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法院案例庫參考案例2024年數據分析報告

郭葉，北大法寶副總編、《北大法寶大數據分析報告》主編；劉策，北大法寶案例中心法律研究員。感謝案例研究組成員孫妹、彭重霞、陳春菊對本文寫作提供的支持。本文入選《中國法學會案例法學研究會2025年學術年會論文集》。

本文的數據統計范圍是人民法院案例庫入庫案例中的參考案例，不包含指導性案例。統計源為北大法寶—司法案例數據庫，參考案例的統計區間為2024年2月27日至2024年12月31日。

摘要：參考案例是人民法院案例庫的主要組成部分，帶來了中國特色案例制度的新變化。以人民法院案例庫2024年度入庫的4222例參考案例作為研究對象，從案由、關鍵詞頻次、地域、法院級別和文書類型多維度進行分析，同時結合參考案例中的涉外案例、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的數據情況，對參考案例的入庫情況進行多視角數據研究。進而提出保持參考案例入庫量、逐步實現罪名和案由全覆蓋，完善參考案例動態調整機制，逐步提升涉外案例和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的占比，明確參考案例的效力屬性和參照級別等相關建議。

關鍵詞：人民法院案例庫 參考案例 涉外案例 涉港澳臺案例 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

2024年2月27日，人民法院案例庫正式上線并向公眾開放 ，截至2025年2月26日，人民法院案例庫注冊用戶超過120萬，瀏覽量突破2200萬，訪問用戶國家達120多個。[1]為了保證人民法院案例庫的規范運行，最高人民法院發布了《人民法院案例庫建設運行工作規程》（以下簡稱《工作規程》）對人民法院案例庫中參考案例的入庫流程、檢索使用、動態調整和參引規則進行規范指引。截至2024年12月31日，人民法院案例庫入庫4222例參考案例，其中涉外案例145例、涉港澳臺案例24例[2]、涉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4例。參考案例作為人民法院案例庫的組成部分，其作用將日益凸顯。

一、參考案例入庫狀況

截至2024年12月31日，人民法院案例庫參考案例的入庫數量為4222例，較2024年2月27日上線時的3487例，增加735例。

（一）參考案例全面覆蓋五大類案由，民事和刑事類入庫均超千例

4222例參考案例涵蓋民事、刑事、行政、執行和國家賠償五大類案由，民事和刑事類參考案例均達到千例以上。民事案例最多，有1791例，總占比約為42%；刑事案例1664例，總占比約為39%；行政案例457例，總占比約為11%；執行和國家賠償案例分別有282例、28例，總占比約為8%。

（二）參考案例中民事和刑事具體案由總占比近9成，專利權權屬、侵權糾紛居首位

4222例參考案例共涉及494種具體案由，民事和刑事案由均超過200種，其中民事案由234種，刑事案由210種，總占比約為90%。行政案由27種，國家賠償案由15種，執行案由僅有8種。排名前四位的專利權權屬、侵權糾紛（161例），執行監督案件（135例），故意殺人罪（110例），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罪（105例）案例數量均超過100例。案例數量在50至100例之間的有專利相關行政案件，著作權權屬、侵權糾紛，故意傷害罪等14種案由。（見圖1）

圖1 參考案例具體案由分布（50例以上）

（三）參考案例中大類關鍵詞出現頻次高，出現1次的關鍵詞占比達76%

4222例參考案例中涵蓋8758個關鍵詞，其中6640個關鍵詞僅出現1次，總占比約76%，這些高度凸顯個案獨特性與差異性的關鍵詞，出現頻次較低。有25個關鍵詞頻次在50次以上，“民事”（1716次）和“刑事”（1647次）超千次，“行政”（427次）、“執行”（283次）、“執行監督”（126次）、“故意殺人罪”（116次）及“故意傷害罪”（107次）5個關鍵詞超百次。50至100次的關鍵詞為“不正當競爭”“詐騙罪”等18個關鍵詞。（見圖2）

