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商鞅重活一次的充足理由――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重燃法家火炬

■王國燦

引言

“法者，國之權衡也。”—— 《商君書·修權》

當歷史的塵埃覆蓋了戰國爭鳴的烽煙，當秦磚漢瓦在時光中剝蝕，一個名字卻在華夏法治文明的星河中灼灼生輝——商鞅。若以今日2025年之科技與文明為基，讓這位以“徙木立信”奠定法治基石、以“法不阿貴”重塑國家肌理的法家巨擘重臨于世，其意義遠超簡單的歷史復刻。這并非沉溺于過往的幻想，而是基于對當代治理困境的深刻洞察與文明演進的前瞻渴望。

一、法治深水區的“徙木新信”：重鑄規則公信的時代召喚

當下中國法治建設雖已取得歷史性成就，但社會深層仍存在諸多治理痛點。社會信任度不足已成為現代治理的軟肋：據2024年《中國社會心態研究報告》，僅38.7%的受訪者對陌生人表示信任；基層執法彈性化現象頻現，部分領域“人情案”“關系案”侵蝕司法公信；市場規則模糊地帶的存在，導致企業創新活力受阻，產權保護呼聲日益高漲。

商鞅的“徙木立信”恰是對癥良方：

規則透明與剛性執行：商鞅變法以《秦律》為綱，條文清晰且執行嚴明。今日重鑄規則公信，亟需此種“令出必行”的剛性。在市場監管領域，可借鑒其“刑無等級”原則，建立跨部門綜合執法平臺，實現“一事項一標準、一行為一責任”，杜絕灰色地帶。

誠信體系的制度性構建：商鞅“戶籍什伍”制度實為古代社會信用體系雛形。今日可將其精髓注入數字信用體系，利用區塊鏈技術打造不可篡改的公民“法治信用畫像”，使守信者一路暢通，失信者寸步難行。

法治信仰的全民培育：商鞅深諳“法必明，令必行”的教化意義。現代法治教育需從校園延伸至社區，通過“法治情景體驗館”等創新形式，使“規則意識”如“徙木賞金”般深入人心。

商鞅若在，必以其冷峻理性的法家思維，為法治中國注入一股“破潛規則、立明規矩”的革新銳氣。

二、改革攻堅期的“變法之魂”：喚醒突破深水區的勇氣

當前改革已入攻堅期，利益固化藩籬亟待破除。部分領域改革呈現“內卷化”趨勢，如行政審批改革存在“數字形式主義”；創新驅動遭遇體制機制瓶頸，科研經費使用僵化制約“卡脖子”技術突破；利益集團阻力隱性化，政策執行常遭“軟抵制”。

商鞅變法的歷史經驗如黃鐘大呂：

“治世不一道”的變革哲學：商鞅面對“法古無過，循禮無邪”的守舊派，以“三代不同禮而王”的歷史觀破除教條。今日改革尤需此魄力，在科技創新領域推行“負面清單+容錯備案”機制，允許科研團隊在量子計算、人工智能前沿領域“破格試錯”。

破除既得利益集團的雷霆手腕：商鞅“刑公子虔、劓公孫賈”之舉，彰顯變法決心。當前改革可建立“利益沖突審查”制度，對壟斷性行業設置“競爭性審查委員會”，以數據算法動態監測市場公平性。

“富國強兵”目標的戰略聚焦：商鞅變法直指耕戰，目標清晰。今日改革需在芯片制造、新能源等戰略領域實施“舉國攻關2.0”模式，整合“產學研金政”資源，打造新型創新聯合體。

商鞅的再臨，將如一把手術刀，精準解剖改革梗阻，重燃“茍利社稷，生死以之”的變革豪情。

資料圖

三、文明對話場的“古今互鑒”：破解法家真諦的歷史密碼

對商鞅的歷史評價長期被臉譜化遮蔽。“嚴刑峻法”標簽掩蓋其制度創新，如軍功爵制實為打破世襲的平等通道；“焚書坑儒”的誤讀使法儒對立被夸大；秦制與秦政的混淆導致對商鞅遺產的全盤否定。

商鞅復活將帶來顛覆性歷史對話：

軍功爵制的現代轉譯：通過腦機接口技術重現商鞅決策場景，證明“軍功爵”非為酷刑，而是打破“庶民不爵”的平等革命。其精神可轉化為現代“技能貢獻積分制”，使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的職業貢獻獲得社會認可。

法儒思想的辯證融合：借助AI文本分析，解析《商君書》與《論語》的治理邏輯共性。商鞅親述將揭示“法”與“禮”在基層治理中的互補性，為“自治法治德治結合”提供新范式。

秦制真實運作的考古確證：以分子考古技術分析里耶秦簡墨跡成分，在商鞅指導下復原文書流轉系統。實證將顯示秦律含恤民條款，如《田律》規定降雨受災可減免賦稅。

此番對話將重塑商鞅形象——非是暴政始作俑者，而是制度文明的卓越建筑師。

四、文明坐標系下的“法治東學”：重塑全球治理話語的契機

當西方中心主義法治觀遭遇治理失效，世界亟需多元法治智慧。美式司法對抗模式在疫情中暴露低效，歐盟法律一體化進程因利益分歧停滯，非洲國家簡單移植西方法律導致水土不服。

商鞅思想蘊藏著另類現代性：

“法與時轉”的動態治理觀：商鞅“觀俗立法”原則超越西方法條主義。中國抗疫“動態清零”政策正是此智慧的現代彰顯——根據病毒變異靈活調整策略，為全球提供非西方治理范式。

“壹刑壹賞”的平等法治觀：商鞅“刑無等級”比洛克平等思想早兩千年。中國反腐敗“老虎蒼蠅一起打”的實踐，可由此升華為“程序正義實質化”理論，挑戰西方形式平等局限。

“國力聚合”的有效治理邏輯：商鞅“農戰”體系蘊含資源整合智慧。“一帶一路”倡議的基礎設施聯通，可據此發展“發展權優先”的國際法新原則，改寫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敘事。

商鞅若行走于海牙國際法庭、紐約聯合國總部，其基于戰國實踐的治理哲學，將為人類命運共同體注入超越現代性困境的東方智慧。

五、結語：歷史從未終結，只是在更高維度循環上升

讓商鞅重活一次，既非為復刻戰國的金戈鐵馬，亦非為沉湎大秦的帝國余暉。在民法典實施初顯成效而法治細節尚待完善的今天，在改革進入攻堅期而創新動能亟待突破的此刻，在文明對話日益重要而話語體系仍待建構的此時，商鞅所代表的制度創新的勇氣、規則立信的執著、務實理性的精神，恰如穿透歷史迷霧的燈塔。

這位兩千年前的改革者若漫步于今日長安街，目睹人臉識別系統下的秩序井然，定會驚嘆于技術賦能下法治精度的飛躍；當他考察深圳前海法治示范區，必將在“區塊鏈存證”“AI量刑輔助”中看到“法必明，令必行”的數字化新生。商鞅的再生，本質是中華法治文明基因在新時代的創造性激活——讓秦簡的墨痕在云端服務器上重新流淌，使“治世不一道”的哲思在改革深水區再度閃光，將“法與時轉”的智慧注入全球治理的困局。

當此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節點，商鞅重臨的意義，正在于以其冷峻而灼熱的目光，凝視著我們如何書寫這個古老文明新的制度史詩。

（作者：王國燦系資深媒體人、文化戰略觀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