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溪第三次因為救孟舟失去孩子后,付斯川變了。
他不會再為晚歸的蘇云溪留一盞燈。
不會吃著過敏藥只為蘇云溪備一桌海鮮大餐。
不會在孟舟刻意發(fā)來他和蘇云溪親密照挑釁時,輾轉(zhuǎn)反側(cè),痛哭一夜。
甚至于在蘇云溪清早脫下那件屬于孟舟的襯衫時,也能視若無睹的放進臟衣簍,不多過問一句。
蘇云溪正從房間走出撞見這一幕,她大步流星走到了付斯川面前,解釋,“昨晚聚會我喝醉吐了一身,衣服沒辦法穿,孟舟這才把他的襯衫脫下給我穿的。”
“我和他之間什么也沒有發(fā)生。”蘇云溪解釋完等待著付斯川的質(zhì)疑或大吵大鬧。
結果,付斯川只是淡笑的望著蘇云溪,他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不悲不喜,不吵不鬧。
蘇云溪雙眉緊蹙,心間多了些怪異的慌亂和不安,她抓住要走的付斯川,感受到他近半個月的冷漠。
“付斯川,你還要這樣冷暴力我多久?這是你的新手段嗎?”
“關于孩子的事情我已經(jīng)道歉,我不知道當時我又懷孕了,否則我不會自己去救孟舟。”
“無論怎么樣孟舟救過我,我欠他一條命,至于孩子我們都還年輕,以后總會有的。”
同樣的解釋在這五年間付斯川聽了太多次,起初委屈著嘗試理解,后來在蘇云溪無數(shù)次對孟舟的偏愛中,變得易怒,情緒波動大。
一次又一次的吵鬧,爭執(zhí),失控中,全海城的人都知道蘇云溪的丈夫,是個情緒不穩(wěn)定的瘋子,無論何種場合都能像神經(jīng)病一樣發(fā)瘋。
上不了臺面。
而每當付斯川被逼得吵鬧不停時,作為始作俑者的蘇云溪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再說一句,“付斯川,安靜點,別像個瘋子。”
付斯川現(xiàn)在安靜了,她又在嫌棄什么?
“你誤會了,我沒生氣。”付斯川平靜的看著蘇云溪,“你說的對,孟舟救過你所以遇見危險的時候當然應該第一時間救他,至于孩子……”
提到孩子付斯川心口處還是隱隱作痛,卻又慶幸他不會出生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中。
“付斯川,等我身體好一點,我們再要一個孩子,當作給你的補償。”
蘇云溪連說這種話都帶著薄情的傲慢,畢竟付斯川從來都是只要一句話就能哄好,不需要費盡心思的選禮物,請吃飯。
他和孟舟不一樣。
付斯川笑了笑,輕輕搖搖頭,“不用了,我不用什么補償,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蘇云溪怔忡的看著付斯川,沉默數(shù)秒后,剛要開口再說什么,孟舟的電話撥了過來。
他心情不好,想要蘇云溪過去陪著。
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夜晚九點。
“你去吧,他一個人在海城不容易,別再出什么事。”付斯川善解人意的說出蘇云溪以前說過的話。
孟舟半夜給蘇云溪打過太多電話。
付斯川以前阻止過但沒有成功一次,后來也鬧著跟蘇云溪一起過去一次。
那一次,付斯川失去了他的第二個孩子。
因為孟舟與付斯川發(fā)生爭吵時,蘇云溪為保護孟舟倒地。
事后蘇云溪在醫(yī)院住了七天,這七天蘇云溪還在生他的氣,只讓他探望過一次,其它時間都讓孟舟陪在她身邊。
她說,孟舟因為愧疚情緒很不好,她怕他會做傻事。
“我很快回來。”蘇云溪猶豫后還是出了門,丟下句根本不會兌現(xiàn)的話。
付斯川目送蘇云溪離開,一通越洋電話適時響起。
“付斯川,這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一周后我去接你。”顧鳴語氣透著心疼,“這些年在港城,每次聽到海城傳來關于你的消息,我都快心疼死了。”
“這一次,你可別再反悔啊。”
“舅舅,你放心我不會再反悔的,一個月前我騙她簽了離婚協(xié)議書,三天后就能去拿離婚證,此后我跟她再沒有關系。”
“那就好。”顧鳴掩飾不住的喜悅,兩人又聊了幾句話,才掛了電話。
付斯川回房間將自己和蘇云溪這些年所有相關的東西一一整理出來,那些相冊里的相依相偎的照片,全投入到碎紙機中。
望著被一張張粉碎的恩愛照片,付斯川笑了。
看到這些,才明白原來他們真的相愛過。
可惜,因為孟舟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蘇云溪總說孟舟一個在海城,不容易,時刻都需要人陪著,她卻忘了自己也是一個人,為了她來到海城。
八年前,蘇云溪作為交換生來到港城,穿著校服仍是掩不去的清麗脫塵,她在講臺上語氣淡然的介紹著自己。
付斯川認出她就是在校門口幫助自己趕走混混的女生。
