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從這本書里認識的朱自清

從這本書里認識的朱自清

——陳武著《朱自清在江南的五年》讀后隨感

文/楊之藏

很多人了解朱自清，都是從他的《匆匆》，或是《背影》開始的。《匆匆》里對于時光流逝的悄然無覺，描寫得非常細致。在景物描寫和心理描寫的交織下，我們對于時光頓失的惆悵和惋惜，躍然紙上。而《背影》里既有對父親年老體衰的憐憫，也有對父親往日事情的諒解。無論如何，這些文章，都是朱自清某個時刻，身心合一的寫照，當時的境況，內心的種種，都融匯在了筆端，呈現于紙上了。

讓人羨煞的，是朱自清與葉圣陶在浙江省立第一師范任教時的深厚友情。他們同室而臥，共用一間書房，同室寫作，同室暢談，相互砥礪，共同成長。在一師校園、西湖柳岸，留下了兩人非常美好的寶貴時光。這段時光太美好了，以至于五十三年后，葉圣陶還在長詞《蘭陵王》中寫道：西湖路、曾見懇招，擊槳聯床共曦月------明燈座、杯勸互殷，君輒沉沉醉凝睫。

朱自清一生曾任教多所學校，從揚州，到杭州，到臺州，再到溫州，輾轉各地，奔波勞頓。那時候，即便是像他這樣畢業于北京大學哲學系的高材生，即便是滿腹經綸，才華出眾，也不得不四處奔波，到處求職。更有不少人，突發惡疾，死于途中。朱自清的幾個孩子都在這輾轉的途中夭折了。只不過，這樣的生活，讓他一次又一次地走向新的學校，結識了一波又一波的新朋友。

當他離開浙江省立第十中學，前往寧波浙江省立第四中學任教時，又在上虞白馬湖私立春暉中學任教。與夏丏尊、豐子愷家住在一塊。前一段時間，我剛好看了豐子愷的女兒們所著的《爸爸的畫》，一張一張地介紹著豐子愷畫作背后的故事。我還感慨，那個時候大家要時刻關注時局，躲避戰亂！沒想到在這本書里，居然又找到了朱、豐二人之間的聯系。這本書里說，豐子愷家住浙江崇德石門灣，更有鄉村情結。所以他的畫作里，很關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朱自清在哲學上信奉“剎那主義”。這看起來似乎是及時享樂一類的，實際上卻不是。他那時的苦惱，或許與今天的我們是一樣的。他說：“我近來覺得生命如浮云輕煙，頗以誘惑為苦，欲亟求毀滅。”“我覺我們‘現在’的生活里，往往只‘惆悵著過去，憂慮著將來’，將功夫都費去了，將眼前應該做的事都丟下了，又添了以后惆悵的資料。這真是自尋煩惱！”“于是便決定了我的剎那主義！------我第一要使生活底各個過程都有它獨立之意義和價值。——每一剎那有每一剎那的意義和價值！”這剎那主義，實際上是要珍惜當下，認真地過好每一天。不讓自己有無所適從的彷徨。“待順流而下罷，空辜負了天生的我，待逆流而上啊，又慚愧無力”。

不知道你是不是偶爾也會有這樣的感慨？看樣子，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即便是這些文學史上的名人，在生活的某個片刻，也會有與我們同樣的想法呀！

朱自清在《春暉的一月》里曾這樣描寫過白馬湖和湖邊的山：湖在山的趾邊，山在湖的唇邊-----

不知道他在寫這篇文章時，有沒有回憶起他和葉圣陶在浙江省立第一師范任教時同游西湖的往事？

同樣在這篇文章里，他還感嘆了師生關系的異化。他說：學生對于教師，“敬鬼神而遠之”；教師對于學生，爾為爾，我為我，休戚不關，理亂不聞！這樣兩橛的形勢，如何說得到人格感化？如何說得到“造化健全人格”？

到底是目光敏銳的先生，這一問到如今，更是石破天驚，幾乎難以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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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在江南的五年》；陳武 著；古吳軒出版社2018年8月第1版；3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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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圖片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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