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老山前線那一戰，咱們一個連收復高地，沖完一百多米的沖鋒路，直接傷亡三十七人，快打沒了一個整編排。兇手是越軍手里的M79榴彈發射器，更諷刺的是，其中不少還是咱們當年無償援越的“禮物”。那股憋屈勁，直接扎進了所有中國軍工人的骨頭里，就為了填上步兵40米到400米的火力空白，一群人拿命拼出了咱們自己的家伙事。
1964年越南代表團訪華，帶來了幾支繳獲的美制M79，那會咱們信奉大炮兵主義，看不上這種“四不像”，都覺得這不就是個大號投彈器，說穿了就是美國人中看不中用的大玩具。隨手就貼了標簽扔進兵工廠倉庫，誰能想到，這一躺就是整整二十年。
南疆作戰打響后，咱們的戰士在叢林里吃了大虧，越軍躲在掩體后面，隔著兩三百米就能把榴彈扔進貓耳洞，咱們的手榴彈扔不到，大炮怕誤傷不敢打，愣是被壓得抬不起頭。這時候大家才想起倉庫里那堆被遺忘的玩意兒，原來這種小東西，才是山地叢林戰步兵最缺的“重錘”。
當時國內軍工剛好在轉型，經費少設備舊，連像樣的參考圖紙都拿不出來。一群被前線血淚戳疼的人，還是硬著頭皮上了，最后定下35毫米口徑，既不跟著美國走40毫米，也不學蘇聯走30毫米，這剛好是威力和重量的黃金平衡點，破甲夠深殺傷夠大，全重還能控制在20公斤以內，兩個戰士就能扛著翻山越嶺。
當時國內有兩支隊伍在搞這個項目，一頭是南京華東工學院的“國家隊”，有頂尖實驗室有院士專家，拿著精密計算的設計圖。另一頭是湖南邵陽深山里的9656廠，就是幾家三線小廠湊出來的聯合體，領頭的陳總工程師是清華高材生，在山溝里摸爬滾打十八年，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掉的機油，看著就像剛從地里出來的泥腿子。
招標會上大家都不看好這個山溝隊伍，說他們連數控車床都沒有，怎么可能造得出自動榴彈發射器。可當陳總把厚厚一摞手繪圖紙攤開，每一根線每一個標注都嚴絲合縫，口徑居然也定在了35毫米，和上邊拍板，兩支隊伍各自做樣機，靶場見真章。第一次測試，國家隊的樣機一口氣打完整整一個彈鼓，行云流水沒出一點問題。輪到湖南隊的樣機，剛打第三發就卡殼了，整整三十發測試，卡了七次。全場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陳總和隊員心上，他們連夜坐綠皮火車回了邵陽，車廂里靜得能聽見心跳。
國家隊不謀而合。有人問他們山溝里怎么想得到這些細節，陳總一句話，全場都沉默了，“我們沒出過遠門，但見過老山回到廠里當晚，陳總直接把樣機拆成了一堆零件，把所有骨干叫到陰冷的山洞車間，就一句話，丟人不可怕，找不到原因才可怕。整整三個月，一群人吃住都在車間，陳總瘦了一大圈，原本花白的頭發全白了，終于改出了新樣機，五百發實彈連續射擊，一發沒卡全數命中，全場專家都看呆了。
退下來的擔架，血還沒干”。誰能想到，就在大家快要熬出頭的時候，1989年的深山試驗場出了大事。第三發榴彈觸發底火的瞬間，一聲巨響直沖云霄，機匣直接被崩開，金屬碎片亂飛，站在最近的三名軍工直接被炸飛出去，滿臉鮮血摔出去五六米遠。
后來查出來不是發射器結構的問題，是底火密封不過關，35毫米榴彈膛壓太高，傳統底火擋不住高壓燃氣回沖。造底火的老周拿到報告，當場對著試驗場方向抽了自己兩個大耳光，說對不起受傷的弟兄對不起前線的戰士。之后全廠進入戰時狀態，研發人員全住車間，一百二十天試了上千次，終于搞出了臺階式密封結構，靠燃氣自身壓力實現自我密封，徹底解決了炸膛隱患。
后來又撞上了供彈的難題，美蘇都沒做好，要么彈鏈太重要么彈鼓太嬌貴，進點沙子就罷工。沒想到一個剛分到廠的大學生，蹲在地上畫了個蝸牛殼一樣的螺旋線，提出了無導軌螺旋供彈，讓榴彈自己順著坡道滑進去，結構簡單到爆炸，可靠性直接拉滿。
蘇聯解體后，咱們拿到了蘇制AGS-17的技術資料，陳總又從高射機槍那里得到靈感，改了氣吹式自動機，靠火藥燃氣做緩沖，后坐力比蘇制產品小了一半還多，小個子戰士跪著都能連射，打完說這槍不踢人，比班里的機槍還好使。
1993年最后一場大考在昆侖山，海拔四千五百米，零下三十度，八百米靶三發全中，兩百發連射一發不卡，順利通過所有測試。1995年正式定型，就是后來的QLZ87式35毫米自動榴彈發射器。
駐港部隊入港那會，87式第一次公開亮相，驚艷了全世界。后來走出國門，在非洲叢林中東戈壁都打出了名氣，利比亞戰場壓得蘇制AGS-17抬不起頭，誰都佩服中國人的實戰智慧。
現在更先進的新型榴彈發射器都已經亮相珠海航展了，可沒人忘了當年那群在山溝里拿命拼的軍工人，那聲1989年的巨響，炸出來的是中國步兵的底氣，是一代軍工人傳下來的火種。
參考資料：
《中國兵器工業科學技術志：輕武器卷》
《朵英賢：35毫米口徑的“執劍人”》
《世界榴彈發射器手冊》
《中國步兵武器發展史：從56式到QLZ-201》
《老山作戰實錄：7.12大捷與火力戰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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