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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張津劍:4年前沒人相信AGI,MiniMax如今活出3000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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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9日,綠洲資本成立。

張津劍朋友圈說取意十全九美,結果第一筆錢還沒到賬,疫情先到了。有綠洲早期投資人回憶,2020年情人節那天,綠洲寫了一封郵件,做了不少數據分析,認為這次疫情會深遠地影響后續發展。投資人看完覺得可能是綠洲剛成立,有點多慮了,給張津劍通了個電話安慰他。張笑著說:“要做最壞的打算。不過這也是戰爭迷霧,是綠洲最好的登陸方式”。

正是基于最壞打算的投資策略,綠洲第二支美元基金募集特別順利,據說所有老投資人都增加了認購。2022年春,手握3億美金的張津劍正打算大干一把,就被通知居家隔離,成為了第一批關注對象。

讓人更焦慮的事情在于,“大放水”結束了。2022年初,在通脹高企等一系列復雜因素的壓力下,美元進入加息周期,IPO市場陷入停滯,掐斷了獨角獸們的估值上漲空間和退出路徑。風險投資也從一本萬利的“投資藝術”快速回歸到充滿不確定性的“另類投資”里,快速失去市場信任。這一年,“Down round”融資占比從8%上漲到了20%。

“以為乘風破浪,結果是狂風暴雨,是不是劇本拿錯了”。張津劍的生活節奏也從“投資人”變回了“四川人”,花更多時間看書、發呆,找各種朋友“擺玄龍門陣”——“擺玄龍門陣”是句四川俚語,用來形容某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說的盡是一些異想天開的事情。回看2022年的投資共識,應該就是“中國不會再有美元VC”,不少基金也在當年離開了中國。“很多朋友推薦去美國,有不少基金也去了歐洲或者新加坡,我們是和新一代創始人一起成長起來的,我們知道他們有多努力,有多強,我們賭他們能贏。我們就在這里了”。

如果有上帝視角,另一條故事線同樣在緩緩推進:2017年,Transformer架構出現,2020年,GPT-3模型發布,展示了自回歸架構和生成能力的強大功能,標志著AI時代正式拉開序幕。彼時,距離綠洲喊出“ALL IN AI”還有4個月,距離CHATGPT還有6個月,距離Figure AI拿到天使輪融資還有1年。

一次“擺龍門陣”中,當年一起搞數學競賽的朋友提醒看看 Diffusion 模型,“這個算法和我們當年做圖像的思路完全不一樣”。喜歡聊哲學和生命力的張津劍其實是偽裝成文科生的理工男,是數學競賽保送復旦大學智能與圖像實驗室的研究生。正是這個提醒,綠洲開始了大模型研究之路,兩個劇本開始交錯。

“四川人的特點是樂觀主義,我們想把未來和樂觀分享給更多的人”,2022年11月,綠洲資本辦了一場里程碑式的投資人大會,這是當年極少數在國內線下舉辦投資人大會的美元基金——同時邀請了投資人和被投創業者,以及知名經濟學家蘭小歡給大家“打打氣”——也正是在這場會議上,綠洲明確了“AI”作為核心投資方向,還預測了GPT新模型的發布,“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大了”。


(2022年綠洲資本AGM上,張津劍宣布 ALL IN AI)

綠洲資本在2022年敲定了AI主題后,超過10個AI項目是在2023年初完成的投資——毫不客氣地說,這個時間段內的“中國AI”正是段子式的存在,所有人都沉浸在“GPT時刻”里,大部分人認為國產大模型只是“拙劣的模仿者”。Deepseek時刻之前,大量的觀察者們堅定地證偽整個投資敘事。即便張津劍一直是樂觀主義者,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他都是“少數派”,“堅信”顯得不合時宜。人們夸他是“投AI最猛的人”,字里行間很難說清這和“唐吉坷德挑戰風車”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

2026年1月9日,綠洲資本收獲了人工智能方向的第一個IPO:MiniMax作為綠洲新基金中最大單一投資標的,正式登陸了港交所,掛牌首日即大漲109%。2月20日,農歷馬年首個港股交易日,MiniMax總市值突破3000億港元,成為科技型創新企業上市后,最快突破該數字的公司。

1月中旬,綠洲天使輪公司千尋智能宣布在具身智能領域 Sota 全球開源模型。Vast、逐際動力、Hillbot、Hypershell接連宣布高額融資。看起來,綠洲22年后的 ALL IN 策略正展示其蓬勃的生命力。

這就是綠洲資本的故事。故事當然是很重要,可以讀懂當下中國創投環境和中國人工智能產業的發展樣本。但我們真正感興趣的是那些迷茫時間里,他們猶豫過哪些問題、放棄過哪些東西、偏執地相信了哪些事情。

我帶著這些故事與問題,在MiniMax敲鐘結束后的第一時間與張津劍展開了一場長達萬字的對話。以下為對話節選,由投中網整理。

六小龍里,只有智譜和MiniMax誕生在ChatGPT之前

投中網:很多人都很好奇綠洲資本投資MiniMax的故事,我相信你回憶起來也很有感觸,所以才寫了那篇回憶錄式的隨筆,《那些活出來的人》。文章洋洋灑灑幾千字,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三段關于閆俊杰的記憶:

