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廣東，穿著短袖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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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的時間比較晚，廣東的天氣異常溫暖，我們甚至穿著短袖和短褲，吃起飯來仍熱得滿頭大汗，孩子們吵著要開空調。這個冬天，廣東大多數時候都相當溫暖，多數時候更像是往年的秋天，甚至是和今天一樣，穿著短袖活蹦亂跳，很少品嘗寒冷的滋味。

我記得小時候的語文課本上有篇課文：大興安嶺，雪花飄飄；長江兩岸，柳樹發芽；海南島上，鮮花盛開。

中國太大了，不同省份不同地區的氣候形態差異特別大。在我們這個時代里，我所在的廣東，確實是個挺宜居的地方。但這種情況，并不是永恒不變的。中國歷史大多數時期里，廣東就是人人厭棄、瘴癘叢生的南蠻之地，因為當時中國更宜居的地方，其實是在北方。

我們現在也許會難以理解 ，中華文明為什么起源于寒冷、缺水、泥沙漫天的黃河流域，而不是水流更豐沛的長江流域，也不是氣候更溫暖的珠江流域？原因很簡單，中文化發明最初興起的那段時期里，黃河流域一帶的氣候遠比現在宜居得多。

這種大氣候的變動，這種滄海桑田，在過去的歷史時期里，其實不是人類能夠左右的。不論是黃沙流域的荒漠化，羅布泊地區由綠洲變成無人區，還是廣東這樣的南蠻之地近世變得舒適宜人，都是由大自然決定的。

甚至回顧中國漫長的歷史，每一次大規模的亂世與動蕩，最決定性的底層原因，其實都只是氣候變得太冷了。而每一段鼎盛、繁榮的頂峰，又恰恰是因為氣候足夠溫暖，萬物都能夠自由地生長。

大氣候為什么突然變冷，又為什么變暖？地球為什么有冰河期？我們其實不知道，就算知道，至少現在也決定不了，而只能被動地接受自然的眷顧或玩弄。

聽起來有點悲觀，但人類也并不一直、永遠是被動的。我們也在慢慢掌握更多的能力，擴寬自己的生存空間。我認為人類最大的敵人是自然，而不是人類內部的爭斗。人類文明未來演進的方向，就是逐漸擁有越來越強的適應力，逐漸掌握更多穿越大自然動蕩周期的能力。

實際上這種能力已經在逐漸生長了，比如我們日常在自己家里，在辦公室使用的暖氣與空調，就是對大自然惡劣氣候的一種拒絕與抗爭。比如這些年我們在西北大規模地種植樹木，防風固土，完全憑借人力把一些沙漠重新變回綠洲，就是和上古的治水、填海、追日這些神話一樣偉大的勇氣與嘗試。

生命與文明總是會碰上種種難以預料的困難與挫折，但回顧這些持續的進步與成長，我們確實有理由以理性的態度比較樂觀地看待未來，相信我們大概率會越來越好。相信新的一年，我們都可以像今晚祝福的一樣，變得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