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聊抗戰史,大多說的是打鬼子的熱血故事,很少提自己人里出的懸案。1939年抗戰最吃緊的時候,平西根據地出了一樁震動整個華北的大事,兩個都是帶頭打鬼子的司令員,一個下令把另一個給槍決了。這件事到現在都還有爭議,到底是鋤奸除叛,還是錯殺了抗日英雄,今天咱們就掰扯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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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遠是河北灤縣本地人,家里條件過得去,從小練出一手好槍法,在十里八鄉都有名。他不是軍校出來的正規軍官,身上帶著北方漢子的任俠氣,做事講情義,鄉親們都服他。1935年夏天他干了一件轟動整個冀東的大事,喬裝混進灤縣火車站,一槍崩了臭名昭著的大漢奸劉佐周。這件事被《大公報》公開報道,一夜之間,高志遠的名字傳遍華北,老百姓認他是抗日英雄,日偽軍把他當成心頭大患。
1938年冀東抗日大暴動爆發,各地武裝、老百姓都起來抗日,缺一個能鎮住場的領頭人。高志遠憑著之前攢下的聲望,被大家公推為冀東抗日聯軍總司令,沒過多久麾下就聚了一萬多號人。這支隊伍裝備差訓練也不齊,但實實在在受老百姓擁護,后來八路軍第四縱隊開進冀東,宋時輪和鄧華帶著隊伍和高志遠順利會師,那段時間抗日形勢一度一片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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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形勢穩住,1938年秋天日軍就集結重兵撲過來反撲,攻勢猛得嚇人,抗聯的處境一下子急轉直下。大家伙只能決定往西撤退,退到平西根據地先落腳。這一路走得特別狼狽,不停被日軍追擊阻截,冀東出來的隊伍離了老家,連補給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士兵走的走散的散。高志遠的隊伍從一萬多人打到平西,就剩下一千多人,對隊伍的凝聚力打擊特別大。
1939年初蕭克到任,當冀熱察挺進軍司令員,接管了平西整個戰區的事務。蕭克是正規軍出身的高級將領,想法就是先穩住腳跟,把平西根據地經營好,攢夠力量再談發展。高志遠的想法完全不一樣,他一門心思想著打回冀東,那是他的家鄉他的根,留在平西在他看來就是寄人籬下。誰也說服不了誰,兩個人的矛盾就擺到臺面上,蕭克組建冀熱察軍政委員會的時候,沒把高志遠列進去,不少人都覺得這是故意邊緣化,高志遠心里的不滿可想而知。
1939年4月事情突然鬧大,高志遠的機要秘書陳飛給組織遞了揭發材料,說高志遠暗中勾結北洋軍閥吳佩孚,打算投敵叛變。材料直接到了蕭克手里,蕭克直接以宴請的名義把高志遠誘捕,審判之后沒多久就處決了,高志遠死的時候才32歲。宋時輪和鄧華跟高志遠一起并肩打了好幾年仗,清楚他的為人,一口咬定他不可能叛變。兩個人極力反對就地槍決,主張把人押去延安交給中央審查,可這個意見最終沒被采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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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陳飛的揭發到底是不是真的,都還有很大爭議。有個細節很多人都忽略了,陳飛有個親戚之前違反軍紀被高志遠處置過,本來就有私怨,這份材料的可信度本來就要打個問號。高志遠這邊的說法是,他接觸吳佩孚的舊部,根本不是要投靠,就是隊伍缺糧缺子彈,想找渠道補點給養,為打回冀東做準備。
吳佩孚本身也不是那種會當漢奸的人,日本人多次逼他出山組建偽政權,他愣是寧死不從,最后死在日本人手里。一個寧死不當漢奸的人,能拉著高志遠一起投敵,這個指控本身就說不通。蕭克后來在回憶錄里也說過,當時局勢特別緊張,證據確鑿,只能這么做,沒有別的選擇。可相信高志遠無辜的人始終接受不了這個說法,都覺得這件事疑點太多,高志遠死得冤枉。
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比事件本身還要大,冀東抗聯殘部本來就是靠著對高志遠的信任聚在一起的,沒了核心人物,隊伍直接散了架,骨干走了一大半,戰斗力直接沒了。宋時輪和鄧華因為反對處決高志遠,和蕭克的裂痕越來越深,最后兩個人都被調離了冀熱察挺進軍。一支隊伍一下子沒了好幾個核心將領,傷筋動骨是難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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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冀熱察挺進軍的番號正式被撤銷,從成立到撤銷不過短短幾年,內部的消耗和損傷,高志遠這件事就是繞不開的一道傷口。直到今天,高志遠都沒有拿到官方的正式平反,這個情況本身就很耐人尋味。如果當年處置得當,歷史早就該有明確定論,如果真的是冤殺,結論卻一直沒有落下。冀東當地的老百姓和研究文史的人沒等官方結論,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斷,高志遠在大家心里,一直都是實打實的抗日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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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克之后離開挺進軍,轉去晉察冀軍區當副司令,一生起起伏伏,這件事是他這輩子繞不開的一個沉重話題,爭議跟著他很多年。兩個人一個是敢打敢拼的抗日英雄,一個是統籌全局的統帥,說白了矛盾不只是個人恩怨,更是兩種不同戰爭思路的碰撞。歷史留下來的疑問比答案多,可不管真相是什么,那些在亂世里拼著命打鬼子的人,都該被咱們記住。
參考資料:解放軍出版社《蕭克回憶錄》,河北人民出版社《冀東抗日戰爭史》,軍事科學出版社《八路軍抗日戰史》,中共黨史出版社《中共黨史人物傳》,中共黨史出版社《冀東革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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