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店等花的間隙,我刷到一篇同城熱帖——
《作為一名老師,你做過最過火的事》
我本想直接劃走,卻被一條高熱度回復定在原地:“為了躋身上流社會當闊太,裝抑郁癥拆散學生家長。”
而這個高熱度的回復,是我兒子的老師,我前夫的現任妻子。
……
帖子很熱鬧,在一片“細說”的起哄里,林柚柚回復炫耀。
“七年前,我還只是個幼師,新生入園有個家長是霸道總裁。”
“他有顏有錢,高大帥氣,簡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偏偏他老婆當時也在旁邊。”
“我先打聽霸總老婆的工作,得知她是心理醫生后,借口體諒她工作忙,順利加了霸總微信。”
“我利用孩子的喜歡,和霸總拉近關系,夾在他們一家三口之間,擠占他老婆的位置。”
“時間長了,他老婆察覺不對也晚了,霸總和他兒子都站在我這邊。”
“我扮柔弱,假裝抑郁癥,卻被他老婆看出是裝的,可沒人信她。”
“我假裝情緒崩潰,在她的心理咨詢室大喊大叫,刺激她的患者當場跳樓,毀了她的職業生涯。”
“后來她被網暴,被死者家屬捅成重傷的時候,霸總跟她離婚,她兒子和她斷絕關系,說只要我做媽媽。”
評論區先是罵聲一片,有人批判她知三當三沒有道德。
有人怒罵:“你才是殺人兇手!”
“你知不知道抑郁癥患者有多痛苦,害死了人還沾沾自喜!”
可每一條對立的評論下,林柚柚都回復了不同的照片。
滿墻的奢侈品包包、豪車、名表,動輒八位數的轉賬截圖。
面對質疑,她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霸總和他前妻離婚以后,我陪了他四年,現在已經結婚三年了。”
“他送我的禮物數都數不清,隨便拿出來一樣就夠你們普通人賺一輩子,你們罵幾句又怎么樣?還不是酸我。”
富貴迷人眼,評論區的風向很快就變了。
“說得對!人活著不就要為自己嗎?小姐姐太牛了!”
“開個班吧,我跪著聽!”
支持的人多了,林柚柚還不忘嘲諷。
“霸總前妻現在已經成了個沒有醫德的殺人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指不定在哪個陰溝里發爛發臭呢。”
我按滅屏幕,深吸一口氣,胸口還是憋悶。
發爛發臭嗎?
被林柚柚陷害成殺人兇手的那段時間,我的確差點爛掉了。
我的兒子,我的丈夫,我在世上唯二的親人都背叛我。
當初,林柚柚被我丈夫裴宴禮帶來我的心理咨詢室。
我說她裝病,裴宴禮卻不信。
他不信我的專業判斷,也不信我與他青梅竹馬的情意。
而他的不信任給了林柚柚機會。
她故意沖出門,當著候診患者的面大叫——
“顧醫生根本就不相信我們有病!她說我們都是裝的!要我們都去死!”
我沖出來制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名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信任關系的患者,被她的話刺激,直接跳了樓。
一時間,輿論沸騰,鋪天蓋地的謾罵涌向我。
他們扒出我的身份信息,電話轟炸、P遺照,送花圈……
在我最孤立無援的時候。
我的丈夫卻說:“如果你不惡意針對柚柚,非說她的抑郁癥是裝的,她也不會情緒失控。”
“顧南星,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叮鈴——”
花店的門被推開,又一個顧客走了進來,打斷我的回憶。
我關掉手機抬起頭,發現進來的顧客穿著考究,身姿筆挺。
男人的臉冷峻逼人,鼻梁上卻有一顆多情痣,給他添了幾分溫情。
這是一張我熟悉又陌生的臉——
裴宴禮。
在我徹底放下他后,我們猝不及防相見。
裴宴禮大概也覺得意外,腳步生生頓在原地。
四目相對,我驚訝于他眼底的懷念。
卻聽他沙啞眷戀說——
“顧南星,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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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也不算太久。
但足夠讓我再面對裴宴禮時,能保持從容。
我收回視線,裴宴禮的目光卻還落在我身上。
還干巴巴找話題:“南星,你回京市……是特地看望我們的兒子嗎?”
