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訪談丨市民政局副局長楊志偉：以立法破解超大城市養老難題

截至2024年底，北京市常住老年人已達514萬人，戶籍80歲及以上老年人66.1萬人。作為超大城市和首都，面臨老齡化加劇帶來的種種困境，北京如何破解養老服務難題？

2026年1月27日，正在召開的北京市第十六屆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審議了《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草案）》，通過后這將是北京首部“養老服務條例”。北京市民政局副局長楊志偉接受新京報記者專訪，解讀北京市應對人口老齡化的方略，講述《條例》背后的故事。

北京市民政局副局長楊志偉接受新京報記者專訪。新京報記者 陶冉 攝

北京常住老年人達到514萬人

新京報：作為超大型城市，目前北京老齡化的情況如何？作為首都，北京的養老服務又有哪些與眾不同的特點？

楊志偉：截至2024年底，北京市常住老年人已達514萬人，首次突破500萬人，占常住人口的23.5%，已經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其中，80歲及以上戶籍老年人66.1萬人。

作為超大城市和首都，北京的養老有兩個突出特點：一方面，從需求側看，養老服務需求多元化，既有兜底保障和普惠養老的基本需求，也有市場化、個性化、多樣化的養老需求，同時，還有大量居家老年人在照護、吃飯、看病等方面的需求；另一方面，從供給側看，客觀上還存在著養老服務資源配置不均衡的問題，具體表現為居家養老與機構養老不均衡、城區與郊區設施布局不合理、服務供給與多元需求不匹配等，影響廣大老年人對養老服務的獲得感。

為此，我們始終堅持聚焦公平可及補短板，加快完善養老服務網絡，以多元供給促進事業產業協同發展、強化政策協同促進醫養結合、注重科技賦能推動精準服務、統籌安全與發展加強規范管理，全力破解超大城市養老難題。

新京報：能否介紹一下《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制定的背景和必要性？

楊志偉：當前北京市已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且呈現老齡化、高齡化加速等趨勢。近年來，北京市認真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于養老服務工作重要決策部署，持續推進“老有所養”工作，在養老服務網絡建設、醫養結合、養老人才隊伍建設等方面形成了一系列經驗做法。

但與此同時，也面臨養老服務資源配置不合理、養老服務設施不足、居家社區養老供給不充分以及醫養結合不順暢等問題，亟待通過立法系統解決。制定《條例》，既是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于養老服務工作要求、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重要舉措，也是總結固化北京市養老工作實踐經驗、強化養老服務法治保障的必然要求，更是破解養老服務面臨的突出問題、推動養老服務健康發展的現實需要。

以立法推動解決三大養老服務難題

新京報：《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立法的核心目的是什么？希望通過這部法規實現哪些目標？

楊志偉：此次立法的核心目的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健全養老服務體系，滿足廣大老年人養老服務需求，推動北京市養老服務高質量發展。具體目標有三個：一是構建以居家為基礎、社區為依托、機構為專業支撐、醫養相結合的養老服務供給格局，讓老人在家門口就近就便獲得專業的養老服務；二是實現養老服務分級分類、普惠可及，既保障經濟困難老年人的養老服務需求，也讓普通家庭老年人能享受到質量有保障、價格更親民的普惠養老服務；三是筑牢安全底線，通過健全監管體系，防止欺老虐老、高額預收費、非法集資等情況發生。通過這些目標的實現，讓老年人放心、安心、舒心養老，讓首都養老服務進入規范化、系統化、法治化的新階段，不斷提升老年人的獲得感和幸福感。

新京報：當前北京養老服務存在哪些困難和不足？《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是否有助于解決這些不足？

楊志偉：當前北京養老服務主要面臨居家社區養老網絡不健全、醫養結合深度不夠、失能失智照護能力不足等三個方面的困難和不足。居家社區養老方面，養老服務網絡還不夠健全，養老服務市場主體集約化水平不高，難以滿足老年人對綜合性、普惠性、專業化居家養老服務的需求。醫養結合方面，養老機構醫養結合服務水平還需提高，康復、護理、安寧療護服務供給有待加強，居家老年人醫療服務需求還存在缺口。