首先是你和閆俊杰的第一次見面,兩個人在茶館里興奮地聊到半夜12點,大腦飛速運轉,累到你想回家休息,結果他還精神滿滿地準備回公司打工——這震撼到你只想“跪下,鼓掌”;其次是投資之后,你偶然聊起競品的來勢洶洶,“營銷很好、融資也很順”,但閆俊杰悶頭吃著東西,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看”——這讓你忽然理解了“專注”這個詞。

第三段回憶像是一個“彩蛋”。你好奇地追問閆俊杰,還有比你更專注的人嗎?閆俊杰說,他有一次約一位素未謀面的朋友吃飯,結果到早了,只看到一個穿T恤的小哥在那,本能地以為是個助理。小哥上來就問我很多技術問題,我想這助理還挺懂的。過了半小時,我問他,梁總什么時候來?他說:我就是梁文鋒。

這三個故事其實很適合用來回答閆俊杰是個什么樣的人。以及,那些讓人興奮的AI創業者們都是一些什么樣的人。

張津劍:對。這篇文章是我在飛機上寫的。

投中網:我對“跪下,鼓掌”這個表述印象很深刻。而且有點冒昧地是,我首先想到了“聽懂,掌聲”,下意識地認為這樣的詞語都有點“強者崇拜”的味道,好像在那一刻你放棄了思考能力,被情緒所主導。

張津劍:過去所有媒體的敘事里,都把投資人塑造成全知全能的預判者,好像我們特別牛逼,選項目就像選妃一樣,但其實不是這樣的。我覺得創業者和投資人是平等的,是相互選擇的關系,最后大家達成合作、彼此擁抱。但在表達上,我喜歡矯枉過正,用另一個極端來表達對前一個極端的不滿。就像我不用穿西服的照片,不管是得獎還是其他場合,我反對“精英主義”。

投中網:這讓我想起了綠洲資本官網里,你的形象照。通常投資人的形象照會凸顯自己含蓄、睿智、理性,但你用了一張開懷大笑。

張津劍:哈哈,當我們決定做綠洲的時候,別人問我第一件事情是什么,我說是照相!花一個月找了攝影師,給了她三個關鍵詞:善良、歡喜、生命力。她說她找找感覺,一個月后,她說準備好了,于是有了這張照片。

投中網:所以我覺得,肯定還有一些沒來得及寫出來的投資故事。

張津劍:2022年10月Stability開源,我們立刻意識到這將帶來一個巨大的變革——為什么?因為我相信所有最偉大的發現,本質上都是人類世界觀的變遷。就像當年牛頓被蘋果砸中,他沒辦法直接算出重力加速度g=9.8,于是為了求解發明了微積分,微積分相比過去的線性代數,其實是世界觀的革新。

歷史上那些被銘記的公式,本質上不是一個簡單的算式,而是扭轉了人類看待世界的方式。過去工業時代更多依賴統計學,后來我們推崇貝葉斯概率學,概率學承認事物的不確定性,現在我們看到大模型中涌現出的可能性,我們時代的核心關鍵詞從“歸納”到了“演繹”再到現在的“生成”。

所以Stability給我最大的觸動是,它在圖像學習算法里第一次提出:圖像本身一直存在,只是被噪聲覆蓋了。我們不需要主動去尋找圖像、尋找信號,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掉噪聲。這和我們一直以來的世界觀高度吻合——去掉噪聲,等待信號,讓生命力自然顯現。因為生命力本就存在,你只需要回歸和順應它。

經過朋友提醒,看到Stability之后,我們意識到這是一個顛覆性的變化,然后開始反向學習。當然,我們并沒有在GPT3發布之后就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我們沒有那么高瞻遠矚。我們做的更多是看到這個技術,回溯過往的觀察和研究,再去深入琢磨Transformer模型。

Transformer模型也很有意思,Attention(注意力機制)或者梯度下降法這些技術,科學界十幾年前就有了,自注意力機制(Self-Attention)與按順序處理標記并難以應對長程依賴性的RNN不同,Transformers使用自注意力來權衡每個標記相對于其他標記的重要性。這使得模型能夠動態關注輸入的相關部分。佛教有個詞匯是“覺”,有時候你靜下心覺照自己,就能判斷一件事的對錯。所以我們認為這是一個革命性的變化,之后我們就開始重點研究。

2022年11月,我們明確了接下來的投資方向就是AI,當時還給投資人做了相關分享。我們甚至預測12月會發布新一代的GPT-4,其實沒有,發布的是GPT-3.5。

當然,當時很多投資人都很疑惑,“為什么突然要投AI,我們2015年投的還有退出呢”,說實話,有些一些戰略方向的選擇沒辦法都說清楚,這可能就是投資難的地方,也是投資有魅力的地方,我信了,我投了,團隊信了。

我們相信之后,我們就去找那些同樣相信的人。我們相信,相信的人已經在那里等我們了。說到這里其實現在大家忽略了一個關鍵點:AI六小龍中,只有智譜和MiniMax是在2022年之前就成立的。我們相信,這個時代饋贈那些“真正相信”的人。什么叫相信?就是別人都不看好的時候,你還敢堅持去做,這才是相信。這兩家公司背后雖然收獲了很多支持,但最關鍵的是時間戳——它們確實在2022年之前就成立了,僅憑這一點,就值得支持。

投中網:所以在認識閆俊杰之前,你其實已經見過很多AI創業者了?

