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請先傾斜你的傘：Slack 創始人價值 2000億的產品心法

Stewart Butterfield（斯圖爾特·巴特菲爾德），一手締造了Slack 這個互聯網里程碑式產品的傳奇人物。

在將Slack以277億美元（約合1994億元人民幣）出售給Salesforce后，巴特菲爾德鮮少在公眾視野中露面。

日前，他罕見參加了一場深度訪談，幾乎是“掏心窩子”地分享了支撐自己成功的底層邏輯。從“實用性曲線”對產品價值的精準剖析，到“所有者錯覺”對用戶視角的深刻洞察，巴特菲爾德的思想為所有產品開發者和團隊領導者提供了一套極具實戰價值的思維框架。

今天這篇文章，希望對你有所啟發~

01

理解價值創造的路徑：

實用性曲線

Butterfield用“實用性曲線”來描述產品價值的創造過程。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個S型曲線：橫軸是你的投入（成本、努力），縱軸是用戶感知到的價值（便利性、效用）。

曲線的起始階段是平緩的，意味著最初的投入往往只能產生微小的價值。隨后，曲線會迎來一個陡峭的攀升階段，越過某個神奇的閾值后，價值會呈指數級增長。最終，隨著投入的繼續增加，回報率逐漸遞減，曲線再次趨于平緩。

最簡單的例子是做一把錘子。如果錘柄一敲就斷，那它完全沒用；如果你把它做得稍微結實一點，它還是幾乎沒用。在曲線的前半段，無論你投入多少，結果都是：垃圾、垃圾、垃圾……直到達到某個“魔法閾值”，啪的一下，它突然變成了：好用、結實、夠了。

這就是產品開發的殘酷之處。很多時候，團隊往一個功能里加了代碼，增加了復雜度，但因為還沒有把它推進到效用曲線的“高效區”，用戶完全感受不到價值。于是團隊得出結論：“沒人用，不值得做”，然后放棄。其實，他們只是倒在了黎明前的那段平緩期。

理解這條曲線對于產品決策至關重要。在評估一個功能時，人們往往陷入二元對立的爭論：是有，還是沒有。

Butterfield認為，更重要的問題是明確該功能處于曲線的哪個階段：是處于早期的低價值區，還是即將迎來價值爆發的臨界點？

02

擁抱“神圣的不滿足”

這條曲線并非一成不變。Amazon創始人Jeff Bezos提出的“神圣的不滿”概念指出，隨著用戶對產品或功能的熟悉，他們的期望標準也會隨之提高。

競爭對手的持續改進同樣在推動標準的提升。因此，產品團隊需要持續投入，以應對不斷變化的價值標準。

Butterfield舉例：iPhone上的 Google Calendar，作為一個在全球多時區穿梭的用戶，他發現當需要設置時區時，這個擁有數億用戶的頂級產品竟然是按字母順序排列的——在加州搜索“East”，彈出的卻是“Eastern Australia”。

這種令人抓狂的體驗恰恰是機會所在。Butterfield指出，大多數團隊只盯著新功能，卻很少回頭打磨注冊、登錄、找回密碼等核心流程。盡管世界的質量標準在不斷提高，這些基礎體驗卻往往被遺忘。

他認為，優秀的產品人應該對現狀感到“羞恥”，永遠覺得手里的產品還有無數可以改進之處。

這種“找瑕疵”的本能，正是建立用戶情感連接的起點。

03

建立競爭優勢：品味與工藝

在Butterfield看來，絕大多數競爭對手并不具備良好的品味，也不會在工藝上進行足夠的投資。這反而為那些注重細節和體驗的產品創造了巨大的競爭優勢。正如Jeff Bezos所言：“你的利潤就是我的機會。”

Butterfield喜歡用一個關于雨傘的故事來說明這一點。在下雨天狹窄的人行道上，很少有人會主動傾斜雨傘以避讓迎面走來的人。

Butterfield認為，這并非出于惡意，而是對自己行為給他人帶來的影響“毫無察覺”。

他得出的結論是：“傾斜你的雨傘”就是Slack的機會。當別人缺乏體貼和同理心時，Slack可以通過提供極致的人性化體驗來脫穎而出。

這種對工藝的追求在Slack的早期發展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1、魔法鏈接：為了解決在手機上輸入密碼的糟糕體驗，Slack 率先采用了只驗證郵箱、通過點擊鏈接自動登錄的方式，極大地方便了用戶。

2、智能通知策略：為了幫助習慣了每條消息都有通知的用戶適應Slack的頻道機制，Slack最初將默認設置設為全部通知。但在用戶收到一定數量的消息后，系統會智能地提示用戶切換到更合理的通知設置。

3、“吵鬧的公雞”：為了防止用戶濫用“@everyone”功能，Slack設計了一個帶有聲波的公雞圖標，在用戶發送全體通知前進行幽默而有效的提示，從而塑造了良好的社區溝通文化。

4、復雜的“請勿打擾”發布：Slack 設計了一套復雜的邏輯，允許管理員設默認值，但賦予個人用戶最終微調權，從而敢于向數百萬用戶默認開啟“勿擾模式”，保護其私人時間。