圖2 參考案例關鍵詞分布（15次以上）

（四）參考案例來源覆蓋最高人民法院及31個省級行政區域

4222例參考案例已全面覆蓋最高人民法院及31個省級行政區域，來源于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數量最多，有971例，總占比約為23%。31個省級行政區域中，案例數量100例以上的地域有9個，排名前三位的為上海市、北京市和江蘇省，案例數量分別為425例、304例和301例，總占比分別約為10%、7%和7%。廣東省、山東省及浙江省案例數量均超200例，四川省、重慶市及江西省案例數量在100例以上。（見圖3）

圖3 參考案例來源地域分布

(五）參考案例數量集中在中級人民法院，以二審為主

4222例參考案例已全面覆蓋四級法院及 專門人民法院，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和904家地方人民法院。中級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基層人民法院及高級人民法院的參考案例數量合計占比約96%，專門法院占比約4%。其中，中級人民法院有1384例，參考案例數量最多，總占比達到33%。最高人民法院、基層人民法院和高級人民法院的案例數量差異不大，分別為971例、900例和815例，專門人民法院有152例。904家地方人民法院中，審理程序共涵蓋9類3251例，其中二審和一審程序案例數量均超千例，分別為1719例、1084例，總占比約為86%。

（六）參考案例文書類型涉及六類，判決書總占比超六成

4222例參考案例涉及六類文書類型，其中判決書有2564例，總占比約為61%；裁定書有1551例，總占比約為37%；決定書、通知書、調解書及其他文書類型案例數量較少，合計107例，總占比約為2%。

二、參考案例中的涉外案例分析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第九章中有專門一節“加強涉外法治建設”，其中對司法審判制度的涉外適用有專門部署。在司法審判實踐中，涉外審判工作是涉外法治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主要審理當事人、標的物、法律事實等具有涉外因素的案件，涵蓋刑事、民商事、海事、知識產權、行政等各審判領域，以及外國法院判決、外國仲裁裁決的承認和執行等國際司法協助案件。[3]根據統計結果顯示，2024年已入庫的4222例參考案例中，含涉外案例145例，從案由分布、來源地域及涉外因素等多個維度展開分析，呈現涉外案例入庫特點及規律。

（一）涉外案例的入庫狀況

1.涉外案例涵蓋四大類案由，民事類入庫超百例

145例涉外案例涵蓋刑事、民事、行政、執行4大類案由。民事類案例最多，有106例，總占比約為73%；行政類案例25例，總占比約為17%；刑事類案例13例、執行類案例1例。145例涉外案例共涉及56種具體案由，其中排名前三的為專利相關行政案件22例，專利權權屬、侵權糾紛13例和買賣合同糾紛8例。案例數量在3至7例之間的有著作權權屬、侵權糾紛，知識產權權屬、侵權糾紛，申請承認和執行外國法院民事判決、裁定及海上、通海水域貨物運輸合同糾紛等12種。（見圖4）

圖4 涉外案例具體案由分布（3例以上）

2.民事關鍵詞出現頻次最高，具有涉外案例特征的關鍵詞占比約17%

145例涉外案例共有518個關鍵詞，“民事”出現頻次最高，達99次，“行政”和“刑事”均超10 次。具有涉外案例特征的關鍵詞88個，占比約17%。頻次在2次至10次之間的關鍵詞有78個，其中具有涉外案例特征的關鍵詞包括“準據法”“國際貨物買賣合同”“跨境擔?！薄坝蛲夥ú槊鳌薄吧嫱獍讣薄吧暾埑姓J和執行外國法院民事判決、裁定”等。（見圖5）

圖5 涉外案例關鍵詞分布（2次以上）

3.來源于最高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的涉外案例占比超六成

145例涉外案例已覆蓋最高人民法院及14個省級行政區域。來源于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數量最多，有65例，總占比約為45%。14個省級行政區域中，案例數量10例以上的有上海市（28例）和山東?。?1例），總占比分別約為19%和8%。北京市、浙江省等12個省級行政區域案例數量在1例至7例之間。（見圖6）

圖6 涉外案例來源地域分布

4.涉外案例集中在最高人民法院，審理程序以二審為主

145例涉外案例已全面覆蓋四級法院及專門人民法院，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和41家地方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高級人民法院及中級人民法院的涉外案例數量共128例，分別為65例、33例和30例，總占比約88%，專門人民法院12例，占比約8%，基層法院5例。145例涉外案例審理程序涵蓋6類，二審程序案例數量最多，達91例，總占比約為63%；一審程序有29例、再審程序有20例；特別程序、執行程序以及其他程序案例數量均為10例以下。

