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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九十八期(總第970期)
全運會女子短跑雙料冠軍陳妤頡在賽后采訪環節,回答記者提問時,談及自己的寧波老鄉——游泳名將汪順,她這樣說:“順哥把400混的金牌拿下來了,我覺得他也是很厲害的,挺老當益(壯)的,呸呸呸,不要把這段播出去,我怕被他微信轟炸。”
16歲“小孩姐”緊急撤回一個“老當益壯”,大家可能覺得挺好玩兒,是小孩姐的又一名場面。那她這個“老當益壯”一詞用錯了嗎?還真值得琢磨。
先從語義角度看。
“老當益壯”一詞的本義是“年紀雖老,志向更高,勁頭兒更大”。該成語語出《后漢書·馬援傳》:“丈夫為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壯。”后來,王勃在《滕王閣序》中,化用并拓展了這句話:“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
從詞語的本義看,“老當益壯”是一個褒義詞,強調一個人越老越頑強,意志剛強、精神旺盛,取得了更大的成績。汪順作為一名泳壇老將,在競技體育領域仍表現強勁、狀態不減反升,所以用“老當益壯”沒什么毛病。
再從語用和語感角度來看。
為什么有人會覺得這樣用不太貼切,小孩兒姐也緊急撤回了這個詞語呢?因為在大多數人的心理認知中,所謂“老當益壯”之“老”,要真的老到一定的年齡才算老。比如,如果一個人都60多歲了,甚至更大年齡了,還奮斗不息,那用“老當益壯”來贊美他,大家就不會覺得有什么問題。
但“體育年齡”和“真實年齡”在對“老”的劃分上,是存在沖突的。真實年齡30歲以上,對于絕大多數體育項目而言,都可以說過了運動高峰,開始走下坡路了,可以稱為老將了,而如果單看“真實年齡”,30多歲還正是青壯年,是人生的爬坡階段,所以一般不會用“老”來形容。
正是因為“真實年齡”和“體育年齡”這種認知沖突,令我們對“老當益壯”一詞用在這個語境之下是否正確產生懷疑。
最后,從具體語境與說話人身份角度來做點兒分析。
說話人是年輕的小孩姐, 她對“年齡”的認知來自自身經驗,正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20歲離我還很遙遠,對小孩姐來說,25歲以上就偏“老”,如果一個運動員,30多歲了,還處在運動巔峰,這在她的認知中,就是逆天,就是“老當益壯”。
那撤回一個“老當益壯”,到底是小孩姐嘴瓢,剛到嘴邊,忽然覺得不對,緊急撤回,還是她有意地開了一個玩笑呢?我們不得而知。不過,通過以上對“老當益壯”一詞的分析,我們卻可以在語文教學和語文學習上得到這樣一些啟發。
我們學校中的語文學習和語文考試,有很多時候過度重視對錯的問題,會讓很多學生陷入“非對即錯”或者“非錯即對”的認知誤區。事實上,在現實生活的語言運用中,往往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存在很多“灰色區域”,不能簡單地以對錯來區分,而是“好——不好”“不太好——比較好”“這樣好——那樣好”的細微差別。老師要引導學生靜下心來,多讀書,多琢磨,然后學生才能慢慢體會到語言的魅力,才能真正愛上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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