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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情緒的共振、一個小圈子的興起、一個“不尋常”的設計,可能都會引起經濟上的蝴蝶效應,拉動消費,甚至讓一個品牌、市場就此崛起。
當傳統經濟學的“線性假設”難以解釋當前的消費變局,“生活經濟”作為一個新坐標應運而生。近日,“生活經濟”概念在北大國發院最新發布的《2026生活經濟報告》中首次被提出,指個體的生活需求通過數字技術被表達、連接和激發,形成供需良性互動和增長的經濟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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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1月,在小紅書舉辦的“生活經濟小峰會”上,上海交通大學教授何帆、產品戰略專家梁寧、資深媒體人何力,由此展開了一場非線性對話,從不同視角拆解“生活經濟”背后,個體、生活與經濟的關系,并就此議題帶來了他們的最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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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將主要觀點重新摘錄,分享如下:
梁寧:越大的事,內核越簡潔
梁寧認為,越大的事,它的內核其實越簡潔。
比如工業時代,工業經濟的關鍵詞就是效率。兩個工廠,一個大,一個小,但是這個新開的小廠,它的效率是原來老廠的10倍。只要不出天災人禍,這個小廠一定超過大廠,因為效率就是工業化競爭的關鍵詞。
過去幾十年,其實我們整個工業社會的構建是以效率為中心,包括所有企業競爭力的構建,也是效率。
接著互聯網時代,過去二十年,互聯網的關鍵詞是什么?互聯網是解決信息不對稱的問題,所以整個互聯網的創業企業,關鍵詞就是信息增量,就是你的生態帶來了什么樣的新信息增量。
如果規模更大的信息增量,就是一個更大的企業。
小紅書整個創建了一個原來不曾有過的信息增量,就是基于活人的真實的碎片化生活的展現,這樣的信息以前其實在中國的公共場域里從不曾出現過。
生活經濟的關鍵詞是“taste” ![]()
進入生活經濟時代,這個關鍵詞應該是taste,翻譯成中文可以對應為“趣味”。梁寧提到,taste這個詞進入視野是因為楊振寧先生。
他曾經去一個學校看一個物理天才,和這個天才的孩子聊了一些物理學的問題,這個小孩對答如流。接著他就又問了下一個問題,你知道很多理論,也對很多名詞和現象都很清晰,你覺得哪個最妙呢?這個孩子就答不出來了。
后來據說楊先生評價,這個孩子其實不是天才,他是先于他的年齡做了更多學習,然后記住了更多的物理學知識和理論,那些已經被驗證為正確的東西。他掌握了更多的正確,但是他沒有taste。
taste是什么?因為科學家的工作就是要抵達前人未達之地,所以taste就是在在一個模糊的混沌的沒有正確答案的現實中,什么是你的選擇?什么是你的判斷?。
在生活經濟中,供給方需要能發現需求、匹配,然后創造出產品。在“發現”的這個環節,taste、也就是趣味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比如芒果狗,你看到了第一反應是什么?你的反應是說這人怎么這么怪,這是一個怪僻,這事沒有用,盡整這些沒用的東西,這事沒規模。這說明什么?說明它不是你的taste。
我們會發現,生活經濟中,在一片模糊的關于生活的表達里,能夠把需求覺察、描述,并且生產出來,其實不取決于已經很清晰的標準和對錯,而取決于創作者和生產者的趣味性、taste。
可能很多事情本身一個小生意,但是不重要。在我們這么大一個規模里,當你很確定的說,“這個就是我的趣味,我就是樂在其間”的時候,你能夠通過這樣一個現代化的平臺找到和你共振的人。
我們的祖宗是有taste的,且正在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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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寧表示,我們中國人就是務實的,講究真材實料,講究性價比,我們就是愿意付出勞動力的,好像看上去是一個民族的特性。但是想一想,我們的祖宗就有taste,所以才形成了中國的文化認同感。中國古代猛男輩出,全體猛男都是文科生,就是因為有李白、屈原、蘇軾、李煜等的taste,形成了我們對這個國家深刻的愛。《長安三萬里》放映的時候,一群人在電影院背誦《將進酒》,包括《哪吒》。當屬于中國人的taste開始的時候,我們能夠形成這種血脈共振。