（二）涉外案例特征分析

1.涉外案例的國別涉及全球34個國家和地區

145例涉外案例能明確國別與地區的有117例，涉及全球34個國家和地區。從具體分布來看，涉外案例數量10例以上的有美國、法國和日本，分別為14例、11例和10例。案例數量5例至10例之間的有8個國家和地區，包括英國9例，德國8例，荷蘭及瑞典各7例，瑞士、新加坡、意大利、韓國各5例。俄羅斯、越南等23個國家案例數量均在5例以下。（見圖7）

圖7 涉外案例國別分布

2.涉外因素以當事人主體涉外為主，總占比超八成

涉外案例的涉外因素主要包括當事人主體涉外、法律事實涉外、訴訟標的涉外、涉案地域涉外、法律適用涉外5種類型。145例涉外案例中，含國際司法協助案件7例，根據涉外因素的5種類型，分布在當事人主體涉外、法律事實涉外和法律適用涉外3類中。當事人主體涉外是涉外因素中占比最高的類型，共有有120例，總占比約為83%。法律適用涉外有15例，總占比約為10%，主要涉及適用《蒙特利爾公約》、《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等國際公約的案例9例，適用《跟單信用證統一慣例》等國際慣例的案例4例以及適用特定準據法的案例2例。法律事實涉外有8例，涉案地域和訴訟標的涉外各有1例。（見圖8）

圖8 涉外案例的涉外因素

3.當事人主體涉外的類型以法人為主，上訴人近四成

120例主體涉外的案例中，當事人為法人的最多，有101例，總占比約為83%，自然人有19例，總占比約為16%，非法人組織僅1例。當事人涉及原告、被告、上訴人等11類，其中上訴人有46例，總占比約為37%；被上訴人、被告、原告及再審申請人案例數量均超10例，分別有27例、18例、12例、10例；被申請人、第三人及被害人等6類案例數量均在5例以下。（見圖9）

圖9 涉外案例當事人訴訟地位

4.涉外案例終審結果中二審維持原判居多

145例涉外案例中二審和再審案例共計111例，終審結果包括二審維持原判、二審改判、駁回再審申請等9類。其中二審維持原判最多，有50例，總占比約為45%；二審改判有22例，總占比約為20%；駁回再審申請有13例，總占比約為12%；維持原裁定、再審改判分別有8例、7例；二審部分維持、部分改判和準許撤回上訴均有4例；調解、再審維持原判案例數量較少，共3例。（見圖10）

圖10 涉外案例終審結果分布

三、參考案例中涉港澳臺、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概述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若干問題的解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轄若干問題的規定》等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涉港澳臺案件一般參照涉外審判程序處理。2020年6月1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標志著中國將在全球范圍內建立第一個自由貿易港。海南自由貿易港法治建設是保障海南自由貿易港順利發展的重要支撐。2024年入庫的4222例參考案例中，共有24例涉港澳臺案例和4例涉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

（一）涉港澳臺案例

4222例參考案例中涉港澳臺案例共24例。從當事人主體來看，包括香港17例、澳門4例、臺灣2例以及港澳臺合資公司1例。案由涉及民事類23例和行政類1例，其中非訟程序案件數量最多，共9例，包括申請承認與執行法院判決、仲裁裁決案件8例和申請司法確認調解協議1例。合同、準合同糾紛、與公司、證券、保險、票據等有關的民事糾紛及海事糾紛各4例。知識產權與競爭糾紛2例，商標無效宣告行政糾紛1例。審理法院覆蓋四級人民法院以及專門人民法院，中級人民法院數量最多，有9例。審理程序涉及6大類，一審和二審各9例。

（二）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

4222例參考案例中涉海南自由貿易港的案例4例，有2例為海南自由貿易港知識產權法院審理，2例案由均為植物新品種權權屬、侵權糾紛，審理程序均為一審，審結日期均為2021年，即海南自由貿易港知識產權法院成立當年。

