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玉龍
剛戀愛時,妻子問丁輝:“你都二十好幾了,不可能沒談過戀愛,講來聽聽,我不會生氣的!”經不起妻子的再三追問,丁輝只好說談過一個。妻子問他:“長得漂亮嗎?為什么會分開!”“嗯,她很瘦,身體不好,生不了孩子!”此后無論妻子再怎么追問,丁輝什么也不愿講,久了妻子便不再問,丁輝也不愿想,一切仿佛消失在記憶里。直到這一天,丁輝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那段塵封多年的往事又浮現在他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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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多經營者一樣,丁輝的創業之路同樣充滿坎坷,他先后從事過多種行業,2005年,他在荔城開了一間桶裝水外送專營店,為了節省開支,他只雇傭小工阿滿,有時候阿滿一個人忙不過來,他便自己送水上門。
一次,丁輝送水給一家電器公司,他拖著小車先把前臺和會議室的空瓶換下,當他走進一間辦公室時,卻看到一個女孩倒在地上身體還在不停抽搐,他趕緊跑到前臺,前臺人員先是撥打急救電話,然后急忙跑進辦公室和丁輝一起將女孩輕輕地抬上沙發,等待救護車到來。
幾天后再次來到女孩辦公室,丁輝正準備換水,“嗨!你好!”聽到女孩同自己打招呼,丁輝也趕忙回應你好,“他們說上次是你喊的前臺,我要謝謝你喲!”女孩邊說邊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不用,我只是剛好遇上,你現在沒事了吧?”“醫生說送院及時,沒事了,真的要多謝你!”之后丁輝每次過來送水,女孩總是起身和丁輝聊上幾句,有時女孩還會把巧克力塞到丁輝手中。
一天下班,丁輝正準備關門,這時候看到女孩興沖沖的走了過來,丁輝驚訝的望著女孩,“你怎么知道這里?”“嘿!你長期給我們公司送水,怎么可能沒有你的地址呢?”“哦!”丁輝點了點頭。“我叫丁琳,和你一個丁字,你不是還有一個拍檔嗎?怎么不在呢?”丁琳又問道。“是啊,店小不敢請太多人,一個早班另一個就要上晚班。”“聽說你老家吃面食是吧?我一個同事說附近有個面館很好吃,我們去試一下。”
從此之后,丁琳每天下班都會來到丁輝的店里,公司不忙時她還會提前下班,見店里忙不過來,都會幫忙接聽一下電話,或者給丁輝送一些好吃的,閑的時候她就靜靜地坐在丁輝身邊。一旁的阿滿羨慕地說:“輝哥,干脆把店名改成‘丁丁水站’吧!”丁琳趕緊拍著手說:“好啊好啊!這個名字太好了!”“琳琳姐,再有像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給我介紹一下,如果需要水,我去送!”大家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丁輝,你這么會經營,來我們公司吧,拓展部需要你這樣的人。”“那可不行,如果是別的公司我還考慮,你們公司,我肯定不去!”“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如果我過去,人家不會說我靠關系嘛?不是憑我自己能力,我不去!”而在父母這邊,媽媽多次拉著丁琳,“琳琳,一個外地人,我們對他什么都不了解,你可要多留一個心眼,不要忘了,你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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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是大小姐,可到了丁輝店里她就像一個傭人,去市場買菜、做飯,自己動手洗碗搞衛生,有時候客戶急著用水,她不顧大小姐的身份自己推著推車給客人送去……看著丁琳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丁輝笑著笑著,流出了眼淚。
又來到丁琳公司,見丁琳不在辦公室,丁輝換完水來到前臺,前臺告訴丁輝,丁琳病情復發又被送去醫院,丁輝聽了馬上放下水桶急忙向醫院跑去。
“我得的是‘甲狀腺功能減退’,有些疾病還沒確診,醫生說我的記憶力會慢慢減退,我可能無法生育!”病床上的丁琳緊緊地抱著丁輝哭著說。雖然對琳琳的病情有一些猜想,但這個結果還是讓丁輝倍感意外,他一下子愣住了。“你離開我吧!不要管我”丁琳放開丁輝的手哭得更加傷心。“我是有病,但我也有愛的權利,我也是一個女人呀!”
