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中榮：《士人文化與〈三國演義〉的文本建構》

《士人文化與〈三國演義〉的文本建構：以士人形象為中心的考察》，許中榮著，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6年1月版。

內容簡介

自《三國演義》問世以來，相關討論與成果層出不窮，如何在現有研究基礎上推陳出新，已成為學界亟待探索的新課題。

該書以《三國演義》中的士人形象為研究對象，將其文本構建置于士人文化史的宏觀背景下，追溯其文本生成的文學與文化淵源，探尋其厚重的文化底蘊。本書由士人形象、士人類型、士人文化命題三個論述層次構成，在揭示《三國演義》士人形象“文化范型”特征的基礎上，既闡述了謀士、文臣、說客、隱士等士人類型文本生成的歷史文化背景，也細致考察了諸葛亮形象的文學與文化淵源，還著重從“依附人格與主體人格”的沖突、“公私”觀念、“經權”觀念、“德才”觀念、“忠節”觀念等士人文化命題的思想史背景切入，追溯士人形象文本建構的深層文化動因。

該書宏觀研究與個案研究相結合，既有深入的理論闡釋，也有細膩的文本分析，對小說中的諸葛亮、徐庶、譙周等諸多士人形象進行了富有新意的解讀，打開了《三國演義》士人形象研究的新思路、新視野。

目 錄

緒論

第一章 《三國演義》士人形象的文本特征

第一節 士人形象的書寫特點與成因

第二節 士人形象的素材來源

第三節 “文化范型”與研究視角

第二章 士人文化與士人類型的文本建構

第一節 謀士

第二節 文臣

第三節 說客

第四節 隱士

第三章 士人文化與諸葛亮形象的文本建構

第一節 “訪賢”文化與“三顧茅廬”故事的構擬

第二節 “君子儒”觀念與“舌戰群儒”的虛構

第三節 “知音”文化與“斗智”故事的升華

第四章 依附人格與主體人格的沖突與文本建構

第一節 依附人格與“擇主”敘事

第二節 主體人格的追尋與“隱逸”敘事

第三節 帝王師：主體人格與依附人格的折中

第五章 “公私”觀念與文本建構

第一節 小說“公私”敘事的思想史背景

第二節 崇公抑私：《三國演義》的價值取向

第三節 “公私”觀念的“一體四面”與敘事建構

第六章 “經權”觀念與文本建構

第一節 小說“經權”敘事的思想史背景

第二節 “經權”敘事與倫理困境的化解

第三節 “行權”之省思與“鳳死落坡東”的虛構

第七章 “德才”觀念與文本建構

第一節 小說“德才”敘事的思想史背景

第二節 呂布形象的“范型化”與“德才”問題的凸顯

第三節 “唯才是舉”與賈詡“算無遺策”形象特征的聚焦

第四節 “舍才取德”與徐庶形象的建構

第五節 “崇德抑才”與譙周形象的重塑

第八章 “忠節”觀念與文本建構

第一節 小說“忠節”敘事的思想史背景

第二節 “忠節”敘事的焦點及其對歷史文本的改塑

第三節 “忠節”觀影響下的士人群像之建構

第四節 “拒降死節”群體的范型化

第五節 “背主”群體的刻意凸顯

結語

參考文獻

后記

側面：自有其研究價值

——《士人文化與<三國演義>的文本建構》序

《三國演義》是一部文人筆下的政治、軍事斗爭史，其中的主角自然是當時政界的領袖，以及主要的將領。所以，歷來的評論家、研究者的目光也幾乎全聚焦于這些形象。這很自然，也無可厚非。

《三國志通俗演義》

不過，《三國演義》畢竟是一部百萬言的巨著，主角描寫之外，還是有一些側面的筆墨，更何況“主角”的身份也可能是多重、多面的。這些“側面”的存在，使得作品更豐滿，更耐讀，同時自身也成為具有特殊價值的史料。

《三國演義》中士人的描寫便是這樣的“側面”。

書中的士人大體可以分為三類。

人數最多的是各派政治勢力中的謀臣，如曹魏集團的荀彧、荀攸、郭嘉、程昱、賈詡等，孫吳集團的張昭、虞翻、陸績等，蜀漢集團的諸葛亮、龐統、法正等，以及袁紹手下的許攸、田豐、沮授，劉璋手下的張松，等等。

另一類是隱士，如水鏡先生、黃承彥、石廣元、孟公威等。

還有一類是名士，如禰衡、孔融、楊修等。

當然，這只是大致的劃分，實際情況要復雜得多。名士可能也有謀士的身份，如楊修；謀臣可能也曾隱居過，如諸葛亮。

作者用在這些人物身上的筆墨濃淡不一，最為濃墨重彩的自然是諸葛亮，其次如荀彧、郭嘉、許攸、田豐、禰衡、楊修等，也有精心刻畫之處。

諸葛亮郵票

這些筆墨，有些與“士人文化”關系不大，有些則兼具生動與深刻。如諸葛亮，在軍事謀略、政治擘畫之外，“帝王師”的氣度、忠貞的人格，以及躬耕隴畝時的瀟灑，舌戰群儒時的倜儻，都是士人文化的精彩展現。