另有2例為最高人民法院和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審理，案由分別為行政處罰和走私普通貨物、物品罪。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審結的行政法治領域典型案例，明確行政行為需符合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的法治要求，對規范自貿港行政機關執法行為、強化法治政府建設具有指引意義。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審結的走私普通貨物案，作為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以來的新類型案件，聚焦自貿港風險防控關鍵環節，為司法實踐中處理同類走私案件、維護自貿港貿易秩序提供了重要參考。

四、完善建議

人民法院案例庫正式上線一年有余，目前處于初期發展階段。據統計，2024年，中國裁判文書網上網公布969萬份裁判文書，最高人民法院入庫指導性案例4批23件、典型案例67批613件，人民法院案例庫入庫案例（含指導性案例和參考案例）4700余件。人民法院案例庫成為法官裁判重要參考、各界學法用法查閱平臺。[4]根據《人民法院第六個五年改革綱要（2024—2028年）》要求，未來將完善法答網和人民法院案例庫的數據資源與在辦案件的智能識別關聯和精準推送機制，加強“庫網”融合發展。[5]

（一）保持參考案例入庫量，逐步實現罪名和案由全覆蓋

人民法院案例庫是最高人民法院在中國裁判文書網基礎上推出的新的“公共法律服務產品”,人民法院案例庫平臺的瀏覽量和注冊用戶數量增長迅速，從2024年4月30日的瀏覽量731萬，注冊用戶42.7萬，[6]到上線一周年時，瀏覽量新增1469萬，注冊用戶新增77.3萬。在關注度持續提升的情況下，對人民法院案例庫建設也提出更高的要求，參考案例在入庫量、罪名和案由的覆蓋方面也不斷提升。截至2024年底，人民法院案例庫參考案例年入庫量超700篇以上，涉及案由近500種，實現了對常見罪名和多發案由的覆蓋，已能基本滿足司法實踐的需要。

雖然，人民法院案例庫的參考案例數量較指導性案例、典型案例數量已有飛躍式的進展，但從入庫參考案例的總體數量來看還是不足以應對各類辦案疑難問題。根據《工作規程》第4條第2款的規定，針對同一具體法律適用問題收錄的參考案例一般不超過兩件，但這并不意味著同一罪名和案由下只能收錄兩件參考案例。例如專利權侵權糾紛、執行監督、故意殺人和毒品犯罪等案由和罪名均收錄參考案例百例以上。相信隨著人民法院案例庫的發展，在保持年入庫量穩定的同時，能盡早實現參考案例對各類罪名和案由的具體法律適用全覆蓋。

（二）完善參考案例動態調整機制，平衡動態和穩定的關系

人民法院案例庫入庫的參考案例實行動態調整機制，根據《工作規程》第23條的規定，對于不再符合入庫標準的參考案例，或者有更適宜的案例需要替換的，將及時出庫或替換案例。在對參考案例入庫情況的統計中，因動態調整機制，人民案例庫的入庫參考案例具有變動性和不穩定性，出庫案例的規律性尚未呈現。動態調整機制，對于入庫參考案例的時效性、指導性是非常有助益的。但在司法實踐中，參考案例的動態變化影響參考案例的實際應用和司法實踐效果。建議優化參考案例的動態調整機制，對參考案例的動態變化做階段性的公示，意即對于出庫或者替換的參考案例做匯總目錄公示及相應說明，方便訴訟參與人和法官在使用參考案例過程中有案可依，在動態的基礎上保持一定的穩定性。

（三）逐步提升參考案例中涉外案例和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的占比

涉外法治是國家核心競爭力的重要內容。[7]根據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涉外法治建設成為與推進全面依法治國、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協調推進國內治理和國際治理的重大法治工程。[8]海南自由貿易港已成立5年，建設海南自由貿易港的戰略目標，就是要把海南自由貿易港打造成為引領我國新時代對外開放的重要門戶。[9]涉外審判工作和海南自由貿易港的司法審判工作在涉外法治的整個體系中是重要的一環。據統計，2024年司法審判中審結涉外民商事案件2.6萬件，同比增長6.1%。審結商事仲裁司法審查案件1.8萬件，同比增長11.7%。辦理國際司法協助案件5644件，同比增長15.4%。承認和執行外國裁判319件，同比增長11.2%。[10]2024年已入庫的4222例參考案例中，涉外案例145例，占比約3.4%，涉海南自由貿易港的案例只有4例，整體數量偏低。相信隨著涉外法治和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的發展，會逐步增加參考案例中的涉外案例和涉海南自由貿易港案例占比。

