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環繞你的雙肩、鎖骨和頸部

Sayuri Ichida

配樂 / Abel Korzeniowski - Revolving Door

聲音導演 / 徐安

睡美人

你從未在密西西比見過真正的丁香。

在后臺，你抹著混合了

化學仿制香味的乳液。芭蕾女導師

總像下令般說著“relevé”：

只用腳跟發力，將身體推向腳趾。

你腳踝的無所適從

同觀眾席中弓著背的母親

角鸮般的注視一樣蒼老。

你作為丁香仙子登臺，

仙子總能促成關鍵的事。

盡管在你在薄紗之下，

揮舞魔棒讓整個王國沉睡，你只是一只

每晚都被吞噬的老鼠。

沒有觀眾想看那一幕。包括

藏在你母親開襟衫里那些扎人的羽毛。

如果你假裝營救即將來臨，

也許它真的會來。

Relevé 意味著升起，也意味著解脫。

頭隨著腳跟一同抬起。

那個被母親說成“不是男孩”的男孩，

在樓座注視著你的單腿旋轉。

一個疑問已經出現：升起到何處。

沒有童話，芭蕾便無法上演。

舞臺對于魔法是安全的，

或者至少假裝如此。

在《睡美人》里，幾乎每個人都有獨舞，

所以沒有哪個外科醫生的女兒

會把你的足尖鞋藏在更衣室的沙發下面。

那個男孩小心翼翼地沒帶鮮花，

但你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環繞

你的雙肩、鎖骨和頸部——你幾乎忘記

它們的存在。在這幾分鐘里，，

他的目光跳著自己的單腳旋轉舞

當這幾分鐘結束，這個世界

將不再允許你坐著他的紅色“烈馬”越野車離開，

永遠不會。此時，“希望”聽起來

已經像是成年人的在說“魔法”。

Relevé 意味著

一個王國能容忍多少排練好的解脫。

此時，你正學著臺下的規則：

關于誰會被營救。關于

誰拋出鮮花，而誰將它們接住。

作者 / K. 艾弗

翻譯 / 光諸

今天給大家帶來一首非常精巧的詩，它就像被層層花瓣緊緊包裹的，精致而又悲傷的玫瑰。

《睡美人》（The Sleeping Beauty）是最受歡迎的芭蕾舞劇之一，由彼得·柴可夫斯基作曲，劇情改編自法國作家查爾斯·佩羅的童話：奧羅拉公主出生受洗，邪惡仙女卡拉波斯因未獲邀請而憤怒，詛咒公主成年后會被紡綞扎死。丁香仙女將死咒改為：公主不會死，而是陷入百年的沉睡，直到被王子的真愛之吻喚醒。

在劇中，“丁香仙女”雖然不是主角，但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她讓公主陷入百年的沉睡，同時為了讓公主醒來之后的生活有所依靠，她使用魔法讓整個王國的人都沉睡了一百年，這一點在本詩中有所體現。

諷刺的是，雖然“丁香仙女”是劇情中的“魔法擔當”，但是扮演這個角色的演員在舞團中的地位卻是不太重要的。扮演這個角色的小姑娘只有一個裹在薄紗之下的普通的身體，雖然這個身體經歷了艱苦的磨練，可以作為精致的物品待價而沽。

作為配角，“丁香仙女”的扮演者處在微妙的地位——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是前途并不明朗——所以她在母親貓頭鷹一樣的注視下，是“一只每晚都被吞噬的老鼠”。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只是把她當作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有一個男孩專門前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可惜，母親說這個男孩“不是男孩”。（讀到此處，你有“那個”預感了嗎？）本詩的作者是個“酷兒”詩人，這首詩和“酷兒”文化有著密切的聯系，但是你完全可以甩開這一層，把它理解成“母親不同意這段戀情”——既然女兒是芭蕾舞演員，自然應當嫁給更主流、更有錢的男人。

雖然其實那個“不是男孩的男孩”也不窮。他有一輛福特“烈馬”越野車，新車售價約四萬美元，雖然比不上新車售價超過10萬美元的路虎“攬勝”或者奔馳“大G”，也算是準豪華車了。

這首詩是“處處用典”，幾乎每句都話里有話，這個“烈馬”也不例外。 福特汽車生產了兩匹著名的馬，一匹是野馬（Mustang），另一匹是烈馬（Bronco），前者從西班牙人手中逃到野外、完全野化，后者桀驁難馴、西部牛仔需要竭盡全力才能不讓自己被它從背上甩下來。這兩者都代表著一種美國風格——荒涼廣闊的大自然，追求自由的性格。

這種性格和作為歐洲古典藝術的芭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芭蕾有著固定的圈子，演員們抱著明確的提升階層的目的逼迫自己，也算計他人，努力奔向看得見的天花板。

這個過程很像練習腳尖站立“relevé”的過程。這個法語詞有和英文“relieve”類似的意義——解脫，同時芭蕾的故鄉法國給了它一個新的含義——踮腳尖將身體升高。

這使我想起很多人的人生信念——吃得苦中苦，“上岸”得解脫。

如果沒有自由，這個“解脫”，不要也罷。 在這個馬年，我祝讀者們能夠下定決心，跳上“烈馬”，和你喜歡的少年遠走高飛。

薦詩 / 光諸

（個人微信號：ghostinthezoo）

讀首詩再睡覺主理人，藝術家，寫作者

谷歌Kuang Chu可以看到他的繪畫和三本書

每周一主持讀睡，介紹一首他親自翻譯的詩

曾經創造過“周一的小黃詩”這個短語

賽 詩 會 · 春 之 魂

根據特拉克爾的《靈魂之春》

本次賽詩會，我們以“春之魂”為題

限定五行之內，寫出你眼里的春天

2月27日截止，我們將選出5位優勝者

送出由雅眾文化出品的特拉克爾詩全集

《在夜的金枝與星辰下》一本

加鄭艷瓊姐姐，帶你入讀睡群搜詩 / 聊天 / 擴列

第4733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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