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9年8月，長沙那個熱鬧勁兒就別提了，滿大街都是鑼鼓喧天。
解放軍進城了，老百姓那個高興啊，抬著毛主席的畫像就在街上游行，嗓子都喊啞了。
可偏偏就在這喜氣洋洋的人堆里，有個叫李樹貴的偵察組長，耳朵里鉆進了一句讓人后背發涼的閑話。
一位老農望著畫像，吧嗒了一口煙袋，嘆了口氣說：“國民黨挖了他的祖墳，也損不了他老人家的福氣，蔣介石還是敗了，這是天意啊。”
這話一出，李樹貴心里咯噔一下。
挖祖墳？
這可不是小事兒。
在這場普天同慶的勝利背后，究竟藏著怎樣一樁未被清算的舊惡？
這句話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李樹貴的心里。
他不是普通人，那是老北京公安局出身的神探，更是南下干部里的尖子。
上級給他的命令只有二十四個字，字字千鈞：“建立人民政權，維護社會治安，肅清潛伏特務。”
這句關于“挖祖墳”的傳言，立馬成了他接手的第一大案。
李樹貴是個急性子，經請示后直奔韶山。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八年，但鄉親們提起那幫“假紅軍”，依然是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吞了那幫畜生。
確有其事，確有其人。
省公安廳當場拍板：查！
這是湖南解放后的第一案，必須水落石出。
可難點也是顯而易見的：人海茫茫，事情又過去這么久，兇手早不知道躲哪個耗子洞去了，上哪兒抓去？
李樹貴眼珠子一轉，決定從內部攻破。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投誠的舊警察和特務。
這一招還真靈，很快，前軍統湖南站的一個特務劉恢先為了立功，吐出了一個關鍵名字——龔澍。
這個人外號叫“塌鼻子”，是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主兒。
名字有了，特征也有了，但人呢？
李樹貴帶著戰士們在長沙城內展開了地毯式摸排。
他們脫了軍裝，喬裝成查戶口的工作人員，穿梭在街頭巷尾，一家一家地過篩子。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位老工人在閑聊中隨口提了一嘴，說南門附近有個叫“龔隊長”的人，長得瘦高瘦高的，偏偏鼻孔朝天，說話甕聲甕氣，解放前那叫一個橫行霸道。
李樹貴一聽，心里就有底了，這特征完全吻合！
順藤摸瓜，李樹貴很快就鎖定了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
前院的住戶反映，后院住著一家姓龔的，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神秘得很。
李樹貴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決定先來個“敲山震虎”。
他夾著個本子，以查戶口為名敲開了后院的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院子里還站著個年輕女人。
李樹貴掃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這兩人八成就是龔澍的大老婆和小老婆。
面對詢問，年長的女人毫無戒備，張口就來：“戶主叫龔澍。”
李樹貴強壓住心頭的狂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人呢？”
那女人眼神立馬就開始閃爍，支支吾吾地說：“他是篾匠，外出做活去了。”
李樹貴假裝尿急借廁所，繞到屋后一看，好家伙，墻上架著一架梯子呢！
很明顯，剛才有人聽到動靜，從這里翻墻跑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李樹貴帶著人先撤了。
他斷定，這只驚弓之鳥飛不遠。
果然，此時鄰居提供了一條重要情報：“這姓龔的平日不出門，一旦有生人來，就從后門溜走，過一會兒看沒事了，又會悄悄溜回來。”
果然是個慣犯，心理素質還挺強。
李樹貴冷笑一聲，決定今晚就收網。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李樹貴帶著戰士們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龔家。
直到屋內的燈熄滅許久，李樹貴才猛地敲門：“查戶口！”
屋內頓時一陣慌亂，鍋碗瓢盆響成一片。
那女人在里面故意拖延時間：“等等，我解個手。”
趁著這功夫，李樹貴帶人直撲屋后。
果然，那個黑影正順著梯子往墻上爬呢。
戰士們一擁而上，一把抓住腳脖子，將還沒來得及翻過墻頭的龔澍給硬生生拽了下來。
這只潛伏了多年的“耗子”，終于落網了。
到了審訊室，面對鐵一般的證據，龔澍對自己挖墳的罪行供認不諱。
時間一下子回溯到了1932年6月。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韶山沖的山頭上，幾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游蕩。
領頭的正是龔澍，他手里拿著地圖，身后跟著幾個扛著鋤頭鐵鍬的打手，一個個兇神惡煞。
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時任湖南省主席何鍵。
這個何鍵，對紅軍那是恨之入骨。
1931年，他殘忍殺害了楊開慧，卻仍覺得不解恨。
在戰場上連連失利被蔣介石痛罵一頓后，他竟然想出了“挖祖墳、斷龍脈”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企圖以此破壞毛主席的“風水”。
那一晚，龔澍帶著人，在山上轉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處墳地。
他們砸倒墓碑，瘋狂挖掘，將尸骨挖出后裝入瓶罐，連夜潛回長沙向何鍵邀功。
這幫人自以為得計，卻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局。
原來，早在龔澍動手之前，韶山的鄉親們就察覺到了危險。
毛主席的堂兄毛宇居帶著族人，連夜將毛主席祖父毛翼臣的墓碑埋入地下，把墳頭平掉，種上草皮，偽裝成一片荒地。
當龔澍這幫“假紅軍”進村打聽時，毛宇居將計就計，帶著他們在山上兜圈子，最后指著當地土豪劣紳毛俊賢的祖墳說：“就在那兒。”
龔澍等人不知是計，對著那個土豪的墳墓大挖特挖。
何鍵所謂的“斷龍脈”，不過是毀了自家階級兄弟的安寧，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1950年，長沙舉行了萬人公判大會。
曾經不可一世的龔澍，在人民的審判臺前低下了那顆罪惡的頭顱。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這樁跨越了十八年的積案終于畫上了句號。
何鍵迷信風水，以為挖幾具尸骨就能阻擋歷史的車輪，可他永遠不會明白，共產黨人的“龍脈”不在山川土石之間，而在人心深處。
當鄉親們冒著生命危險，連夜平墳植草、轉移墓碑的那一刻，歷史的勝負其實早已注定。
真正的銅墻鐵壁，不是什么風水寶地，而是千千萬萬擁護革命的群眾。
那是任何鋤頭和鐵鍬，都挖不斷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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