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鄧華在廬山會議被批判后,接到中央的通知,前往四川省擔任主管農機工作的副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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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
臨行前,鄧華脫下了自己深愛的軍裝,交給妻子李玉芝說:“玉芝啊,你把這軍裝送到染坊去,染成黑色,我抗議他們非法剝奪我的軍人資格。”1960年5月,鄧華就是穿著這套染黑的軍裝來到四川上任的。
從1960年5月,到1966年“運動”爆發,鄧華和李玉芝在四川度過了6年平靜的日子。鄧華依然保持著革命年代的熱情,經常下去視察工作;李玉芝則被分配到四川醫學院附屬醫院擔任副院長,又干起了老本行。
1966年“運動”爆發后,鄧華也沒能幸免于難。“5·16”通知下發后,四川醫學院的墻上就貼出了點名道姓地要揪斗李玉芝的大字報,大字報里也多次提到鄧華的名字。醫院黨委為了保護李玉芝,決定免去她的行政職務,讓她待在家里寫“檢查”,不要到醫院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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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和李玉芝
一夜之間,李玉芝由醫院副院長變成了平民,不過她的心特別平靜,她決心要全身心把這個家照顧好,把鄧華照料好。鄧華覺得過意不去,抱歉地對李玉芝說:“玉芝,又是我的問題連累了你,你受大委屈了!”
李玉芝卻說:“別這么講,和你比起來,我這點委屈算什么,只要你能平安無事就好。”
隨著“運動”越鬧越兇,鄧華的工作也干不下去了,每天只得坐在家里聽聽廣播,看看秘書帶回來的大字報。1966年12月底的一天,鄧華的秘書和司機說彭德懷被北京來的紅衛兵劫走了,他們建議鄧華快走,到偏僻的雅安、西昌一帶去躲一躲,必要時可以躲到部隊里去。
鄧華沉思了一會兒后,問李玉芝:“你看怎么辦?”
李玉芝想了想說:“這個時候,還是由你自己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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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和家人
鄧華卻說:“我看走不得,一走就說不清楚了。是禍躲不過,他們來抓我就去,只有老命一條,沒什么了不起。”
這天晚上,鄧華在臥室不停地徘徊踱步,卻不再開口說話,煙頭燒到了手指,他都不覺得疼。最終鄧華對李玉芝說:“玉芝,這回恐怕要輪到我啦,你幫我準備一下吧!”
李玉芝用手擦了一下淚水,輕輕地說:“好吧!”她把鄧華的換洗衣服、生活用品、錢和糧票裝到一個手提包里,放到鄧華床頭,以便隨時帶走。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鄧華讓李玉芝把長子鄧賢詩叫到臥室,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妻兒說:“你們要做好思想準備,說不定什么時候我就會被抓走。但你們放心,不管他們怎么整,我是決不會自殺的,我還想活著看世界。如果整到你們,就和我劃清界線,堅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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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芝騰地一下站起來說:“不是要劃清界線嗎?那我就告訴他們,只能把我和鄧華劃到一條線上,因為我從參加革命那一天起,就成了鄧華的老婆。”
鄧賢詩也說:“我和媽媽的意見一致。”
鄧華長嘆道:“你們自己考慮吧,反正我沒有做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我問心無愧。如果我被整死,你們也不要難過,只當我上戰場回不來了。至于我的問題,還是那句老話:‘公道自在人心,歷史會作出結論的。’”
1967年4月27日,江青、康生在接見四川省革委領導干部和造反派頭頭時,公開點了鄧華的名,說他是“壞人”。6月3日,四川大學的紅衛兵闖入鄧華的家中,并把他抓走了。不久以后,李玉芝也被抓了起來,鄧賢詩被關押起來隔離審查,鄧華其他4個未成年的子女被趕出了門,流浪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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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和家人
一年以后,李玉芝率先獲得了自由,流浪在外的孩子們在朋友們的幫助下,也都回到了她的身邊。1968年10月,黨的八屆十二中全會即將召開,這次全會召開之前,八屆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中,被定為“叛徒”“特務”“里通外國”和“有歷史問題”的,竟達到總數的71%。根據黨的組織原則,出席會議的中央委員要超過半數才能有效,因此中央決定“解放”一批中央委員,在毛澤東的批準下,鄧華終于得到了解放。
鄧華回到家后,把妻子和孩子都召集了過來,他指著墻上掛著的毛澤東像說:“沒有想到還能見到你們,是毛主席救了我一命,否則,我是絕不可能活著回來的。”隨后鄧華全家向毛澤東像虔誠地鞠了3個躬。鄧華還將退補給他的2000多元工資全部交了黨費。
此后的10余年里,雖然中國的政治風云幾度變幻,但都沒有再次把鄧華扳倒,他的夫人李玉芝也從此擺脫了厄運,過上了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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