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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了連續兩個季度的虧損之后,科大訊飛終于迎來了它在 2025 年的第一個單季盈利。
來自科大訊飛剛剛發布的 2025 年第三季度數據顯示,科大訊飛在 Q3 實現了 60.78 億元的營收,同比增長幅度為 10.02%。
與此同時,在凈利潤方面,科大訊飛 Q3 的歸母凈利潤為 1.72 億元,同比增長高達 202.4%;扣非凈利潤為 2623.89 億元,同比增長 70.5%。
這樣的利潤增長幅度,放到任何一家剛剛起步的 AI 創業公司身上,其實還是值得大書特書、慶賀一番的。
不過,很遺憾,科大訊飛目前的故事,并不是一家 AI 初創企業在經歷了前期投入的虧損之后終于進入到高速增長和盈利軌道的故事。
畢竟,作為一家老牌并且以國家隊自居的 AI 企業,科大訊飛的商業路徑已經非常明晰,或者說穩定,雖然還在努力探索,但短期內的變量其實并不多。
也因此,從資本市場的角度來看,盡管科大訊飛依舊在增長通道中,但這家深耕于 AI 這個最熱門賽道的企業,想象空間似乎總是受限。
更關鍵的是,科大訊飛的季度業績,仿佛始終在盈利和虧損的分界線上左右搖擺,且并不能長期穩定在盈利的安全區。
盈利不多,政府補助卻不少
科大訊飛的三季度營收和盈利,總給外界一種差強人意的感覺。
一方面,從營收的角度來看,科大訊飛的營收達到 60.78 億元,繼續出現了超過 10% 的同比增長,這意味著公司落地的業務規模繼續擴大——事實上,這也是科大訊飛自成立以來營收表現最好的一個 Q3。
與此同時,至少從財務報表上來看,科大訊飛在 Q3 畢竟是單季盈利了。相比于 2025 年上半年整體虧損 2.39 億元的情況,扭虧為盈總歸是一件好事。
但另一方面,用歸母凈利潤除以總營收,則可以得出一個簡單的數字:在第三季度,科大訊飛的凈利潤率僅為 2.83%。
而這個不到 3% 的凈利潤率,是很難用 204.4% 的同比增長率來掩蓋的——畢竟,只要絕對基數足夠小,翻倍的增長從來都不是一件難事。
更何況,在科大訊飛的 1.72 億元的歸母凈利潤背后,還存在著其他因素。
財報顯示,科大訊飛 Q3 的扣非凈利潤為 2623.89 萬元,同比增長 76.5%。而在 Q3 財報中所列出的「非經常性損益項目和金額」一欄中,其中的最大頭,是超過 1.81 億元的「計入當期損益的政府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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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這筆政府補助,是大于科大訊飛的 Q3 凈利潤的——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這筆政府補助,科大訊飛在 Q3 的實際業務運行,依舊處于虧損狀態。
如果把視角放在 2025 年的前三個季度,則情況與之類似。
具體來看,2025 年前三個季度,科大訊飛以 169.89 億元的營收,依舊是處于整體虧損狀態,虧損額度超過 6500 萬——如果是扣非凈利潤,則前三個季度的凈虧損為 3.38 億元。
與此同時,科大訊飛在前三個季度獲得的政府補助,加起來約為 2.68 億元。
所以,綜合來看,科大訊飛業務體量在整體增長的同時,并沒有給公司的凈利潤表現帶來顯著的提升——而在科大訊飛為數不多的盈利中,政府補助的貢獻往往扮演了重要角色。
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 2024 年。
比如,科大訊飛在 2024 年的 Q1 和 Q2 分別出現了 3 億元和 1 億元的虧損,到 Q3 則盈利 5696.14 萬元——而科大訊飛在 2024 年 Q3 的扣非凈盈利中,計入當期補助的政府補助為 9072.56 億元。
不僅如此,如果縱覽 2022 年到 2024 年表現,我們依舊會發現,政府補助在科大訊飛的盈利數字中,扮演者重要角色。
數據顯示,2022 年到 2024 年,科大訊飛的營收保持著持續增長的狀態,其獲得的年度凈利潤分別是 5.61 億元、6.57 億元和 5.60 億元——但與此同時,在這三年時間里,科大訊飛所獲得的政府補助分別是 4.73 億元、4.04 億元和 4.18 億元。
其實,作為一家被美國制裁、在大模型和 AI 領域投入巨大的企業,科大訊飛獲得一定政府補助,其實并不是一件難以被理解的事情。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科大訊飛作為一家自 1999 年成立、并且在 2008 年就已經在深交所上市的資深 AI 企業,在經歷了多輪極為難得的 AI 發展機遇之后,為什么依舊徘徊在盈利和虧損的邊界?