失能失智照護方面，失智老年人專業照護機構數量還比較少，失能老年人照護服務供給有待加強，專業從事居家老年人照護的從業人員總體不足，與失能失智老年人需求還有差距。設施規劃方面，老舊小區養老設施不足，建成區補充難度大；工業廠房、商業等存量設施轉型辦養老的路徑還不夠順暢。

《條例》對以上問題都作出了有針對性的規定，《條例》提出進一步完善三級養老服務網絡，補齊養老服務設施短板，推動醫療機構與養老機構深度融合，擴大失能失智照護服務供給，通過這些措施的實施，有助于破解當前養老服務供給不平衡、不充分等問題，推動首都養老服務高質量發展。

養老服務人才培養明確列入教育體系

新京報：《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對社會力量參與養老服務有哪些支持？當前，社會養老服務機構很多，為何還要鼓勵更多社會力量進入這一領域？

楊志偉：《條例》對社會力量參與養老服務給予了明確的支持，首先是享受稅收優惠、行政事業性收費減免；其次是鼓勵國有企業閑置非住宅房產用于養老服務，委托運營期限可適當延長；最后是支持規模化、集群化發展，推動養老產業與家政、文旅等融合。

之所以還要鼓勵更多社會力量參與養老，主要是因為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老年人的需求更趨多元化。通過鼓勵更多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到養老服務之中，能帶來更多個性化、多樣化、高品質的服務，既能加強普惠服務供給，也能滿足不同層次的養老服務需求，推動形成“政府引導、社會協同、市場增效”的良性發展格局。

新京報：養老服務從業人員短缺，一直是制約居家養老服務發展的瓶頸，《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正式實施后，這方面是否會有變化？

楊志偉：養老服務人才既是養老服務的“軟實力”，更是“硬支撐”，養老行業的長期健康發展，需要源源不斷地補充新的人力資源。在這個方面，《條例》明確將養老服務專業人才培養納入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和職業技能培訓體系，還提出要實施養老護理職業技能等級認定，完善養老護理員技能等級。

下一步，我們將會同相關部門充分發揮職業院校人才培養主渠道作用，通過校企合作、跨區域對接等方式，擴大人才供給。同時，引導機構根據崗位價值、職業年限建立合理薪酬體系，讓護理員更有尊嚴地服務。

此外，也明確了要開展常態化的居家照護者培訓，通過線上線下方式，對失能失智老年人家屬等家庭照護人員提供照護技能培訓，提升他們的居家照護能力，讓居家養老服務從業人員更專業，讓老人和家屬更放心。

政府在養老服務中主要承擔四大責任

新京報：在養老服務中，政府承擔哪些責任？《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是否有明確的規定？

楊志偉：《條例》明確政府主要承擔政策引導、規劃建設、組織保障、監督管理等四個方面責任。

在政策引導方面，制定基本養老服務清單，明確服務對象、內容和標準，合理制定完善養老服務保障支持政策，同時落實稅費減免等優惠，鼓勵社會力量參與普惠養老和市場化服務。

在規劃建設方面，編制養老服務專項規劃，保障設施用地，推動新建小區同步配建養老設施；老舊小區通過改造、租賃等方式補充養老服務設施資源。同時，推進醫療與養老設施同址或毗鄰建設，持續織密居家社區養老服務網絡。

在組織保障方面，優先保障經濟困難、失能失智、高齡等群體，聚焦老年人吃飯、就醫、長期照護等剛性需求，重點發展養老助餐、促進醫養結合、加強失能老年人居家照護支持，建設失智照護專業機構，推動家政物業和養老服務融合發展，不斷壯大養老護理人員隊伍。

在監督管理方面，構建“政府監管、行業自律、社會監督、機構自治”相結合的監管體系，通過實施“風險+信用”監管、養老服務制式合同網簽、機構預收費管理等措施，加強分級分類監管，守好老年人“錢袋子”，筑牢養老服務安全底線。

記者/周懷宗

編輯/張磊

校對/李立軍

運營編輯/樊一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