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錫悅發動內亂罪成，一審被判無期徒刑，法院為何這么判？

中國大年初三（2月19日），韓國前總統尹錫悅涉嫌帶頭發動內亂案一審被判無期徒刑。他因此成為繼前總統全斗煥一審被判死刑后30年來，韓國首位被判處內亂罪的領導人。但這位前總統可以對裁決提出上訴，預計需要耗費數月時間才能解決。

韓國首爾中央地方法院法官池貴然宣判時表示，尹錫悅是本案的內亂首腦，通過與軍警高層私下達成協議，企圖發動戒嚴封鎖國會，并控制反對黨領導人，意圖達到長時間阻止議會召開進而癱瘓國會之目的，而本案的核心在于尹錫悅下令向國會派遣軍隊，實施了顛覆憲政秩序的行為。

法院就量刑理由表示，尹錫悅親自主導犯罪行為，并讓不少人參與其中。緊急戒嚴事態造成巨大社會成本，被告人卻未進行反省。但鑒于被告人并無周密計劃、盡量避免動用暴力、幾乎沒有發生直接施暴等情況，而且大部分計劃落空、無犯罪前科、長期從事公職等，這些均被視為可考慮的有利情節。

韓國法律規定，如果以排除國家權力或擾亂憲政秩序為目的發動暴動，可構成發動內亂罪，主犯可被判處終身監禁、無期徒刑乃至死刑，僅參與謀劃也會面臨最低5年的重刑處罰。韓國法院1997年對前總統全斗煥的內亂罪判決就屬于這一情況。

尹錫悅在2024年12月3日深夜突然發布戒嚴令，這是韓國1987年民主化轉型以來首次，但戒嚴僅維持約6小時便被國會投票解除。韓國國會在11天后通過彈劾決議，并在去年4月4日獲憲法法院8名法官一致通過，尹錫悅由此成為繼樸槿惠之后，第二名遭到法院罷免的韓國總統。但他的命運并非只是下臺這么簡單，還得繼續面臨涉嫌“內亂罪”等刑事審判。這些案件同年6月移交特檢組偵辦，由首爾中央地方法院審理。

韓國檢方1月13日就尹錫悅發動內亂一案請求法院判處尹錫悅死刑，檢察官指這位前總統在國家并未面臨緊急狀態、戰爭或暴亂情況下悍然動用戒嚴手段，試圖推翻憲政體制、重建權力結構，構成嚴重內亂罪行，且毫無悔意，必須依法從重懲處。

當時尹錫悅聽到檢方死刑求刑后神情淡然，隨后露出一絲無語的微笑。他在長達90分鐘的結案陳詞中態度強硬，否認發動政變的指控，持續為緊急戒嚴辯護，稱這是喚醒國民的政治警鐘，并將戒嚴稱為啟蒙令，批評檢方調查是瘋狂的劍舞，指控內容不過是小說與妄想。但尹錫悅始終未向韓國國民致歉，也未表現出反省態度。

對尹錫悅無期徒刑判決表明，韓國法院沒有采納特檢組的量刑。其實，盡管韓國法律保留了死刑這項最高刑罰，但自1997年以來從未執行過任何一次死刑，因此處于非正式的執行暫停狀態，也被視為“事實上廢除死刑的國家”。在“實質廢死”近30年的狀況下，實際執行絞刑的幾率極低，特檢組的量刑建議象征意義大過實質意義。

韓國既有新任政府對前任總統調查與追責的“政治傳統”，也有對前任總統特赦的傳統。不過，韓媒稱執政黨共同民主黨去年底開始推動一項法案，擬將內亂罪、外患罪、軍事叛亂等危及國家存立或威脅憲政秩序的重大犯罪者排除在總統可行使赦免權的對象之外。

那么，尹錫悅有可能被特赦嗎？這個問題在韓國爭議非常大。日前，被認為與尹錫悅夫婦關系密切的律師徐正旭就提及赦免的可能性，也有韓國學者認為有朝一日其有可能獲得特赦。但也有相當多的反對意見認為，無論誰執政，尹錫悅都難以獲得赦免，近幾十年來韓國民主價值已深入人心，這次公眾可能不會對尹錫悅總統那么寬容。

隨著尹錫悅本次被判無期徒刑，外界再次談及“青瓦臺魔咒”。這主要是指自韓國成立以來，幾乎所有總統在卸任后都難以善終的現象。因為政黨政治缺少平衡，后一屆總統和黨派都會極力將前任釘在恥辱柱上，謀求上臺的派系則不遺余力地搞臭尚在掌權的派系，由此也形成了韓國政壇的“清算文化”。

1948年以來，韓國共產生14位總統，但卸任后幾乎無人能夠“善終”。文在寅之前的11位前總統中，3人被迫下臺（李承晚、尹潽善、崔圭夏），1人遇刺身亡（樸正熙），1人跳崖自殺（盧武鉉），2人親屬判刑身敗名裂（金泳三、金大中），4人被批捕判刑（全斗煥、盧泰愚、李明博、樸槿惠）。

總之，尹錫悅宣布戒嚴造成的韓國社會分裂恐怕短時間內難以彌合，“青瓦臺魔咒”在未來是否會繼續上演仍非常難以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