業務面龐雜,應收賬款創新高
如果從技術投入的視角來看,科大訊飛是妥妥的重度研發企業。
尤其是在過去兩三年間,以 ChatGPT 的橫空出世為節點,大模型技術席卷全球之后,科大訊飛也通過快速反應果斷入局,投入到大模型的研發中去,并且在 2023 年 5 月就發布了旗下訊飛星火大模型,并在后續一直保持快速迭代。
從研發投入上來看,自然就是水漲船高。
數據顯示,2022 年,科大訊飛的研發投入占比為 17.83%(其實已經是不低了)——到了 2023 年和 2024 年,科大訊飛在營收增長的同時,持續加大研發投入力度,研發投入占比分別提升到 19.53% 和 19.62%。
2025 年上半年,科大訊飛在研發上繼續加碼,研發投入達到 23.92 億元,在實際數額同比增長 9.2% 的同時,其研發投入占比更是突破 20%,達到了 21.92%。
作為對比,華為在 2024 年的研發投入占比,為 20.8%。也就是說,如果僅僅從研發占比來看,科大訊飛的研發投入力度,其實是能夠與華為相提并論的。
不過,在如此高的研發強度之下,科大訊飛有足夠充分的理由去推動 AI 落地,從而實現有效的變現。
但問題,恰恰就出現在落地這個環節。
事實上,在公司業務發展過程中的很長一段時間里,科大訊飛一直長期深耕于 To G 和 To B 業務,近年來也在大力發展學習本、翻譯筆等 To C 業務——從整體來看,科大訊飛在持續追求 AI 的多樣化落地的過程中,業務也顯得極其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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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科大訊飛半年報中公布的數據,科大訊飛的業務范圍覆蓋了教育領域、智慧城市、開放平臺及消費者業務、運營商、智慧汽車、智慧醫療、智慧金融等多個板塊。
這種多元化業務固然是公司 AI 能力落地的嘗試,但它帶來的一個直接結果是,公司研發精力分散,研發成本升高,而商業化落地的難度提升。
其中,作為科大訊飛常年深耕的業務以及營收的大頭,在智慧教育板塊,科大訊飛上半年的營收達到了 35.31 億元,比去年同期的 28.6 億元,同比增長了 23.47%——這部分的毛利率其實也是比較高的,穩定在 50% 左右。
不過,與之相對應,在智慧教育場景下,科大訊飛的客戶往往是各地的教育部門,其對技術產品的定制化高,服務周期也長。
在智慧醫療場景中,科大訊飛也面臨著與智慧教育場景中類似的定制化高、服務周期長的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科大訊飛在 2024 年上半年推出了一個名為「訊飛曉醫」的 App,在 2024 年年年內下載量突破 2000 萬次,用戶好評率高達 98%——盡管如此,在 2024 年年內,這個業務板塊并沒有產生收入。
在 To G 和 To B 的業務關系中,科大訊飛還不得不面臨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回款周期長。
畢竟,科大訊飛的 G 端和 B 端客戶群體,在訂單關系中有能力提供較高的利潤空間,但也往往在交易中擁有更高的話語權,雖然壞賬率并不算高,回款周期長也經常成為科大訊飛中業務進展中的痛點。
所以,科大訊飛的「應收賬款」也往往也備受外界關注的焦點。
實際上,僅僅在剛剛發布財報的 2025 年第三季度,科大訊飛的應收賬款就從季度初的 146.66 億元提升到 159.13 億元——這意味著,在第三季度,科大訊飛又產生了超過 12 億元的應收賬款。
如果把時間線拉長,2023 年 1 月 1 日,科大訊飛的應收賬款為 98.7 億元;也就是說,在 2023 年、2024 年和 2025 年的前三個季度,科大訊飛的營收賬款增加了超過 60 億元。
一手抓 C 端,一手抓出海
其實,對于自身高研發投入、回款周期長等困境,科大訊飛的自我認知也非常清晰——也因此,在破解此類問題方面,科大訊飛也是非常下功夫。
一個典型的法子,是抓回款。
其中在 2024 年年初,科大訊飛專門成立了回款部門,幫助前端銷售同事加強回款工作,其目的就是加強常態化回款催收等——這一部門的成立也頗有成效,在回款機制的推動下,2024 年年底,科大訊飛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同比增長超 6 倍,創歷史新高。