中國自古就是有taste的民族。只不過過去幾十年要解決工業化、現代化的問題,這部分其實是被整體性壓制了,但它正在回來。所以我也對未來有信心,因為過去幾十年,中國向世界輸出的,就是我們中國的低價勞動力,我們的效率,我們的原材料,但是我相信未來有一天,中國也可以向世界輸出中國的taste,中國的趣味。
何帆:會玩變成了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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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帆認為,當前社會存在一個基本矛盾,就是人民群眾想過美好生活,和人民群眾不知道該怎么過美好生活之間的矛盾。
我們原來遇到的是溫飽問題,那時候是說有一天我有錢就能過上美好生活。現在錢比原來多了,但不知道怎么過美好生活。
比如,過去人們買房是為了投資,盼著房價上漲賺錢,是投資、是賺錢。現在房價不漲了,房子只能自己住,結果發現很多人不會打理房子,我見過不少上千萬甚至更貴的豪宅,住得跟大學男生宿舍一樣亂。
很多剛剛退休的老年人,退休金不低,空閑時間也充足,但那些有興趣愛好、會玩的老年人,在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上,都遠遠好于那些沒有興趣愛好、不會玩的老年人。
過美好生活并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而是一項需要學習的技能。需要有機會去練習,還需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交流。解決這一矛盾的辦法,就是讓一部分人先“會玩”,讓他們玩得盡興,然后帶動更多的人參與進來,一起探索美好生活的方式,在這個過程中,“會玩” 就會轉化為一種實實在在的競爭力。
深度自嗨的創業者, 在開創自己的新品牌 ![]()
何帆表示,現在有很多“深度自嗨” 的創業者正在開創自己的新品牌。
他舉例說,現在涌現出來越來越多的越野大神,有一個叫“八百流沙” 的橫越比賽,需要在戈壁跑四百公里,這其中有一位名叫“鳥叔” 的越野大神,也是運動品牌 “引擎鳥” 的創始人,他自己參加過三次這個比賽。
他認為,鳥叔之所以能做出創新產品,是因為他自己就是“頭號用戶”,他在比賽中發現,長時間跑步中途需要在打卡點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得帶睡袋,而戈壁晚上很冷,又得帶羽絨衣,兩個都帶的話背包放不下,于是他就設計出了能穿在身上的睡袋。
這類深度自嗨的創業者不需要想方設法去跟用戶溝通詢問需求,因為絕大部分用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而創業者把自己的高要求轉化為創新,就相當于探了一條路、寫了一份攻略,自然會有更多人追隨。
業余的比專業的更有優勢
何帆稱,現在出現了“業余的比專業的更有優勢” 的現象。今年他采訪了一些學藝術的孩子,發現 90% 的學藝術的孩子最后都不會以藝術為專業。其中有一個學藝術的孩子,畢業之后去賣地毯,地毯都是從阿富汗進貨,按理說誰進貨、誰賣都一樣,但這個孩子進的貨賣得特別好,因為他挑的式樣特別受歡迎。
這說明發現美也是一種能力,這個孩子雖然在藝術家圈子里算不上頂尖,但架不住現在整個中國的審美水平在提高,他的那點審美能力在周邊就形成了“制高點”。何帆認為,這一背景是中國原來的顏值水平不及格,現在已經差不多及格了,并且正在快速從六七十分提升到八九十分,只要會玩、有顏值,優勢就會顯現出來,這是各行各業以后都會遇到的情況。
比如說,原來的電動汽車顏值很差,因為很多創始人都是“理工直男”,不覺得設計重要,但現在用戶越來越廣泛,年輕用戶、女性用戶都很關注顏值,所以現在電動汽車行業成了招設計師最瘋狂的行業,甚至會跑到游戲公司挖設計師做人車交互系統。
人們的閑暇時間會更多,生活方式也會更加多樣化,會形成一個個 “圈地自嗨” 的圈層,很多這樣的圈層都能在小紅書上找到,只要能找到這些小圈層、小趨勢,并且服務好它們,想不賺錢都難,而在賺錢的同時,其實也是在開創專屬于中國人的生活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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