張津劍:當時見了很多。

投中網:你是在已經見過大量明星創業者的前提下,再碰到閆俊杰的,你需要把他“篩出來”。這其實是一件很容易“大意”的事,因為閆俊杰的畫像其實也可以描述得很普通——“大廠離職創業者”。

張津劍:哈哈,那是你的角度。我的角度關注兩個點:第一,我相信AI是年輕人的機會。綠洲資本一直有個原則,不投80前的創業者,這一波里面我們投資的年齡最大的就是逐際動力的Will,剛好80年。我始終認為AI這件事需要年輕人的沖勁和創新力,綠洲也可能是中國最早系統性投資95后創業者的機構,不管是Simon(Vast),高陽(千尋),還是郭人杰(樂享),祝宗煌(因克斯)。我們投了一批95后創業者。所以在選擇上,我更傾向于年輕的創業者,符合這個核心判斷的就只有楊植麟和閆俊杰。

第二,創業這件事,技術只是眾多成功因素之一。就像現在很多人不投科學家,核心原因是科學家往往把技術當成全部,但實際上創業需要技術、資金、組織、產品、運營等多重能力。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商湯系出來的創始人,普遍比其他創始人更看重公司運營。可能因為商湯是一家優秀的技術公司,所以從商湯出來的閆俊杰、周航、劉宇等一大批創業者,都特別重視公司運營。

未來一定多模態,大語言模型和具身智能殊途同歸

投中網:你的這些回憶讓我想起了尤瓦爾·赫拉利《人類簡史》。這本書里提到,智人之所以能夠在所有的人屬物種中脫穎而出,實際上經歷過三次種群革命。這三次種群革命分別是認知革命、農業革命和科學革命。認知革命始于7萬年前,標志是人類開始相信“虛構”的事物,我們能講述那些存在于可能性中、但事實上沒有發生的故事,并選擇相信它。正是基于這種能力,人類有了大規模協作的可能。否則僅憑人類的大腦,我們最多只能記住100到150個人,很難形成更大規模的組織。

綠洲能夠在CHATGPT發布之前就堅定投AI。智譜和MiniMax能夠在更之前選擇了大模型創業并爭取到了信任,其實也是靠這種“虛構敘事”支撐的。

但既然“虛構”,那么必然會有爭議。你們靠“虛構”的推演來推進投資,必然就會遇到兩個問題:第一,你如何說服你的同事相信這個“虛構”的敘事?第二,你自己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就像雷達探測隱身目標一樣,你需要從創業者身上得到反饋,驗證你的“虛構”是否靠譜,你是怎么從閆俊杰身上驗證這個判斷的?

張津劍:你這兩個問題問得非常好。第一個問題,說實話,沒辦法讓所有人都相信。

投中網:是強行推動的嗎?

張津劍:一開始是的,推動大家去研究和見創始人,創始人也會反過來影響團隊,大家都是實事求是的人,相信是逐漸迭代出來的。真正的挑戰還不是看AI,畢竟那個時候媒體也是熱點。真正的挑戰是我們2023年3月決定將具身智能拉入同等重要的優先級。于是綠洲形成后續所有項目的主題:AI和具身智能。

當我們決定相信具身智能的時候,這個詞都沒有,我們內部叫“人形機器人”。當時一個同事,當場就提出離職,覺得綠洲不信任他,不讓他參與熱門的AI賽道,才“發配”去看具身智能的。哈哈,后來我們溝通了很久,他才留下來,現在肯定是信了。

所以在大的行業浪潮中,這種理念沖突是很常見的。當然,這里面有很多后驗的成分,如果在平行世界里AI賽道失敗了,那我們當時的堅持就是錯誤的。我們沒辦法保證自己的判斷一定正確,只能實事求是地說,VC的魅力就是這里,尋找非共識,投資牛逼人,相信相信的力量。

投中網:“具身智能”這個例子很典型。在2025年之前,我們通常將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看做兩個“并行”的賽道,用變形金剛來描述機器人的未來,關注點在于柔性材料、機械結構。2025年之后,人們才開始意識到,人形機器人實際上是大模型的一個自然延續,這才讓“具身智能”的概念成為了一個更主流的名詞。

張津劍:是的。因為相信AI,我們投了大模型;因為相信AI,我們也投了具身智能。在我們看來,具身智能和大語言模型是相輔相成的,共同指向AGI(通用人工智能)。

因為智能不是靠單純學習獲得的,體驗也非常重要——你不可能在岸上學會游泳,你也不能只在水中就能成為運動員。感知—行動—反饋是閉環的。我們大部分的生命體驗其實不是基于頭腦,而是基于多重感官的。比如你感受到的茶的溫度,這種具象的體驗才構成了真正的智能。人類的皮膚承擔了90%的感知功能,溫度升高1度就會覺得燥熱,降低1度就會覺得不適,人類其實是很脆弱的。

所以我們認為,要實現AGI,必須突破多模態。這里的“模態”既包括視頻、語音等虛擬模態,也包括溫度、濕度、觸覺等物理模態——不僅僅是視覺、聽覺,所有感官體驗共同構成了另一種模態。這兩種模態只是路徑不同,最終都會通向AGI,AGI必然是跨越所有模態的智能形態。

