘦弱的林茂成提著土造步槍握著手榴彈緊追不舍。
他們繞著一塊大巖石轉了幾圈,最后,鬼子向一塊花生地跑去,林茂成端起步槍,第一槍,沒有打中,第二槍,也沒有打中,他沉著地瞄準放了第三槍,終于把鬼子打倒在地。從此,他的“土壓五”就換成了嶄新的三八式大蓋。
在1943年9月消滅慣匪劉桂堂的柱子戰斗中,林茂成帶著一個班勇猛沖殺,創造了以少勝多、大量俘敵的新紀錄。在第一座院子里,他以兩個手榴彈繳獲了1挺重機槍、40來支步槍和俘虜了50多個敵人。
當戰斗進展到匪首劉桂堂住的院子時,發現在西屋里,一挺重機槍正堵著半敞的屋門吐著火舌,他立刻機敏地溜到窗前,兩顆手榴彈飛進去,迫使20來個匪徒繳出了他們的重機槍和10來支步槍。
這時,東屋的門開了,7個土匪老婆哀呼著,拍著手顫抖著走出來,同時,堂屋的門也開了,16名匪徒高舉1挺重機槍和十幾支步槍,乞求著饒命,繳槍投降了。在此次戰斗后,林茂成光榮地當選為魯南軍區出席山東軍區英模大會的代表。
此后,他接連參加了1945年9月7日攻克峰縣城的戰斗和10月3日攻克宿羊山的戰斗。
解放戰爭開始后,第八師于1946年8月上旬首戰淮北泗縣城,林茂成帶領突擊隊以5分鐘的時間,神速地炸開城門,首先攻入城內。同年11月10日,在臺兒莊以西的北羅戰斗中,他以少數兵力頑強作戰,打垮了數量上占壓倒優勢的敵人援兵。
在宿北戰役中,他帶領第二十二團一連擔任了攻打敵預三旅旅部駐地嘵店子的突擊任務,發起攻擊后,他帶著突擊隊奮身跳進水深齊腰的冰冷外壕,冒著敵人冰雹似的手榴彈,勇猛攀上兩米多高的墟墻,攻占了突破口上敵人的地堡,也是只用了5分鐘,就為后續部隊打開了一條進攻的通道,保證了部隊全殲預三旅戰斗的勝利。
在魯南戰役中,他帶著第一連打響了1947年元月第一炮,接連在攻克尚巖和攻克峰縣城的戰斗中,英勇作戰,殲俘了大量敵人。
1947年4月下旬的泰安戰役中,林茂成又帶著第二十二團一連擔任對泰安城西門的突擊任務。這是他第18次帶領突擊隊。為了準確地掌握爆破,他冒著敵人的火力封鎖,抵近到城門前不遠,連續4次爆破,終成功炸開了城西門,而他卻由于距城門太近而被震聾了耳朵。當他奮身沖進城門洞時,又被手榴彈炸傷了額骨,當場昏倒在地。
但他的突擊連終于沖上城樓,打退了敵人數次反撲,為我軍攻克泰安城,殲滅國民黨軍第七十二師起了關鍵性的作用。這是林茂成第20次在戰場負傷。
在以前的幾次負傷中,有好幾次差點送了性命。宿羊山打鬼子時,一顆子彈從他頸部斜穿入體內,一直穿透到腰際,他用手按住傷口,但怎么也擋不住呼吸時咕嘟嘟地冒血,他終于昏過去了,被抬到前線包扎所。
他在半昏迷狀態中隱約聽到身邊有人說話:“不中用了,打也是白打!”睜眼看時,原來是醫生正在拒絕連長提出的給他打急救針的要求。但頑強的生命力使他奇跡般地又活了下來,半年以后,他又生龍活虎般地走在一連的隊列里。
在他榮膺“華東戰斗英雄”稱號,行將出國之前,為了整理他的英雄事跡材料,縱隊政治部一位宣傳干事請他回憶并統計一下他在歷次戰斗中俘獲的數字,這可給他出了個難題。
在再三說服催促之下,他費了一天一夜工夫加以思索計算,結果得出這樣的數字:在他當戰士和班長的幾年中,個人的戰績是,斃傷敵111名,俘敵203名,繳獲重機槍2挺,輕機槍4挺,手炮兩門,步槍110支,短槍4支,以及無法計算的彈藥。
這些俘獲,按當時部隊的水平,可以足夠組織并裝備一個相當充實的連隊。至于他當排長和連長后指揮部隊作戰的集體繳獲,確實已無法統計,但估計大概裝備個把團沒有問題。
他所帶領的第二十二團一連,也因屢建功勛,于1947年4月24日被光榮命名為“人民英雄連”。
林茂成崇高的政治品質也體現在他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在他工作過的連隊里,可以聽到許多生動的事例。他在第二十二團五連工作時,有一次吃飯,連部的菜不夠了,眼看著林連長要吃白飯,通信員到伙房里去添了些菜,但立即遭到他的拒絕而被退回去。林茂成說:“我寧肯自己少吃一口,不能讓戰士少吃一口!”
另一次,林茂成的父親從老遠的家鄉跑來部隊看望他,開飯時,也和部隊一塊吃高粱煎餅。排長們眼看這位60來歲的老人艱難地啃著干巴巴的紅糧煎餅,都很過意不去,就向伙房提議給連長父親做點面食,但又遭到林連長的拒絕。他說:“戰士家屬當然要好好照顧。而這是我自己的父親,他在家還不是一樣吃煎餅!”
林茂成是一等殘廢,享受公家給予的相應的待遇,按規定應該吃細糧,但當伙房給他做細糧飯食時,他又嚴辭拒絕了。他說:“難道當干部就不能吃苦了嗎?”
對自己是這樣,但他對戰士們的健康和連隊的伙食卻十分關心,他親自抓伙房的工作,在困難且頻繁的行軍作戰中,他要伙房保證連隊每星期能吃上一頓細糧,伙房的籠布若有兩天不洗,就要受到他的批評。
林茂成很善于做戰時宣傳鼓動工作,他講軍事課能深入淺出,結合實際,生動活潑,使戰士們聽得津津有味。
他講課或動員戰斗,充滿著辯證法,他說:“同志們,打仗不死人是哄人的,但只要你打倒敵人,就能保存自己。比如,敵人打你一梭子,你就不能用兩梭子壓倒他嗎?敵人打你一個手榴彈,你不能還他兩個嘗嘗嗎?敵人還沒有打著你,你就不能先打倒他嗎?難道敵人是鐵打的?……”
在這樣的思想教育下,他的戰士們打起仗來也像他一樣勇敢和無所畏懼。
但這位英雄卻在1949年大榭島戰斗勝利的次日英勇犧牲。他的英名,將永遠銘刻在我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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