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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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年,港股市場成了國貨美妝品牌的“打卡圣地”。從毛戈平、上美股份到林清軒,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接連敲鐘,植物醫生、自然堂與珀萊雅也在2025年遞交招股書,推進港股IPO進程。而如今,這股美妝上市潮又涌向了一個更接地氣的賽道——平價個護。
近日,“半畝花田”的母公司山東花物堂化妝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花物堂”)向港交所遞交了招股書。該公司主營低價身體乳、磨砂膏等個護美妝產品,產品均價為20元左右。
靠著低價產品,花物堂業績表現亮眼,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近19億元,經調整凈利潤為1.48億元,同比暴增近250%。然而,翻開這份光鮮招股書,另一組數字同樣扎眼,花物堂同期營銷開支高達8.96億元,月均燒掉近1億元,占總收入的47.3%;研發費用為2813萬元,占比1.5%。
一邊是火箭般的增速,一邊是“重營銷、輕研發”模式。在此次IPO背后,花物堂的“平價個護”故事能講得通嗎?
花物堂:“燒錢”燒出的個護網紅
花物堂的崛起是一個關于“定位”和“飽和攻擊”的故事。
花物堂對自身的市場地位相當清晰。在百元以下的平價潔面、身體護理市場,花物堂用親民價格成功切入了追求性價比的年輕消費者群體。
據弗若斯特沙利文報告,以2024年零售額計,花物堂是身體乳、身體磨砂膏、潔面慕斯三大品類的國貨第一品牌。其中,其明星產品身體磨砂膏自2015年上市至2025年9月,累計賣出約3770萬瓶,成為該品類全市場第二、國貨第一。
業績方面,花物堂營業收入從2023年的12.0億元增至2024年的15.0億元,同比增幅達25%。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進一步攀升至19億元,同比增長76.7%,收入規模已超過2024年全年水平。
事實上,支撐花物堂這一增長的并非高深的技術壁壘,而是近乎“瘋狂”的營銷投入。
從招股書來看,花物堂的增長極度依賴營銷驅動。2023-2024年以及2025年前三季度,該公司的銷售及營銷開支分別為6.37億元、6.77億元和8.96億元,占收入比例始終在45%以上,最高達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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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花物堂每收入100元就有將近一半要花在打廣告、做推廣上。這筆錢主要流向了兩個方面:一是聘請楊洋、迪麗熱巴、孫穎莎等當紅明星代言,進行品牌破圈;二是在抖音、小紅書等內容平臺,通過海量KOL/KOC種草、達人直播和購買平臺流量來直接拉動銷售。這種模式使其線上收入占比長期超過75%。
這也直接導致花物堂的盈利質量并不高。2025年三季度末,花物堂經調整凈利率為7.8%,遠低于毛戈平、林清軒等以更高溢價產品為主的同行。
而為了支撐大量的營銷推廣,花物堂還削減了自身的研發投入,2023-2025年前三季度,花物堂研發費用率從2.4%下滑至1.5%,3年合計投入不足9000萬元,不及同期銷售費用的零頭。
再者,激進的擴張帶來了存貨和資金壓力。花物堂存貨賬面價值從2023年末的6100萬元激增至2025年9月末的1.86億元,增長超過兩倍。花物堂資產負債率2025年9月底仍達67.6%。高存貨意味著一旦動銷不及預期,將面臨減值風險;高負債則考驗著花物堂在擴張期的現金流管理能力。
簡而言之,花物堂的商業模式可以概括為:
以極致性價比產品吸引用戶,通過巨額營銷費用購買流量和關注度,驅動銷售規模快速膨脹。這是一條被無數互聯網品牌驗證過的路徑,但它的風險在于,一旦流量成本持續上漲或營銷效果減弱,這條增長曲線的走勢就會發生改變。
花物堂億元營銷頻頻“翻車”
大手筆的營銷投入為花物堂帶來了肉眼可見的銷量和聲量,但也像一把“雙刃劍”,屢次將其卷入爭議漩渦。
最典型的案例是花物堂旗下品牌“半畝花田”與網紅“劉二狗”的一場合作直播。
2025年12月,網紅“劉二狗”進行了一場帶貨直播,在這場直播中,出現了男女嘉賓貼身互動、為對方涂抹身體乳等充滿低俗暗示的畫面,花物堂的產品被深度植入。相關片段在短視頻平臺瘋傳,這場鬧劇最終以平臺封號處理而告終。