我是學習信號處理的,信號的本質是頻率,不同頻率對應不同的波長,對應不同的信息載體。我們能感知的頻率在整個頻譜里面其實非常狹窄。例如眼睛,只能看見可見光,然而可見光范圍非常窄,X光、伽馬射線、阿爾法射線等都無法直接感知,但AI可以。如果AI能感知到這些人類無法觸及的信息,那它的世界將和人類完全不同,就像正常人和盲人的世界差異一樣。所以AGI一定是多模態的,這是我們的核心判斷。

這就回答了你第二個問題。當時閆俊杰最打動我的地方,就是他一開始就相信多模態。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從2023年3月開始,既投AI大模型,也投具身智能。比如千尋智能,這是我們投的第一家具身智能大腦的公司,那個時候大家對機器人的理解還是能不能跳舞,能不能走路。但是我們覺得真正重要的還是要對比人。人就是兩套神經系統,一套動物神經控制意識,就是我們所謂的大腦。這里面我們投資了千尋智能和Hillbot;一套是植物神經控制行為,就是我們所謂的小腦,我們認為逐級動力是最好的。然后我們又發現具身智能的供應鏈和新能源車高度重合,為數不多的重要增量是一體化關節,于是我們投資目前國內最大的制造商因克斯。這些我們基本都是第一輪投資人。

但是我們認為剛剛開始,具身智能我們又看到了新的方向,就是人類增強。你可以想象,一條路是增強機器,一條路是增強人。比如HyperShell,我們是第一家美元投資人,那時候很多人都在質疑“外骨骼是什么東西”,但是我們看到他們未來的可能性。還有我們最近剛投資的元初,通過肌電數據理解人類,還很早期,但是我們看好。兩個方向螺旋式上升的,然后再和多模態大模型結合,最終都會指向AGI。

投中網:你這個故事讓我想起強腦科技的創始人韓璧丞博士。他為什么創業?當年他在美國一個研究所實習時,偶然發現隔壁就是諾貝爾醫學獎獲得者琳達·巴克的實驗室,她的研究方向是人為什么能聞到味道。最后發現,是氣味分子改變了受體的蛋白質結構,然后發送電信號到大腦。

韓璧丞博士當時就意識到:只要我們能模擬這個電信號,即使沒有實際的氣味分子,也能讓人感受到對應的味道。那一刻他覺得,第一,腦科學這件事很有趣;第二,腦科學并不是遙不可及的;第三,人類大腦做決策的信息量比我們想象的多,而且99%是在被動情況下完成的。

張津劍:是的。未來的場景應該是什么樣的?比如有人把TA的NFT賣給你,你就能擁有和他所有互動的感受,這是必然會實現的。因為人類就像《黑客帝國》里描述的,本質上是在收集數據。而現在計算機最缺的是什么?是真隨機數。今天電腦里的隨機數不是計算機自主生成的,而是主板上的傳感器通過檢測溫度變化生成的。

所以我覺得時代是這樣發展的,我們現在看到的AI進步,只是一個開始。MiniMax今天的成就,只是邁向AGI的一小步。我們很榮幸能參與到這個時代浪潮中。

投資決策只分兩種:一種是心動,一種是心安

投中網:就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人類之所以能從智人脫穎而出,是因為經歷了認知革命,學會了基于事實與觀察的“虛構”。綠洲與AI的投資故事里,最打動我的地方也是這樣——你們特別善于做出大膽的虛構,并且敢于以“虛構”為指引來規定自己的行為,敢于投資這種可能性。

可能這和四川人的成長環境有關,從小喜歡擺龍門陣(四川俚語,指天馬行空的聊天)。仔細想想,擺龍門陣本質上就是一種“虛構”和敘事,AI恰好是實現這種“龍門陣”的最佳方式。

張津劍:對。我覺得“道、龍門陣、松弛、勇敢、樂觀”都是四川人的精神,。但就像文章里寫的:虛構和愿景的本質區別,在于你敢不敢活出來。如果我們沒有投MiniMax、沒有投HyperShell,沒有千尋和逐際動力。那我們的“虛構”就只是“沖殼子”(四川俚語,指吹牛)。

投中網:是的。雖然愿景和吹牛本質上都是“虛構”,但核心區別在于你的經驗在其中發揮了多少作用。所以我也很好奇,在你投資閆俊杰的過程中,你覺得過去的經驗發揮了多大作用?有多少是你通過理性分析從他身上看到的?

張津劍:我覺得理性分析可能只占一小半。

投中網:不到50%嗎?

張津劍:投資這件事本質上是基礎模型(foundation model)的作用。你見過的所有人、經歷的所有事都是有意義的,它們會不斷訓練你的“投資大模型”。你見了很多創業者,有些沒投但成功了,有些投了但失敗了,就像監督微調(SFT)一樣,不斷優化你的模型。

當閆俊杰這個“提示詞(prompt)”出現時,我的模型輸出了“yes”這個“Token”。你說這個“Token”和過去的經驗有多大關系?可以說有關系,也可以說沒關系。但我更傾向于,人生是所有經驗的匯聚,當下的你是過去所有經歷的總和,而在你和創業者交互的那一刻,理性可能只占20%-30%,70%-80%是你的“投資大模型”被動輸出的結果。

