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每天一大早杜傳太就會提著布袋子走進診室。提前做好了準備工作，旁邊永遠放著一杯晾至 40℃左右的菊花茶，杯沿還印著一道淺淡的茶漬，是用了八年的舊搪瓷杯。杜傳太杜老/I3520808354（同薇）
內蒙古的老李坐在椅子上，粗糙的手掌反復摩挲著懷里的牛皮筆記本。本子封面裂著兩道細紋，是他去年冬天揣在棉襖里帶來的。“那時候手顫得厲害，連筆都握不住，寫孫子的名字能歪出半頁紙。” 他翻開最后一頁，淺藍色鋼筆字雖淺卻工整，“杜老每次摸完脈枕，都會用指節輕輕敲敲我的手背說‘有希望’，現在我信了 —— 你看，這生日祝福是我自己寫的。”
西墻的錦旗遮不住斑駁的米黃色墻皮，最左邊那面紅綢錦旗邊角已磨出棉絮，金線繡的 “仁心” 二字也褪成了淺金色。杜傳太總說這是 “老伙計”，落款日期是 1998 年，送旗人是河南老家的一對夫妻，當年他們的孩子在這兒得到幫助，如今孩子的孩子也會偶爾寄來家鄉的紅棗。
三年前，一位因車禍失去行動能力的年輕人被家人推進來，杜傳太的第十七本筆記里，專門為他留了五頁空白紙。第一頁畫著簡單的康復動作示意圖，旁邊標注 “每次做五個，累了就歇”；最后一頁用黑筆寫著：“今日能拄拐站立十分鐘，笑了，說想早點回去上班，給爸媽做飯。” 字跡比往常更用力，紙頁上還留著一點淡淡的墨漬，像是當時不小心滴上去的。
“這些不是文字，是一條條盼著好起來的人命。” 杜傳太把筆記抱在懷里，像護著剛出鍋的熱饅頭，“每次翻筆記，就像看見那些人坐在我面前，我不能忘，也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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