有趣的是,這場直播發生在2025年12月5日,而就在一周后的12月12日,花物堂完成了股份制改造,被普遍視為沖刺IPO的關鍵一步。
一般來說,越是臨近上市,越應注重品牌形象和合規,這對正在沖刺IPO的花物堂而言無疑是一次品牌形象的考驗。
上述事件并非孤案,IPO參考注意到,最近幾年,花物堂的營銷“翻車”事件不在少數。
2020年9月,山東藥監局曾通報,花物堂旗下品牌“半畝花田”的一批次“海藻水光盈潤面膜”被檢出防腐劑“甲基異噻唑啉酮”超標1.8倍。被山東藥監局沒收相關產品和違法所得,并處罰款3萬余元,罰沒款合計39461.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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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山東藥監局官網
2016年的一份處罰決定書顯示,半畝花田在其天貓店內,針對“半畝花田手膜手蠟護手套裝”的產品描述中,包含“自主種植萬畝花田,手部護理全網火爆熱銷達332518套”等內容的廣告。
但是花物堂并沒有自主種植萬畝花田,而是在平陰縣承包了300畝土地專門種植玫瑰,花物堂方面也未能提供上述相關數據的證明材料或數據出處。由于發布虛假內容廣告的行為違反了廣告法的有關規定,半畝花田被當地市監局罰款12000元。
截至目前,在黑貓投訴、消費保等第三方平臺,關于花物堂的累計投訴超過300條。消費者反映的問題集中在使用產品后出現過敏、紅腫、閉口,以及產品中發現異物等。
業內人士分析稱,當品牌將過半資源傾注于前端流量獲取和銷售轉化時,在某種程度上也將擠壓產品質量方面投入與精力。如果品控的方向盤沒握穩,那么將極大增加“翻車”的風險。
花物堂IPO前夜機構“突擊”入場
花物堂起源于2010年,彼時,山東平陰的商人亓云吉,為了緩解兒子的敏感肌困擾,嘗試手工萃取家鄉特產的玫瑰純露。
看到“玫瑰之鄉”平陰的原料滯銷,亓云吉和妻子商西梅決定創業,將天然花植與護膚結合。于是,“花物堂”由此誕生,第一款產品就是玫瑰純露。
從田間地頭起步,亓云吉夫婦的創業路徑帶著濃厚的務實色彩。他們先建玫瑰種植基地,布局上游原料;2012年憑借“玫瑰手足膜”切入身體護理賽道站穩腳跟;隨后以身體磨砂膏、身體乳等大單品為核心,逐步拓展至面部和發部洗護,完成了全品類布局。在渠道上,亓云吉早期深耕天貓、京東,2018年起敏銳地抓住小紅書、抖音等內容電商紅利,通過KOL種草和直播帶貨實現爆發。
在長達十余年的發展歷程中,花物堂此前從未進行過公開的股權融資,完全依靠自身積累滾動發展。然而,就在花物堂遞表前兩周時間,資本卻以“突擊”之勢密集涌入。
2026年1月4日,花物堂火速完成了A輪融資,由宿遷華泰、南京華泰、Discounter Seed HK、青島茂達及溫州源飛翼展分別認購股份。再到1月13日,花物堂又加速完成了A+輪,由上海房角石認購,兩輪累計引入資金約2.05億元。
穿透股權來看,宿遷華泰、南京華泰、Discounter Seed HK、青島茂達、溫州源飛翼展、上海房角石這6家資方背后分別為華泰證券、江蘇鳳凰傳媒、啟承資本、丸美生物、源飛寵物以及林清軒品牌創始人孫來春。除了啟承資本,另外5家均為上市公司。
可以看出,這些投資者的背景涵蓋券商、私募,甚至還有花物堂的同行。
IPO參考注意到,花物堂的這輪融資中也附帶上了對賭協議。根據花物堂創始人亓云吉等與投資方在1月13日簽訂的股東協議,投資機構享有的贖回權及清算優先權。如果花物堂IPO終止或兩年內未完成上市,亓云吉需向投資方承擔相當于贖回價的賠償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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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A+輪融資額和持股比例計算,花物堂此時估值已接近42億元。IPO前,創始人亓云吉、商西梅夫婦通過直接和間接方式,合計控制花物堂約85.03%的表決權,按此估值,二人身家約25億元。
一邊是依賴流量驅動的增長模式,一邊是亟待夯實的品控與研發。花物堂的赴港IPO,既是其自身發展的關鍵一步,也反映出平價個護賽道在規模化擴張中的普遍現實。在擁擠的上市潮里,獲得資本加持只是上半場,如何平衡規模與健康、流量與產品,將是花物堂贏得下半場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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