就像我們今天聊天一樣。你剛才總結的“四川人擺龍門陣、虛構主義”,我以前從來沒這么想過,但覺得特別有道理。這種感悟是經驗帶給我的嗎?不全是,是見過足夠多的投資人、創業者,再加上自身的認知,讓我在那一刻產生了這樣的共鳴。我認為大概就是這樣的關系。

投中網:人是所有經歷的總和,人也是所有社交關系的總和。這兩種總和疊加,就決定了你的決策結果。

張津劍:對。你所有經歷的總和相當于你的“記憶(memory)”,所有社交關系的總和相當于上下文“語境(context)”,這兩者結合,你的決策“Token”基本上就確定了。

投中網:所以回到當時拍板投資的那個茶館,整個聊天過程一定是相當愉快

張津劍:愉快,我認為好的聊天都是愉快的。

投中網:愉快也分很多種,一種是驚喜,一種是符合預期,還有一種是表層的快樂,樂完之后沒什么收獲。你和閆俊杰的聊天屬于哪種?

張津劍:這個問題我想過,我認為所有決策只分兩種:心動和心安。

投中網:閆俊杰屬于哪種?

張津劍:他是“心安”型的。我認為人生最好的機會是“心安”。如果一個機會讓你心動,其實不應該投。因為心動是一種刺激,是化學元素作用的結果。

投中網:具體到那天和閆俊杰在茶館聊天,有什么細節讓你覺得心安?

張津劍:是他全程展現出的專注。當時我一直在引導他聊行業競爭,因為那時候MiniMax遭遇了很多競爭帶來的問題。你可以想象,當時他們面臨那么多困難,但閆俊杰絲毫沒有抱怨,也沒有負面情緒,甚至可以說他根本不關心這些瑣事。

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被批評、被指責,而是被忘記——沒人關心你、沒人提起你,那才是最慘的。當時的閆俊杰就面臨著這樣的處境,但閆俊杰完全沒提這些困難,只聊他看到的AGI是什么樣子、現在離AGI還有多遠、哪些技術路徑是對的、今天應該做什么。

投中網:你覺得他是假裝不在意,還是真的不在意?

張津劍:我覺得他是真的不在意。

年輕創業者最寶貴的氣質,是沒有被磨掉的勇氣

投中網:那我就要補個刀了。閆俊杰的這種氣質,和你倡導的“年輕人”特質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他軸、專注在自己的業務里、重視公司的運營,這些細節反映出他的內心相當老成,甚至磨掉了一些年輕人該有的鋒芒。作為對比,現在各種黑客馬拉松、AI Demo Day上,全都是95后、00后把自己的大頭貼貼出來,大膽吐槽、張揚個性。

張津劍:你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但我們要先想清楚:年輕人和老一代人最大的區別是什么?我覺得是年輕人沒有被磨掉勇氣,敢于相信那些“虛構”的東西。

年輕的時候我們什么都敢做,敢追班花,敢說自己以后要當首富。但工作幾年后,沒人敢說自己要當首富了,覺得離這個目標太遠了。并且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敢想,因為他們在小紅書、快手等平臺上看到了首富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家庭背景根本達不到,早早放棄了夢想。

我覺得年輕人的核心特質就是敢想、敢為、敢說狂話。而這種“狂”的本質是什么?是敢于相信那些虛構事物的勇氣和信心,而閆俊杰身上恰恰有這種特質。

投中網:和你一樣,敢相信自己構建的“虛構”愿景,并且堅定地去實現?

張津劍:對。他敢相信自己能做全球化公司,敢相信自己能走向AGI,敢相信自己能進入行業第一梯隊。當時他可能還不敢說自己是最好的,但絕對敢說自己能進第一梯隊。包括后來我們一起吃飯時,他說“大山不是不能被搬走的”。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相信不輕浮。

投中網:我參加過很多Demo Day,很多年輕人也敢想,但他們的“敢想”只是停留在“想”的層面,表現出一個所謂的、感官上的“新銳氣質”就戛然而止了。而閆俊杰的“敢想”,是建立在系統的認知基礎上的,是他愿意去思考一些在別人看來門檻很高、沉沒成本太大、預期回報充滿不確定性的問題,所以才顯得“敢”。

就像寫文章一樣,如果有人夸我“敢寫、敢說”,我會覺得自己寫的東西可能并不好,因為放狠話誰都會,但能說出別人觀察不到的東西,才是真正有價值的。

張津劍:我仍然認為大部分人稀缺的是“敢”。就像我們今天的對話,如果把我們倆的背景信息輸入AI,讓它生成采訪問題,我相信它會給出很多好問題。但一個人敢不敢做自己、敢不敢堅持自己的判斷,這才是讀者是否能被這篇對話打動的核心。

我覺得未來想法會越來越不稀缺,尤其是在AI時代。而“敢”的最終標準,是看你是否真的付諸行動。很多年輕創業者只是嘴上說宏大敘事,但在實際落地、資源投放上,卻畏首畏尾。如果你敢做最牛逼的事,就敢要最多的錢、招最好的人、賭最大的方向。但很多人在實際決策時會猶豫發抖,就像很多投資人,聊AI很多,但真正見到創始人時,卻不敢果斷決策。

“敢”不是口號,恰恰是長期實踐之后的理性決策和堅決執行。

他們代表的是“中國創新,走向全球”

投中網:在綠洲投資之后,MiniMax的“勇氣”在哪個瞬間得到了印證?又在哪個環節考驗了你的膽量?