（四）明確參考案例的效力屬性和參照級別

人民法院案例庫的入庫案例由指導性案例和參考案例組成。關于指導性案例的參照級別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從2010年至2021年，通過入庫一系列的規定，不斷強化指導性案例應當參照的效力。而參考案例作為人民法院案例庫的重要組成部分，2023年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印發《關于建設人民法院案例庫的通知》（法〔2023〕141 號、法〔2023〕142 號）、《關于加快推進人民法院案例庫建設的通知》（法〔2023〕209 號）[11]、《關于征集人民法院案例庫參考案例的公告》等規范性文件。其中關于參考案例的效力屬性和參照級別的相關法條，是在《工作規程》第四章，但規范的對象是入庫案例，并不單指參考案例。第19條在規定強制檢索使用的同時，提出“參考”入庫類似案例作出裁判，并不是“參照”。第21條“可以”將類似案例的裁判理由、裁判要旨作為本案裁判考量、理由參引，并不是“應當”。這些用詞上的差異，在對參考案例的效力定位和參照級別方面產生了不同的理解和適用。有觀點認為，參考案例的效力高于除指導性案例以外的其他案例；[12]參考案例也納入了“應當參照”的案例范圍，且在類案檢索順序方面，參考案例應排在指導案例之后。[13]也有觀點認為，“參照”與“參考”在內涵和效力上有很大差異。“參照”不僅要“參考”，還要比照指導性案例作出裁判，而入庫參考案例僅作為裁判的“參考”即可。[14]

人民法院案例庫建成上線后，中國特色案例指導制度有了新的變化，參考案例作為一種新的案例類型，理應賦予明確的效力位階和參照級別。目前在參考案例的效力定位方面還有一定的模糊性，需厘清與指導性案例在法理層面的關系，明確參考案例與公報案例、典型案例的差異，發布相關的法律文件來梳理和確立參考案例的效力，在立法和制度層面解決參照級別問題，讓參考案例更好地在司法實踐中 發揮作用。

注釋：

[1]余亞如：《上線一周年，案例庫“出圈”記》，載《人民法院報》2025年2月27日第1版。

[2]因涉港澳臺案件一般參照涉外審判程序處理，本文將其納入分析范圍。

[3]參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涉外審判工作情況的報告》，最高人民法院網站，http://gongbao.court.gov.cn/Details/27948895a20b4e054ee58650875205.html，訪問日期：2025年10月16日。

[4]參見前注[2]。

[5]《人民法院第六個五年改革綱要（2024—2028年）》，最高人民法院網站，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51191.html，2024年12月26日訪問。

[6]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案例工作小組：《人民法院案例庫若干重要問題解讀》，載《中國應用法學》2024年第3期。

[7]黃惠康、江夏：《再論“涉外法治”概念的內涵》，載《法治現代化研究》2025年第3期。

[8]劉仁山：《涉外法治體系建設論綱》，載《法學論壇》2025年第3期。

[9]參見《習近平：認真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 高標準建設海南自由貿易港》，最高人民法院網站，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80771.html，訪問日期2025年11月6日。

[10]參見前注[2]。

[11]說明：3篇通知——法〔2023〕141號、法〔2023〕142號、法〔2023〕209號均未公開入庫。

[12]周加海、賈玉慧、師曉東：《〈人民法院案例庫建設運行工作規程〉的理解與適用》，載《中國法律評論》2024年第5期。

[13]劉樹德：《“庫網融合”背景下的類案檢索與裁判說理》，載《數字法治》2024年第6期。

[14]孫海波：《同案必須同判嗎？——同案同判新論》，載《法制與社會發展》202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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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 金夢洋

審核人員 | 劉策 張文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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