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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以來,我先后到甘肅臨夏、新疆伊犁、內蒙古烏海、四川阿壩、貴州黔東南以及河北雄安、浙江湖州、江蘇各地采風寫生。一次次走進田野車間、氈帳村寨,與各族同胞、不同行業的勞動者并肩而坐,面對面寫生。
中國畫的“寫生”傳統,其內核是“寫生命”。古人云“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其目的絕非再現物象,而是通過“游”與“悟”,將自然造化升華為胸中意象,最終“寫”出心中的山水與境界。當我盤腿坐在草原上與牧民共飲酥油茶,在雄安工地上的機器轟鳴聲中為工程師造像,我面對的正是這個時代最鮮活、最深厚的“造化”。新疆伊犁的果農、浙江湖州的“新農人”、中石化南京工廠里的“大國工匠”,他們每個人都是一座獨特的生命山峰,其精神氣象構成我們時代的巍峨群巒。寫生他們,便是“身即山川而取之”,是以畫筆進行的一場“遍歷”與“廣觀”,旨在“取天地之生氣”,捕捉那驅動時代前行的生命脈動。
寫生,就是往生命的群山深處走去,意味著穿越表象,聆聽并共鳴于每座“山峰”內在的史詩。在貴州黔東南的侗寨,我為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畫像。她手中的絲線穿梭千年時光,紋樣里有祖先的神話、遷徙的記憶,也有孫輩上學堂的新圖案。我問她最難繡的是什么,她指指心口:“這里頭的歡喜和盼頭。”這簡單的回答,如宗炳所言“應會感神”,讓我觸及了勞作背后的精神之源。在內蒙古烏海,那位從礦工轉型為濕地守護者的漢子,他眼神從地底的深邃轉向天空的明亮,其生命軌跡的轉折本身就是一曲動人的生態詩篇。寫生的價值,不在于寫“實”,而在于寫“活”,真誠地表現生命。每一次對談、每一筆勾勒,都是嘗試“以我心會萬物之心,繼而通天地之心”的過程,是將個體的“生存狀態”轉化為共通的“生命境界”。
這一過程,也是對藝術家自身心性的反復叩問與錘煉。行走萬里,我越發警惕以某種固定的筆墨“套路”去應對萬千氣象。描繪雄安建設者需要的銳意與描繪阿壩牧人所需的渾厚,其筆墨語言必然因感受不同而生長變化。這要求我必須放下習慣性的思維和畫法,我放棄了慣用的宣紙,選擇了普通的素描本,一種既方便于我深入到基層的行走,又能深入刻畫的“新方法”,保持“對客觀世界抱一個小學生的態度”,以真誠的赤子之心去閱讀每一處風景、每一段人生。正如古人將寫生視為“煙云供養”,在山水煙云的變幻中滋養精神。我所接受的“供養”,是勞動者汗水中折射的陽光,是他們笑容里蘊藏的希望,是這些具體生命所匯聚成的時代“文氣”與“精神氣象”。這供養讓我明白,藝術家的職責不僅是采集時代之歌,更是要做不同生命群山之間的橋梁,讓孤獨的奮斗被看見,讓沉默的奉獻被聆聽,讓一座山峰的巍峨照亮另一座山峰的攀登,這就是我描繪的一曲新時代的“勞動者之歌”。
(作者系中國美協連環畫藝委會副主任、中國工筆畫學會副會長、江蘇省美術館名譽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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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泉
1961年2月生于江蘇蘇州。
中國工筆畫學會副會長,中國美協連環畫藝委會副主任,中國畫學會常務理事,江蘇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副主席,江蘇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江蘇省美術館名譽館長,南京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副主席,南京市美術家協會主席。獲江蘇省五一勞動獎章,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
作品多次參加全國美展等國內外重要藝術展覽并獲獎,多次擔任全國美展評委、國家藝術基金評委,作品由中國國家博物館、中國美術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等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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