一眼望過去,入了心,戀愛三年,為愛遠赴海城,不想海城有一個和蘇云溪青梅竹馬的孟舟。
蘇云溪總說她對孟舟的一次次偏愛、選擇,是因為孟舟救過她。
而事實上,那年將蘇云溪從洶涌的海水中救出來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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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一周,蘇云溪約了一眾好友去海灘。
意外來襲時蘇云溪已經(jīng)被海浪裹遠,眾人倉皇無措,只有付斯川不顧一切的逆著海浪,一次又一次的冒著生命危險游向蘇云溪。
他救了蘇云溪自己也陷入昏迷,兩人一起被送去醫(yī)院。
付斯川先醒來,在醫(yī)生的口中得知因為意外,蘇云溪腹中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沒了。
為了不讓蘇云溪心懷愧疚,付斯川讓蘇云溪的好友們瞞下這件事。
付斯川沒想過孟舟會頂替自己成為這個救命恩人的角色,也沒料到她的那些好友會在付斯川想講出真相時,勸他一瞞到底。
其實她的好友對他一向不算喜歡,或許在她們的眼里,和蘇云溪青梅竹馬的孟舟才是她的良人。
蘇云溪不愿跟好友們鬧僵,也不曾在好友面前維護付斯川,只勸付斯川不要計較,反正日子只是他們在過。
“只要我們相愛,其它人的想法和我們無關。”
付斯川天真的信了。
信了五年,直至失去第三個孩子,心如死灰下幡然醒悟,蘇云溪的愛從來不和自己一樣深厚。
他在她遇險時,連生命都不顧,而蘇云溪在好友面前連一句維護他的話都不曾說過。
他醒得太遲,但也不算太晚。
付斯川處理完所有的東西后,已經(jīng)凌晨兩點多,那個說會回來的蘇云溪沒有回來,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付斯川平靜的關了燈,一夜無眠。
隔天中午,蘇云溪才匆匆回家時,付斯川剛吃完午餐,見到蘇云溪還愣了下,“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不希望我回來嗎?”蘇云溪不悅,她沖上抓住付斯川雙手,柳眉冷眼。
“付斯川,一夜過去了,你沒給我發(fā)一條短信,打過一個電話,我和別的男人呆了一夜,你就不擔心?”
付斯川笑著拍拍蘇云溪的手,“孟舟是你的朋友,又不是其它人。”
“可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蘇云溪雙手不自覺收緊。
以前付斯川會每隔半小時給蘇云溪發(fā)一條短信,會撥打無數(shù)的電話,直至逼得蘇云溪不勝其煩的關機。
兩人明顯都想到了同樣的事情,蘇云溪尷尬又沮喪的收回手,因為付斯川的態(tài)度,一顆心飄飄蕩蕩的沒有支點。
“對了,你突然回來是有什么事情嗎?”付斯川狀似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移話題。
蘇云溪猶豫了下,還是掏了一張邀請函遞給付斯川,“今晚孟舟有演出,他希望你能去。”
付斯川皺了皺眉,“我一定要去嗎?”
“我希望你能過去,只有你去了他才會高興。”付斯川的拒絕讓蘇云溪心情又好了起來,果然付斯川帶是會克制不住的吃醋。
“付斯川,別讓我生氣。”蘇云溪又補充了一句。
“好,我去就是。”付斯川不在乎蘇云溪是否生氣,他只是懶得再和她爭論什么。
蘇云溪越加滿意這才是原來的付斯川,為了她一句話就可以改變想法了。
劇場里,孟舟抱著大提琴坐在臺上,光芒萬丈,蘇云溪目不轉(zhuǎn)睛,滿眼欣賞,謝幕后,領著一眾好友,迫不及待的涌進后臺。
眾人面前,蘇云溪抱著熱烈的玫瑰送給孟舟,兩人克制又情不自禁的擁抱。
好友們互相遞著眼神,沒人去關心角落里的付斯川。
直至擁抱結束,孟舟仿佛才看到付斯川,他懷里抱著玫瑰向他道歉,“付斯川,不好意思,演出順利結束,我太激動,一時忘情才抱了云溪,你別在意啊。”
沒有意料中的嘲笑和質(zhì)問,付斯川淡淡點頭,“沒關系,我不在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舟微笑著又問,“付斯川,你覺得我得演奏還好嗎?有沒有欠缺的地方?你要不要給我一個建議?”
“孟舟你說什么呢,你現(xiàn)在可是樂團的首席大提琴手,哪還有什么欠缺的地方。”
“對呀,再說付斯川自從手廢了以后都快四年多沒碰大提琴了,他懂什么。”蘇云溪好友習以為常的貶低著付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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