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要撇開中國？副首相直言：大象打架小國別插手

當地時間1月14日，柬埔寨副首相孫占托在接受《金融時報》采訪時的表態引發熱議，他以大象打架喻指小國不應選邊站隊，讓外界紛紛猜測其外交與經貿方向是否轉向。當前柬埔寨對華貿易占比超 30%，逾半數外國投資源自中國，深度合作的紅利之下，潛藏著不可忽視的風險。

去年美國拋出 49% 關稅威脅時，金邊政府才深刻意識到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的道理。孫占托的表態究竟是外交辭令，還是戰略轉向的信號？柬埔寨的多元化之路，又能否真正破解困局？

深度綁定的雙面性

我們先從中柬合作的實際成果看起。過去 60 多年里，中國在柬埔寨援建了 6423 口深水井、3000 多公里道路，覆蓋民生、基建、教育等關鍵領域。2025 年數據顯示，中柬貿易額占柬埔寨外貿總額的 30.3%，中國投資占比超 54%，直接推動了柬埔寨制造業崛起和就業崗位增長。

舉個實際例子，柬埔寨服裝加工業能成為支柱產業，離不開中國提供的原材料和設備支持。從布料、拉鏈到縫紉機，大部分核心生產資料均從中國進口，完善的產業鏈配套讓柬企得以控制成本、提升效率，產品順利進入歐美市場。

然而硬幣總有兩面，這種深度合作讓柬埔寨在全球供應鏈重組中陷入尷尬。美國緊盯供應鏈中的中國因素，容易將柬埔寨貼上 “中國代工廠” 的標簽。說白了，柬出口產品雖標有 “柬埔寨制造”，但原材料、設備甚至技術多源自中國，這在華盛頓眼中與 “變相中國出口” 無異。

我們接著看產業依賴度。柬埔寨服裝行業原材料進口依存度超 70%，絕大部分來自中國；電子產品組裝業的核心零部件也基本依賴中國供應。這種依賴關系短期內難以改變，柬埔寨本土企業規模小、技術弱，無法自主生產這些關鍵物資。

這里要注意，深度合作本身并非隱患，真正的風險在于過度依賴單一來源。國際形勢平穩時該模式效率最高，但一旦遭遇貿易摩擦或地緣沖突，柬埔寨便會進退兩難，如同只掌握一種語言的人走出國門處處受限。

關稅大棒的警鐘

2025 年對柬埔寨是震動不小的一年。特朗普政府宣布 “解放日政策”，威脅對柬征收 49% 的關稅，這一數字在亞洲僅次于中國，讓柬政府倍感壓力。

從數據看起，柬埔寨對美出口中，服裝和電子產品占比超 80%。這些勞動密集型產業的利潤率僅 10% 到 15%，若真被加征 49% 關稅，相關產業將面臨絕境：工廠倒閉、數十萬工人失業，國家經濟遭受重創。孫占托后來回憶，此次事件讓他們 “驚醒”，意識到不能只依賴單一合作對象。

經過艱苦談判，柬埔寨最終將稅率壓至 19%，與越南、泰國等鄰國持平。但這一過程讓金邊政府看清現實，在超級大國的關稅博弈中，小國幾乎沒有主動權，美國可隨意加稅，能否降低全憑對方態度，后續風險仍不可預判。

話說回來，這次危機還暴露了深層產業問題。柬埔寨出口制造業雖發展迅速，但產業鏈完全建立在外部依賴上，原材料靠中國、市場靠歐美、技術靠外資，本土企業僅承擔加工組裝。這種模式在全球化順境中運轉順暢，一旦遭遇逆風，脆弱性便會完全暴露。

這里要提醒一句，美國征稅的理由十分明確，認為柬埔寨充當中國產品的轉口基地。原材料、投資、技術均來自中國，僅在柬埔寨組裝就貼 “柬埔寨制造” 標簽，無疑是規避關稅。柬埔寨政府雖極力辯解，但在數據面前難以反駁。