張津劍:我覺得是MoE(混合專家模型)。MiniMax是亞洲第一個真正落地MoE的團隊。MoE剛出來的時候,行業內爭議很大,很多人質疑:MoE是多個模型相互調用,不同場景激活不同模型,這還能叫大模型嗎?會不會走回老路?當時主流行業觀點并不接受MoE。但閆俊杰堅持說“我們要做亞洲第一個用MoE的團隊”,最后他們真的做到了,而且取得了成功。

我還記得那時候很多股東在股東會上質疑這個方向,覺得可能選錯了,但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再比如數據這件事,一些競品會強調“要做大規模投放,獲取更多用戶,進而獲得更多數據,用數據訓練更好的模型,形成閉環”。但閆俊杰的觀點完全相反,他說“大部分數據都是沒用的,只有最極端的數據才有價值,其他都是垃圾數據”。所以當年他們的產品能做得那么好,就是因為他們真的請了很多專業的人來做數據標記——只有真正有“品味”的人來標記,出來的結果才會更好。

他有很多這種反共識的觀點,在當時聽起來不符合常識,但回頭看都是正確的。作為一家大公司,敢賭這樣的創新,其實風險巨大,因為很多投資人也不懂,容易被行業共識帶偏。可以說,在資本市場上,MiniMax上市前其實一直不算最熱門的大模型獨角獸。

投中網:你見過他沮喪的時候嗎?我在寫《風險投資史》的時候,里面提到張一鳴融資時,C輪之前沒人相信他的故事,他一天路演七八次都失敗,只能給投資人王瓊打電話傾訴——他不能跟家人說,怕讓家人擔心;也不能跟同事說,怕影響團隊士氣,投資人成了他最好的傾訴對象。

閆俊杰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

張津劍:很少。我覺得他的情緒管理能力很強。我再給你講一個故事:有一段時間融資特別難,有一個海外投資人想投他一大筆錢,線上溝通得非常順利,對方說“你過來我這兒一趟,我們把事情敲定”。這筆錢對當時的MiniMax來說很重要,因為這個投資人有持續出資的能力。我和閆俊杰那天晚上討論到很晚,聊了兩三個小時,最后決定“那就去”。但閆俊杰想了三天后,給我發消息說:

“我決定不去了……我們代表的是‘中國創新,走向全球’,我覺得這不對”。

投中網:后來事實證明,這個決定太明智了。

張津劍:對,所以我挺感動的,因為我覺得其實可以去的,對方可能只是個財務投資人,沒有那么敏感。但他經過三天的深思熟慮,還是堅持了自己的原則。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堅定——堅定就是知道自己是誰,做自己該做的事,不做自己不該做的事。今天回頭看,我非常慶幸他做了這個決定。如果換成我,我可能做不到。

沒有人在慶功宴上聊過去,大家都在想未來

投中網:MiniMax敲鐘上市后,你們聚餐了嗎?

張津劍:聚餐了。

投中網:我很好奇,在這場慶功宴上,你們作為整個創業過程的參與者共同聊起的場景是什么?

張津劍:好像沒聊什么特別的,沒專門聊投資MiniMax的過往。

投中網:不可能吧,這種場合一般都會聊這些。

張津劍:真的沒有。那天的晚宴有幾個特別的地方:第一,我參加過很多上市晚宴,都像婚禮一樣分桌,一號桌、二號桌……五十多桌,每個人都有固定的座位號,但MiniMax的上市晚宴沒有分桌,就放了四五個長條桌,每個人戴個手環就能進去,隨便坐。

投中網:像自助餐會一樣,可以自由走動交流。

張津劍:對。本來外面還有一個草坪場地,閆俊杰準備在外面講話,但因為外面太冷了,大家都餓了,所以大家決定先進去吃飯,吃完再講。吃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吃得差不多了,閆俊杰才在室內講了幾句話。講完之后,有人說“咱們到外面去換禮物、說獲獎感言吧”,走到門口發現外面還是很冷,就說“算了,外面太冷,就在這兒聊吧”。

當時會場里只有五六條長桌,前面空間有點擠,但大家就在那里隨意交流。這其實很能代表了新一代創始人的狀態——非常扁平化,沒有等級之分,也沒有繁文縟節。

投中網:更像是參加朋友聚會,恭喜朋友做成了一件大事。

張津劍:是的。我從來沒參加過這樣的上市晚宴。以前的分桌晚宴,第一桌的人會聊“我當年怎么看好他、怎么支持他”,第二桌的人會聊“我當年怎么投進去的”,每一桌都有固定的話題。但MiniMax的晚宴沒有分桌,大家像朋友一樣隨便坐,聊的都是“下個階段我們還能幫他做點什么”。你剛才問的“回憶投資過往”,我們真的沒聊。

我們當時還在現場對接了一些項目,比如有人說“恭喜你們投了MiniMax,你們還投了什么好項目?”,還有人聊“你們在具身智能領域的布局怎么樣”,大家當場就開始對接資源、探討合作了。

投中網:這其實是投資人最好的狀態——不沉溺于過去的成功,而是借著過去的成功,打開未來的合作之路。

張津劍:是的。那天晚上我們幾個投資人一直在聊,今年投了什么項目,接下來還要投什么。

投中網:而且你這么一說,更堅定了我對2026年的信心——這是牛市的表現。只有牛市的時候,大家才會想著“接下來怎么辦”。如果是前兩年的行業淡季,大家只會聊過去的故事,緬懷曾經的成功,互相打氣說“未來熬過去就好了”。但現在大家一見面就聊未來,這是非常明顯的牛市信號。


專注、專注、還是專注

投中網:聊一聊未來。剛才你說了閆俊杰很多特別的特質,你覺得他影響了你們綠洲資本的投資邏輯嗎?