04

別讓用戶思考

長期以來，“減少摩擦”被視為產品設計的金科玉律。然而，Butterfield指出，在用戶意圖不明確的情況下，單純追求減少摩擦可能是錯誤的。

他舉例說，如果你要搶泰勒·斯威夫特演唱會的門票，你的意圖和具體目標都非常明確。此時，即使購票網站再卡頓、流程再繁瑣，你也會堅持到底。

但在大多數情況下，用戶訪問一個產品時的意圖是非常微弱和模糊的。此時，真正的挑戰在于創造理解：讓用戶明白這是什么，以及接下來該做什么。

為了說明這一點，Butterfield列舉了多個生動的反面案例：

1、Gmail的菜單迷宮

Butterfield回憶了一次在一場活動后，Stripe聯合創始人Patrick Collison向Google CEO Sundar Pichai吐槽的場景。Collison對Gmail在處理郵件時的糟糕體驗感到極其憤怒——回復、轉發、標記未讀等操作被分散在兩個不同的菜單和一個隱藏的圖標中，用戶必須在迷宮般的選項中尋找自己想要的功能。這成為了“增加認知負擔”的典型教材。

2、Shopify的報表困境

對于大多數首次開店的商家來說，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Shopify提供報表功能。即使知道，他們也不清楚有哪些報表類型，更不知道如何根據自己的需求調整參數。在這里，摩擦不是問題，缺乏理解才是阻礙用戶獲取價值的根本原因。

3、iPhone鬧鐘的“睡眠”開關

在iPhone鬧鐘界面，有一個名為“睡眠|起床”的選項，旁邊是一個“更改”按鈕。點擊后會提示“睡眠已關閉，要打開睡眠功能……”。Butterfield直言，這個設計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什么是“打開睡眠”？它有什么好處？會帶來什么代價？這種令人費解的設計只會讓用戶選擇忽略它。

Butterfield因此更推崇“別讓我思考”的設計原則。他認為，做決定不僅需要消耗認知資源，還會帶來情感負擔。如果軟件讓用戶停下來思考而用戶又無法理解，他們會感到自己很愚蠢，從而產生負面情緒。

產品的目標不應是機械地減少用戶的操作步數，而是讓整個體驗變得直觀、簡單，讓用戶無需思考即可順暢地完成目標。好的設計應該讓用戶沉浸在體驗中，而不是被工具本身所干擾。

對他來說，Snapchat 上“每秒四次點擊”不是多余的操作，而是一種“零思考的流暢狀態”。

好的產品不是讓用戶“少點兩下”，而是讓他們在頻繁操作中依然不用思考。

05

不賣馬鞍，

賣的是“騎馬馳騁的感覺”

在 Slack 早期，Butterfield寫過一篇著名的備忘錄：《我們不賣馬鞍（We Don’t Sell Saddles Here）》。

這篇備忘錄的核心邏輯是：如果你賣瑜伽褲，你賣的其實是“健康的自我形象”；如果你賣啤酒，你賣的是“快樂與歸屬感”。

同樣的，Butterfield 告訴團隊：我們不賣馬鞍，我們賣的是“騎馬馳騁在廣闊草原上的感覺”。

你不能光把一個工藝精良的馬鞍放在用戶面前，你要先讓他愛上騎馬的體驗，他自然會意識到：“原來我需要一個好馬鞍。”

對于Slack，他們賣的不是“頻道、搜索、集成”，而是“團隊協作的順暢、信息透明度的提升、以及更有秩序的工作方式”。

如果不講清楚這個“結果”，光堆砌功能是毫無意義的。

你必須不僅做出產品，還要創造出用戶對這個品類的渴望。

06

警惕“所有者幻覺”

Butterfield 極其警惕一種被稱為“所有者幻覺”的現象。

你一定見過那種餐廳網站：加載著巨大的圖片、放著背景音樂、特效推拉鏡頭，但你死活找不到它的地址、電話和菜單。最諷刺的是，餐廳老板自己去別的網站時，也只想找地址。但輪到自己做網站時，他們就忘了自己是用戶，只想滿足作為“所有者”的虛榮心。

這種幻覺在產品設計中無處不在。我們太容易沉浸在自己的視角里，忘記了用戶只是一群忙碌的路人，他們剛開完會、心情不好，只想趕快解決問題。

為了對抗它，Butterfield 給出的解法是：

停下來，深呼吸，假裝你是一個真正的人類，而不是產品經理或CEO。重新看一眼你的界面：

• 你看得懂這東西要干嘛嗎？

• 你知道接下來該做哪一步嗎？

在他看來，如果任何決策讓自己都覺得“有點灰色、挺占便宜、挺短視”，那就不該做。這不僅關乎道德，更關乎商業邏輯。

因為從長期來看，成功的唯一衡量標準，就是企業到底為客戶創造了多少真實價值。

其他的，都是浮云。

07

結語

2014年，在Slack正式發布的同一年，Butterfield在接受《麻省理工科技評論》采訪時曾語出驚人：“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產品就是一坨巨大的狗×。它太糟糕了，向公眾提供這樣的東西讓我們感到羞愧。”

他表示：如果一個產品設計者不能看到近乎無限的改進機會，那么他或許根本就不該從事這份工作。

正是這種對完美的執著追求，以及對用戶視角的深刻共情，讓他在構建Slack 的過程中，總結出了這套行之有效的思維模型。

希望這些關于如何打造用戶真正喜愛的產品的指南，能為你帶來一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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