因此，孫占托提出的 “不選邊站隊”，本質上是柬埔寨對被大國博弈裹挾風險的規避。中美兩大國競爭較勁，柬埔寨這樣的小國夾在中間，偏向任何一方都可能得罪另一方，最穩妥的選擇便是保持距離，維系與各方的合作。

多元化的現實障礙

柬埔寨政府當下的思路十分清晰：減少對單一國家的依賴，實現外交與經貿的多元化布局。但理想與現實存在不小差距，這條道路面臨三重現實挑戰。

從供應鏈角度看，柬埔寨想擺脫對中國原材料的依賴難度極大。2025 年柬埔寨服裝行業新增投資中，90% 仍來自中國企業，這些企業帶來的不僅是資金，還有技術、管理經驗和完整供應鏈網絡。柬埔寨本土暫無替代方案，短期內也難以培育相關產業，構建完整紡織工業體系需要數十年積累，絕非朝夕之功。

我們接著看柬美合作的實際效果。2025 年 10 月，柬美簽署貿易協議，金邊原本期待獲得更多關稅豁免，但彭博社評估報告顯示，協議實際效果有限，豁免范圍狹窄，無法從根本上降低關稅壓力。

更關鍵的是，美國附加了條件，要求柬埔寨減少與中國供應鏈的關聯，這讓柬陷入兩難：既要討好美國降關稅，又不能得罪中國丟投資和原材料。

另外還有一點，柬埔寨并非唯一推行多元化戰略的國家。越南、泰國、印尼等國也在推進類似布局，各國爭相吸引外資、擴大出口市場。東盟秘書處 2025 年 4 月數據顯示，這些國家在爭奪外資方面競爭激烈，而柬埔寨在基礎設施、勞動力素質、營商環境等方面與越南、泰國存在明顯差距，若拿不出獨特優勢，極易在區域競爭中被邊緣化。

筆者認為，柬埔寨面臨的最大困境，在于既想享受對華合作的經濟紅利，又想降低被美國制裁的風險，這兩個目標在當前國際環境下難以兩全。美國已明確表態，若柬繼續充當中國產品轉口通道，關稅制裁隨時可能卷土重來；但大幅削減對華經濟聯系，又會讓柬制造業和就業市場立刻陷入危機。

這就意味著，柬埔寨需要在困局中找到新路徑，既不疏遠中國，也不倒向美國，而是通過精細的平衡策略，維護傳統合作關系的同時開拓新空間。但這個平衡點在哪里、如何把握，對金邊政府來說無疑是巨大考驗。

結語

孫占托的 “不選邊” 表態，核心指向是構建國家經濟韌性。對柬埔寨而言，中柬傳統合作與多元化布局并非對立關系，兩者之間的互補空間，成為其戰略考量的重要落腳點。

從經貿層面觀察，柬埔寨的多元化探索已有明確的方向指向。依托 RCEP 區域合作框架，其與東盟其他國家的貿易往來持續推進，2025 年相關貿易額達 163.7 億美元，占外貿總額近三分之一。與此同時，歐盟、日本、韓國等市場仍保持著重要地位，如何在這些區域拓展經貿聯系，逐步降低對中美單一市場的依賴，成為金邊政府需要應對的課題。

在產業合作模式上，柬埔寨也在探索調整的可能性。針對服裝行業 “組裝加工為主、核心環節缺失” 的現狀，其內部出現推動產業鏈本地化的討論，包括是否引入外資在本地建設原材料配套工廠。

這種調整若能落地，既可能延續現有合作基礎，也有望緩解 “轉口依賴” 的外部質疑，同時為本地帶來就業與稅收增量，但具體如何推進，仍需結合實際條件權衡。

客觀來看，柬埔寨的多元化轉型難以一蹴而就。其內部對轉型周期的預估約為 5 到 10 年，這一過程中，政策的連續性與穩定性被視為關鍵。頻繁的策略調整會直接影響投資者信心，也可能讓合作伙伴產生疑慮，因此，制定清晰的發展路線圖，向各方傳遞長期穩定的預期，成為其當前面臨的重要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