張津劍:MiniMax給我們最大的啟發,是“專注的力量”。

投中網:現在行業里有種說法,“商湯系跑出來的獨角獸,閆俊杰是無法復制的”。你會不會因為投過閆俊杰這樣的“頂級標的”,就覺得以后很難再找到像他這樣的創業者了?

張津劍:不會。我的感受是,這個時代對“專注的人”的反饋越來越快,所以我們現在更有信心了——放心大膽地去支持那些敢于相信、且專注于自己信念的人,他們一定能成長起來。閆俊杰今天的成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六年前、五年前的他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包括千尋智能,最開始融資的時候,用3億人民幣的估值推進都特別難,現在估值已經80億了,發展得非常好。

很多事情都是動態變化的,但不變的是“專注和相信”。勇敢、專注、相信,這三個特質里,勇敢是最重要的——因為只有勇敢,你才敢去相信。“活出來”的前提是“敢出來”,出來混首先得“出來”,勇敢是一切的起點。

但是這些詞后面都是千萬次實驗和思考之后的千錘百煉。這些詞是對人類智能不斷發展的一種抽象概括。

投中網:你覺得閆俊杰的故事是可以復制的嗎?

張津劍:我認為中國還有很多這樣的故事在等待被發現。閆俊杰只是一個開始。蘇昊、孫寬,他們都是這樣的故事。孫寬想做外骨骼想了十年,為了這個目標,他特意跑到英國去讀外骨骼相關的書,還辭掉了原來的工作。他發現外骨骼的核心技術和人體運動學相關,就專門去學習這個領域的知識,然后回來創業。你說這樣的人不夠專注嗎?

蘇昊當年是李飛飛的大弟子,是ImageNet的核心貢獻者,但他后來覺得可能AGI有另外的解法,又去讀了一個博士——最后才創立了自己的公司。我認為中國還有很多這樣的創業者,需要大家一起去發現。

VC最好的狀態,是每天都能見到更有生命力的創業者

投中網:但還有一個現實的問題在于,你們通過做減法把自己原本擅長的事情剔除,又把創投行業里最有跡可循、最容易找到參考樣本的敘事給剔除了,一開局就把自己逼到了一條“險路”上。這難免讓人好奇,你選擇跳出原有的機構、成立自己的基金,最強烈的沖動是什么?

張津劍:當時最大的觸動來自米哈游。我們當年一起上課,那時候《原神》還沒上線,大家每周都見面交流。我發現,我們的話題還是“公司上市賺了多少錢”,但米哈游的團隊已經在思考“《原神》Demo出來后,被人罵‘抄塞爾達’,該如何做全球創新’”這樣的問題了。

其實一個公司的價值,取決于它在解決什么問題。解決信息獲取的問題,就是Google;解決人與人連接問題,就是Meta。

我覺得這些人真的很了不起,2018年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思考如何走向全世界、解決更重要的問題。

投中網:就像我們寫在《中國風險投資史》VC2.0章節中的序言寫,那幾年選擇創業的風險投資人們,都困在三個字的問題里——“我是誰”。

張津劍:是。所以當時我們提出了“參贊生命力”的理念——創業的本質不是資源、人脈,而是回歸生命本身,活出生命應有的狀態,這就是“參贊生命力”。“參贊”的理念里有臣服、順應的意思——你得臣服于生命力,才能順應生命力。

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力的載體,用各自的方式活出生命力,活出自己。每天能見到更有生命力的創業者,就是VC最有魅力的地方,和有生命力的人共振,參贊生命力。

篩選創業者過程中,最大的教訓是什么?

投中網:投資過程中有沒有過教訓?一開始的投資邏輯,后來肯定會有試錯和調整,有沒有一個特別大的教訓,讓綠洲資本修改了投資方法論?

張津劍:最大的教訓是,AI時代對創業者的“專注度”要求更高了——他們必須持續解決一個真正的核心問題。比如我們投過一些創業者,資源很強、能力也很強,是最早用AI做事的一批人。最開始他們在解決問題A,后來有人說“問題B也有需求”,他們就去解決問題B,再后來又去解決問題C,拿著“AI”這個錘子,到處鑿釘子,每個方向都能賺點小錢,但最后錯過了解決核心問題帶來的爆發性增長。

投中網:這其實就是“先行者的詛咒”——你的能力和資源足夠強,反而沒有了明確的上升通道,因為已經不需要太努力就能收獲正反饋,機會也不再成為一個“稀缺資源”,最后不知不覺地分散了自己的精力。

張津劍:對,很多先行者都會遇到這個問題。當你資源多、能力強的時候,有很多選擇,但這個時候更需要專注也是優秀和卓越的分水嶺。在有很多資源、很多機會的時候,能不能持續聚焦在一個核心問題上?