但很明顯,抓回款只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所以,科大訊飛的另一個關鍵做法,是調整 To G、To B 和 To C 的業務比例和邏輯。
其中在 To G 業務上,其中,在 To G 的業務開展上,科大訊飛在今年明確提出,「選擇財政情況較好的區域進行合作」。
到了 2025 年 10 月份,科大訊飛又明確表示:公司主動對定制程度高、毛利率低、回款壓力較大的G端項目采取了更審慎的經營策略,雖然短期內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營收規模,但經營集中于回報更高的領域。
言外之意,即使是來自于政府的項目,科大訊飛也要挑著做了。
同時,科大訊飛也在不斷精簡業務條線,并且不斷增加單個業務條線的平均收入——業務數據顯示,2022 年到 2024 年的三年間,科大訊飛的業務產品分別是 60 條、54 條和 46 條,單產線的業務收入在 2023 年和 2024 年分別同比增加了 16.01% 和 4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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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業務重心來看,更重要的點是,科大訊飛在用力抓回款周期更短的 To C 業務。
尤其是近年來,科大訊飛抓住其在學習機領域的優勢持續發力 C 端,并且取得一定成績。其中在 2025 年上半年,來自科大訊飛的官方數據顯示,科大訊飛 AI 學習機的收入繼續保持了翻番增長的態勢。
在這一業務邏輯的驅動下,2025 年前三季度,科大訊飛 To C 的板塊營收同比增長接近 40%,占據整個營收大盤的 34%,已經是「三分天下居其一」了。
不過,在 C 端領域的大力布局,也意味著,科大訊飛不得不為了增加 C 端產品的知名度而大打廣告(比如說獨家冠名江蘇衛視《最強大腦》),從而增加銷售收入。
數據顯示,在 2025 年的三個季度里,科大訊飛在包括訊飛 AI 學習機在內的 C 端產品上繼續增加投入,C 端品牌渠道宣傳投入增長了近 100%,其中,科大訊飛 AI 學習機的渠道和品牌投入占一半以上。
值得一提的是,身為人工智能的「國家隊」,科大訊飛也已經開啟了出海的步伐。
實際上,在第三季度,科大訊飛的海外收入增長 2.7 倍,海外 C 端硬件同比增長 2.5 倍——其中,訊飛翻譯機、辦公本等智能硬件已在中東、東南亞、日韓等地區構建銷售網絡。而在具體的費用方面,2025 年前三季度,科大訊飛在海外市場費用投入約 1.4 億,去年同期約 5000 萬。
顯然,在出海這條路上,科大訊飛才剛剛起步——而目前來看,標準化程度更高,業務遷移成本更低的 C 端業務,才是科大訊飛出海的重心。
回頭整體來看,科大訊飛的盈利之難,其實也折射出了整個 AI 行業的落地和商業化困境。
本質上,AI 的落地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與互聯網本身所天然具備的商業化屬性相比,AI 本身無法落地,它的技術價值必須附著于特定的落地入口或應用場景中實現——而且與可以追平的大模型能力相比,入口優勢甚至是更為重要的。
是的,AI 落地,入口為王。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科大訊飛在二十多年的時間里持續開辟新的業務線來尋找落地場景、卻并沒有在高投入中獲得高回報的核心邏輯。
如今,當回到一個公司的本質,科大訊飛也許是典型意義上「AI 國家隊」,也確實具備一定的優勢,但如何在重研發的基礎上高效變現,是這家老牌 AI 企業在二十多年的前行路徑中始終缺失的一課——現在,這一課必須要補上了。(完)
作者:王志
編輯: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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