“煜城長高了,也長壯了,經常看著你的照片發呆。”
“你們母子七年沒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我卻淺笑著打斷:“裴總誤會了。”
“我不是為了裴煜城回京市,也和他沒話說。”
“他雖然是我生的,可七年前他和我斷絕母子關系時就說了,這輩子他只認林柚柚做媽媽。”
七年前,他們在我最絕望的時候,背刺了我。
時間能撫平我的痛,但擦不掉我的傷痕。
我不想和他們再有任何交集。
恰好這時,花店店員就拿著包好的花走了出來。
“裴先生,您和妻子感情真好,每天都送她一束玫瑰。”
“顧小姐,您要的菊花也包好了。”
火紅的玫瑰和白菊挨在一起,艷麗的艷麗,荒涼的荒涼。
裴宴禮接過花,看了我一眼后竟還主動解釋。
“柚柚抑郁癥,經常情緒不好,看到這些花她會高興一點……”
我沒說話,抱著菊花轉就走。
他怎么心疼林柚柚,我并不想知道。
裴宴禮卻幾步上前,與我并肩。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我默默抱進懷中花束,與他拉開距離,平靜拒絕。
“不用了,我怕你妻子誤會,她抑郁癥再發作崩潰就麻煩了。”
說完,我攔了一輛的士,前往墓園。
今天買花,我是看陽光明媚,特地去墓園看我爸媽。
沒料到,竟然會在花店遇到裴宴禮。
裴宴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開著千萬級別的邁巴赫一直跟在我身后,一直跟到了墓園。
他蹲下身,熟練挽起衣袖,要和我一起給墓碑擦灰。
我擋住他的手,禮貌疏離拒絕。
“不勞煩裴總,我的爸媽我會自己照顧。”
他一僵,握拳收回手,擰眉嘆息。
“南星,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爸媽畢竟把我養我大……”
他不提從前也罷,一提起從前我對他的耐心就告罄了。
我冷問:“裴宴禮,你這個時候懺悔不覺得沒有必要嗎?”
“七年前,你用我爸媽的清白逼我和你離婚,那時候怎么沒想著他們把你養大?”
當初,我被死者家屬報復捅傷,躺在醫院奄奄一息。
裴宴禮來病房不是看我,而是逼我離婚。
我崩潰不同意。
他警告我:“南星,如果你不簽字離婚,我會讓你爸媽死后身敗名裂。”
當晚,就有人舉報我媽生前從醫用禁藥,污蔑我爸生前跟國外售賣國家網絡安全秘密。
所以,我妥協離婚了。
但沒想到,七年過去,裴宴禮竟還能有臉來見我爸媽。
裴宴禮終于記起他七年前做了什么,沒再說話了。
他只站在一旁陪我,就像我們前半生,形影不離的二十年。
我媽也是心理醫生,裴宴禮是她患者的孩子,自幼喪父,七歲母亡,親戚們把他當皮球踢來踢去。
我爸媽覺得他可憐,辦了收養手續,親兒子一樣照顧他。
而我作為家里的獨生女,卻心甘情愿把父母的愛、口袋里的零食、珍藏的漫畫書都分一半給他。
他聰明,學習成績名列前茅,又有經商頭腦。
他想創業,我爸就贊助他第一桶金,他也爭氣,僅僅三年就讓公司上市。
結婚那天,裴宴禮紅著眼給我爸媽磕頭。
承諾說:“爸!媽!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我會用所有的一切去愛南星。”
起初,裴宴禮他是做到了的。
但他的愛,止于七年前。
我給墓碑擦完灰,就起身離開。
裴宴禮依舊在我身后跟著,直到我出了墓園,掏出手機要打車,他才再次開口。
“南星,你七年前凈身出戶,初回京市應該沒有住的地方。”
“跟我回去吧,哪怕做不成夫妻,我也可以繼續照顧你。”
我轉過身,凝著他雙眼,淺笑嘲諷。
“怎么照顧?像你七年前照顧林柚柚老師那樣,讓我給你當情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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