比如具身智能和AI,在我們的大敘事里,它們都是通向AGI的重要路徑,MiniMax就是大模型方向的代表。我們從2023年開始投資具身智能,這三年來,我們沒有追逐那些熱門賽道,一直專注在這個領域深耕,構建網絡,經營科學家。逐漸有越來越多的人主動找到我們作為他們的第一個投資人,其實就是我們在這個行業里的持續專注,讓他們覺得“綠洲資本是真的懂這個賽道,相信這群人”。

投中網:但這里有個現實問題,你剛才說“解決問題A,又去解決問題B”的創業者,我們可以描述為“攢局者”——攢局能力很強,在行業里有很多資源,啟動新項目就是動用自己的資源,組建團隊適配新需求。但實際具身智能領域里,這樣的攢局者特別多。

并且具體到具身智能產業,攢局本身并不是錯,甚至是一種優勢。因為具身智能之所以能在中國發展得這么好,就是因為它需要整合汽車產業鏈的機身關節、電池、發動機、材料等資源,這就需要對汽車供應鏈很熟悉的人,去攢集模型開發、商業落地、政府關系等各方資源的人,這本身是有價值的。

張津劍:你說的這個問題,我們去年反思了一年。有很多明顯是“攢局”的項目,邀請我們一起投資,中間估值漲得很厲害,確實很誘人,但我們最后還是沒投。

我們不投的原因是,這類“資源驅動型”的創業者,和我們更看好的“愿景驅動型”創業者,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在中國,這兩類創業者都有生存土壤,都能實現不錯的投資回報,但我們必須做取舍——我們選擇了“愿景驅動型”。當你選擇的次數多了,就很難再欣賞另一類人的價值。判斷“攢局者創業者”能否成功,有它自己的標準,和判斷“愿景驅動型”創業者的標準完全不同,一個基金很難用兩套標準來投項目。

投中網:關鍵是這樣一來,綠洲在具身智能領域里的選擇范圍似乎就很有限了,創業者篩選會變得更難。

張津劍:所以基金要克制、長期和專注。只要遇到了對的創業者,我們就會堅定地相信他們、投資他們。不能說我們沒投的都是“攢局者”,只能說我們能力有限,只發現了一部分人,也有更多的優秀創業者需要大家一起來發現。今年香港市場很好,這是一個開始,是中國的納斯達克,期待更多全球創新和愿景驅動的公司被發現。

活出生命的地方就是綠洲

投中網:最后一個問題,綠洲一直強調“信號和噪音”的概念,認為投資的核心不是“發現熱點”,而是“去掉噪聲”。那么現在是2026年,你最近比較警惕的“噪音”是什么?

張津劍:現在最多的噪音來自消費電子領域。市場上最火的方向是“萬物皆AI,AI皆硬件”,我認為這里面有巨量的噪音。隨著越來越多的基金涌入,很多項目的估值被炒得虛高,但真正有核心價值的很少。我覺得真正的信號,還是那些專注于解決長期核心問題的項目,這才是最重要的。

投中網:你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就把自己比喻成雷達,認為假設學習一個新事物的時候,當它變得越來越難、越來越細分的時候,那大概率意味著自己陷入了噪音的包圍里。相反,當你越學習發現它越簡單,并且看到越來越多的共性的時候,這才意味著找到了真正的信號。

這個思路最早在2018年就出現過,到目前為止已經過了7年,一個完整的基金周期,你的方法論有變化嗎?

張津劍:沒有變化,和以前一模一樣,只是用得更熟練了。核心邏輯就是“去掉噪聲,等待信號自己浮現,和對的人在一起,靜待花開”。AGI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核心問題,有很多人在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投資的就是那些專注相信這個問題、并致力于解決這個問題的人。

投中網:AI對于創業者的長期信號是什么?

張津劍:AI不是科技變革,AI是社會變革,未來15-20年我們要走過工業革命150-200年走過的歷史,這里面最核心的問題是主體性問題。一個是AI的主體性構建,包括智能、具身、基礎設施,幫助AI在物理世界和人類共存,這是大趨勢,主脈絡。另外一個就是我們人類自己的主體性構建,我們是誰?我們在哪里?我們和社會與他人的關系是什么?這是我們自己要解決的問題。

過去我們很多時候的主體性來自于父母認可,老師認可或者外界認可。未來我們要更尋找自己的認可,那么什么是自己,如何認可自己,如何活出自己,這就是另一個大趨勢,主脈絡。

我們認為機會都是圍繞這兩個主脈絡衍生出來的。

對于問題一,綠洲的策略是繼續投資AI和具身智能,我們認為剛剛開始,同時也會關注一些前沿科學,英文一些學科會因為AI的突破而發生巨大變化。

對于問題二,綠洲的策略是參贊生命力。我們做播客、出書,其實就是想幫助更多人認識到大佬都是普通人,所謂的專業人士和成功人士,其實都是普通人,他們和我們一樣迷茫,一樣不知所措,他們不是別人家的小孩。如果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們的相信、勇敢和專注。他們活出了自己,他們將幻象活成了愿景。這個活出愿景的過程就是參贊生命力。

這也是綠洲的意義。

陪伴更多創業者活出愿景,激發更多人活出自己。

那些活出來的地方,就是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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