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程的刀法

題圖為我參加鄧海定制旅游時拍攝

攜程被反壟斷調查之后，闌夕說24小時內會看到《天下苦攜程久矣》的文章標題，事實上，不到四小時，我已經看到好幾篇了。

在攜程被立案調查之前，這樣的聲音也是不絕于耳，我有個做特色小眾旅游的朋友叫鄧海，他的公眾號“太務實報”中，為數不多的文章有大半都是吐槽攜程的，這還不包括被投訴刪掉的。

疫情前的那一波互聯網公司被反壟斷調查中，還能聽到一些不同的聲音，而攜程被反壟斷調查，甚至連同情聲都沒有，一邊倒的叫好，為什么？

借用鄧海的說法，就是刀法太狠，把商家、用戶、友商乃至媒體都砍了個遍。

第一刀可以稱之為“宰商刀”。

“不上攜程等死，上攜程找死”，這是業內流傳的一句無奈自嘲。

這把刀最狠的地方，在于明碼標價的抽傭與暗箱操作的掠奪。基礎傭金從幾年前的8%-10%被單方面上調至12%-18%，疊加各類流量推廣費用后，部分民宿的實際綜合成本占比甚至接近40%，相當于每賺10塊錢，就要給平臺交4塊。

更霸道的是強制綁定的“調價助手”，這玩意之前還只是提醒商家調價來保持流量和競爭，從去年開始變成了主動出擊，鄭州有酒店老板凌晨發現自己480元一晚的客房被自動調到130元，單日調價最高達5次，商家想關閉卻發現“關不上”，拒絕配合就面臨限流下架的報復。

也就是說，酒店民宿連定價權都喪失了。

第二刀可以稱之為“宰客刀”。

不要以為讓酒店降價了消費者就能得實惠，攜程有的是手段和辦法。

大數據殺熟雖不是攜程首創，但確是被投訴最為密集的，2021年我和同事到天津出差就遇到過，同樣的酒店和房型，黃金會員房我比普通會員的同事貴出12%。也就是在同一年，浙江紹興的胡女士起訴攜程大數據殺熟，法院判決“退一賠三”，成為經典判例。

捆綁銷售更是防不勝防，機酒預訂頁面藏著默認勾選的保險、接送機服務，別說是老年人，我這自認為還算比較懂互聯網的都中過招，“太務實報”曾說攜程甜美聲的客服針對第三方的捆綁服務會退款，而自營的捆綁業務嘛，你就等著吧。

退改難同樣讓人詬病：有用戶預訂新加坡酒店后1小時內申請退款，即便未造成任何損失仍被全額扣費；還有消費者因同行人高反取消大理民宿訂單，提供退機票截圖后，仍被平臺以“已留房”為由拒絕退款，而實際民宿仍有空房。截至2025年9月，僅第三方投訴平臺就收到攜程相關投訴4.95萬件，涉訴金額超1.36億元。

第三刀則可以稱之為“屠市刀”。

這把刀的核心是“排他性壟斷+流量封鎖”。

2025年11月，云南省旅游民宿行業協會開展反壟斷維權，公開指控攜程對特牌商家實施口頭“二選一”，要求其下架在美團、飛豬、抖音等其他平臺的產品，否則就會被限流、降權甚至下架，而這類特牌商家在攜程能獲得超60%的在線流量，脫離平臺就意味著喪失穩定客源 。這種霸權讓新興平臺難以生存，京東酒旅、抖音本地生活等玩家舉步維艱，行業陷入“低質內卷”。

其實，去年貴州省市場監管局就針“二選一”、干預定價、毀約加價等問題約談過攜程，鄭州也給攜程下過《責令改正通知書》 ，甚至人民日報也點名批評了，但攜程僅在2026年1月下架了“金牌”“特牌”的視覺標識，商家反映核心權益和流量規則并未改變，可以說是換湯不換藥。

這三刀之下，行業可謂寸草不生——商家賺不到錢，消費者受夠了坑，友商拼不過霸權，再加上魏武揮老師分析的這些因素帶來的結果，影響了行業的就業問題，調查也就在所難免。

至于坊間傳言的攜程海外版推出穩定幣支付功能，不在我涉獵范圍之內，就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