又如楊修、許攸、禰衡等的悲劇，又隱含著對士人文化的反思乃至批判。這些筆墨貫穿全書，是《三國演義》在眾多講史小說中超邁群倫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些故事從何而來？這些筆墨如何成形？由于《三國演義》特殊的文本屬性——與《三國志》的血緣，與裴注的血緣，與《世說新語》的“遠親”，等等，這兩個問題都不是一目了然。

而對此的深究，必然會產生多層次的延展。

首先是相關的思想文化傳統，例如許攸、張松的“跳槽”行為，就要溯源到“良臣擇主”的傳統；隱士的生活就要溯源到“卷而懷之”的觀念，等等。

盛楊制羅貫中塑像

其次，還應該作歷時的考察，既要考察故事發生時傳統的傳承、流變，又要順流而下考察作品產生時傳統繼承與變異的情況；還要探討作為通俗小說，作品有關的描寫如何、為何進行的文學性“改寫”。如是等等，統合起來，便與《三國演義》的文本建構這個大題目關聯到一起了。

這一關聯，可以說是《三國演義》研究的富有新意的視角，也可以說是開發這部小說多方面價值的重要一步。

眾所周知，對《三國演義》的文學價值，歷來有截然不同的看法，甚至一個評論者自己都會做出完全矛盾的評判。

最典型的當屬胡適。他一方面講“沒有一部書比得上它的魔力”，另一方面卻又講“不能算是一部有文學價值的書”。

《中國章回小說考證》

究其原因，是他只關注了《三國演義》“按鑒演義”的主線，而忽略了上述“側面”為主線增添的枝葉、血肉。在一定程度上，這部作品之所以具有文學價值，之所以產生文學魅力，是和這些側面的精彩筆墨分不開的。

中榮所作，正是對這一饒有興味的話題做深入的探究。他的思路別有心裁。不是簡單地羅列有關的人物、事件，而是從創作的角度，討論士人文化傳統在文本“建構”中所起的作用。這樣就把思想文化傳統與小說的文學性創作更緊密地聯系起來了。

士人文化是非常復雜的話題，以往的研究主要以“子部”“集部”的文獻為依據。其實，通俗文學同樣浸染了這方面的思想因素——當然可能是折光的、變形的。這一領域，頗有深入發掘的余地，相信中榮在此基礎上會不斷有新的成果。

另外，小說中相關內容往往還反映出大傳統與小傳統既互動又相別的情況。即以《三國演義》“武鄉侯罵死王朗”一節而論，這是士人文化左右文本建構的顯例，而按諸“正史”則闕然。

元末成書的小說濃墨重彩地寫下這一筆，毛批又深感興趣，可能都有深入解讀的余地。諸如此類，正是我對中榮他日工作的期待。

南開陳洪

乙巳初春于西青社會山麓

陳洪《四大名著導讀》

后 記

這本小書是在我的博士學位論文基礎上修改而成的。2014年，我有幸考入南開園師從陳洪先生學習明清小說與小說理論。經過快樂的三年學習，以題為《<三國演義>士人形象的文學與文化闡釋》的博士學位論文順利畢業。

我的博士學位論文，可以說是個“命題作文”。博士二年級畢業論文選題時，我還沒有一個比較具體的研究方向。我找到陳先生，說出了我的困惑。

《中國小說理論史》增訂本

聊天時，陳先生提到李麗平師姐剛寫了一篇有關《三國演義》中士人形象的文章，接著又說這個題目可以繼續做，做好了，能寫一本不錯的書。真是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我就在陳先生的指導下，老老實實地翻了大半年的書，邊問邊寫、邊寫邊改，在2017年正月十六日完成了初稿。

畢業后，我來到了美麗的小山城信陽。一切都開始變得更美好。經過不斷的修改，我在博士學位論文的基礎上，以《士人文化與<三國演義>的文本建構：以士人形象為中心的考察》為題，申報了2022年度國家社科基金后期資助項目，并有幸獲批。呈現在讀者面前的，就是最終的結項成果。

一路走來，伴隨這本小書的是幸運。感謝我的碩導杜貴晨先生、我的博導陳洪先生，沒有兩位恩師的栽培，我不可能走上學術研究這條路。師恩難忘！

《杜貴晨文集》，杜貴晨著，花木蘭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9年3月版。

感謝我的師兄劉洪強教授，沒有洪強師兄的鼓勵，我一定會在這條路上多繞幾個大彎兒。

感謝我的領導姚圣良院長，沒有姚院長的關愛，我不會獨享這么好的工作環境，這本小書可能還會再遲到幾年。

感謝南開大學文學院劉暢先生、孟昭連先生、寧稼雨先生、肖占鵬先生、湛如法師的教誨和提攜。感謝陳引馳先生、劉崇德先生、詹福瑞先生、張國星先生、朱萬曙先生五位外審專家對我當年漏洞百出的博士論文的“不殺之恩”和具體指導。

還要特別感謝因這本小書“吃盡了苦頭”的郭紅婷老師，沒有郭老師逐字逐句的修改潤色，這本小書一定會“慘不忍睹”。

你們是暗夜里的星光，照亮我前行的路。愿把幸運獻給你們！

2025年3月2日

寫于信陽南灣湖畔

《三國演義人物圖》

作者簡介

許中榮，1988年6月生，山東聊城人，文學博士，信陽師范大學文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明清小說與小說理論，在《南開學報》《明清小說研究》《紅樓夢學刊》等學術期刊發表論文多篇，出版專著1部，主持完成國家社科基金后期資助項目1項、河南省社科規劃項目3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