回到店里丁輝關上門,拎著一瓶烈酒癱坐在地上。離開家鄉那么多年,一個人在外闖蕩,無依無靠,受過多少苦流過多淚,可有誰管過自己問過自己?琳琳身為大小姐,這么好的條件這么高貴的身份,為了自己卻毫不顧忌別人的眼光,我丁輝何德何能,能遇到這么好一個人。可上帝!怎么能讓琳琳得這種病呢?她還年輕啊!她可能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倘若不能生育,讓我如何向我的父母交代?丁輝越想越傷心,越傷心越灌酒,不知不覺昏睡過去。
第二天上午阿滿過來開檔,急忙把昏睡的丁輝扶了起來,問丁輝到底發生什么,可丁輝什么都不肯講,看著丁輝沒什么大礙,阿滿也就開始忙碌起來。整理一下心情,丁輝回到宿舍洗漱了一番,他換上干凈的衣服,走進花店選了一束香艷的鮮花,故作輕松的向醫院走去。
當他走進病房,病床上卻是一個陌生人,他趕忙走到值班室,才知琳琳已經出院。他又急忙跑到琳琳的公司,前臺人員告訴丁輝說,“今天一早老板娘便陪大小姐去了美國,說是那邊的醫療水平比較先進,她們有美國的護照。”“琳琳的手機打不通,你們誰有她媽媽的電話?”丁輝著急地問前臺。“我們沒有,等到了地方大小姐會聯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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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輝失魂落魄地回到檔口,他本想著當面對琳琳說,無論發生什么他都會守在琳琳身邊,那怕以后只有兩個人,他也愿意陪著琳琳一起度過。可這一切太突然了!琳琳要去多久,她的病能治好嗎,我能為她做些什么呢?從此丁輝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店里,只有喝醉了他才能流著淚睡去。
一周過去了,琳琳公司說沒有琳琳的消息,兩周、三周,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琳琳的任何消息。
再次把醉醺醺的丁輝扶起來,阿滿流著淚說:“輝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件事改變不了啊!我覺得琳琳姐公司有什么瞞著你,他們不想讓你再見到琳琳姐,你看不明白嗎?”又點上一支煙,阿滿抹了一下眼睛,“這樣吧,我們把水站轉出去,輝哥,如果咱們不離開這里,你永遠走不出來!”
多年后,丁輝遇上現在的妻子,也有了他們的孩子,他自己也漸漸地走出了過去的陰霾。就在這天上午,丁輝突然接到一位女士的電話,“是小丁嗎?”“我是丁輝,請問您是?”確認是丁輝后,電話里的女士頓時哭了起來,“我是琳琳的媽媽呀!琳琳她走了!”痛哭了好一陣,丁琳的媽媽強忍著痛苦抽搐著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女兒有多愛你!”
原來丁琳并沒有去美國,而就住在丁輝水站對面的酒店。她知道丁輝不會丟下自己,可自己的病情全世界也沒有更好的治療方式,再惡化下去,不僅會失去生育能力還會慢慢失去智力,她不想讓丁輝因為她而失去他本該擁有的幸福。于是她便懇求母親,并告知公司人員,就是為了讓丁輝離開自己。看到丁輝整天折磨自己,丁琳心如刀割,但她不能出現,因為只有讓丁輝放棄,他才會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等丁輝離開荔城,丁琳也回到了公司,沒有丁輝在身邊,丁琳的病情更加迅速的惡化,她不得不住進了醫院,可在醫院不久,她便一個人跑去丁輝經營的水站,送回醫院她又偷偷地遛了出來。再后來丁琳連回公司的路都記不得,可她卻仍能記得丁輝的檔口,母親傷心欲絕,可又有什么辦法,為了滿足女兒最后的意愿,便高價把這間店買過來,按水站原來的樣子擺上一些桶裝水,并把店名更名為:丁丁水站。
從此之后,丁琳就住在這里,精神好的時候,她會坐在門口神情滯呆的望著過往的人群,直到今天早上,她安然地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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